御駕一直行至五臺山靈鷲峯腳下才停下來整頓。
山路狹窄,自然不可能這麼多人都一起上去,當地的護軍就都留在山腳下,只叫侍衛們前後。
上山之前,康熙又親自去問了太皇太後要不要下車換轎,太皇太後依舊不願意。
於是康熙也就重新回到御駕上將丹卿給抱了下來,叫人給他換了御馬來,打算抱着丹卿騎馬上山。
丹卿向後張望了一下,悄悄對康熙說道:“汗阿瑪,還是叫人抬着軟轎跟在後面吧。”
這會兒沒自己走呢,太皇太後自然會逞強,等到了山上當真走不動了的時候,她能讓侍衛抱,太皇太後可不能啊!
總還是有備無患的好。
康熙覺得美女說的有道理,便叫人悄悄抬了軟在後面遠遠跟着,不叫太皇太後發現便是了。
丹卿上次被康熙抱着騎馬還是在景山上,那時只是在平地上繞圈走,即便略有加速,也只覺得好玩,並不害怕。
而今當真騎馬上山,就算康熙爲了將就馬車放慢了速度,依舊還是有一種十分驚險的錯覺。
初時丹卿還大着膽子四處張望,等到了盤山而行的路上,看着身側不遠就是萬丈懸崖,她只覺得心砰砰直跳,不敢多看,將頭埋在了康熙的鬥篷裏。
“怕了?”
康熙笑着逗閨女,“其實這會兒還好,這種山路要是遇到雨天,纔是真的驚險難行呢。”
丹卿:......能不能不要這時候烏鴉嘴啊——
她正腹誹間,突然天上閃過一道亮光,繼而驚雷乍現。
康熙愣了一下,丹卿則是絕望的說道:“汗阿瑪,您就不能不說話嗎?”
人間帝王總還有點玄學在身上的,這不就一語成讖了嗎?!
康熙:………………
他也是着實沒想到的。
五臺山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當真靈驗,之後狂風驟起,很快就下起雨來。
康熙將丹卿裹在鬥篷裏急忙送進太皇太後的馬車,然後手忙腳亂的穿好了鬥笠,才繼續前行。
然而就像是他剛剛所言,這樣的山路被雨水打溼之後,變得愈發難行。
到了最陡峭的地方,馬尚且能過,可太皇太後的馬車卻是打了滑。
好在侍衛們機警,立刻將車扶穩,饒是如此,車裏的人也都嚇出了一身冷汗。
走在前面的康熙聽到動靜,趕緊策馬回頭來看,卻見馬車陷進了一個淺坑裏,侍衛們推了幾下,都沒推動。
丹卿從窗口探出頭來,看到康熙過來,便道:“汗阿瑪,叫人給我們拿傘來,車裏人多太重,肯定不好推的。”
康熙覺得有理,只是這風雨天用傘估計不行,便喊人拿多餘的蓑衣鬥笠來將就用一下。
大公主自是要一起下去的,就連同樣年邁的蘇麻喇姑也想下車,卻被太皇太後抓住了手。
“你別動,就與我一起在車裏。”
對於太皇太後來說,蘇麻喇姑是親人,是妹妹,這種時候,她是絕捨不得讓蘇麻喇姑下去淋雨的。
皇太後當然也不用下車,丹卿也不敢去叫胤祺,只叫他的奶孃先下去。
可誰知胤祺卻是不幹了,說什麼都不肯讓奶孃走,當場哭鬧了起來,皇太後心疼不已,便開口說讓奶孃也留下。
丹卿簡直想翻白眼!
敢情折騰半天,就她跟大公主下車,她們倆加起來纔多重,有什麼用啊!
果然,即便是丹卿和大公主下了車,馬車依舊被困在坑底,推不上來。
康熙親自跟侍衛們一起推車,發覺實在不行,往車裏一看,才發現胤祺正窩在奶孃懷裏哭。
他看看不遠處的路邊穿着過大的蓑衣縮在一起的兩個公主,再看看車裏一身乾爽好像沒事人一樣的奶孃,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都親自來推車了,一個奴才安敢坐在車裏!
康熙強壓着怒火高聲道:“胤祺也下來!”
皇太後連忙阻止:“不成不成,外面風雨太大,五阿哥可不能受寒!”
康熙忍怒又道:“那就讓他跟着皇額娘您,讓奶孃先下來。”
皇太後猶豫了一下,伸手想去接胤祺,可胤祺卻說什麼都不肯,一碰就嗷嗷哭,死死抓着奶孃不放。
有一瞬間,康熙想要親手將胤祺和奶孃一起?出來,但在太皇太後和皇太後面前,他卻只能強忍着不發火,可這沉默,已經是忍耐的邊緣了。
太皇太後見狀嘆了口氣道:“一直陷在這裏也不行,還是大家都下去吧,先把車推出來再說。”
康熙正要阻攔,就聽到丹卿遠遠的高喊:“汗阿瑪,軟轎,軟轎啊!”
他這纔想起來,上山之前是讓軟轎在後面跟着的。
康熙心中慶幸,也顧不得跟胤祺計較,趕緊叫人去後面讓軟轎都上來,不多時,便停在了馬車後面。
這軟轎雖然不比馬車暖和,但至少也是擋雨的,康熙這才親自撐傘去接了太皇太後下來,將她扶到了軟轎上安頓好。
太皇太後拉住康熙問道:“有幾個軟轎?”
康熙答道:“準備了三個,讓皇額娘帶着胤祺坐一個,兩個公主坐一個。”
“讓嘎珞過來跟着我坐,大公主跟蘇茉兒坐一個,她如今腿腳也不好,淋不得雨。”
太皇太後叮囑道。
康熙應下,又去接皇太後,皇太後下車後張望了一下,見有三個軟轎,喜道:“這可好了,叫奶孃抱着五阿哥坐另外那個吧!”
康熙直接拒絕:“讓胤祺跟着您坐。”
皇太後不願:“我哪裏哄得了他?兩個公主已經穿了蓑衣鬥笠,就別脫了,讓侍衛騎馬帶着她們就是了。”
康熙這次是真的不高興了,他將皇太後送進軟轎中,然後聲音冷硬道:“皇額娘,斷沒有讓奶孃坐轎子,公主淋雨的道理,更何況大公主今年已經十三了,便是朕也不好騎馬帶她,更何況是侍衛!”
他不反對皇太後慣着胤祺,也做好了將胤祺養廢了的打算,但他也不會讓閨女們受這個委屈。
更別說還有蘇麻喇姑在,無論如何都輪不到胤祺的奶孃進轎子!
皇太後見康熙生氣了,心裏也有些發怵,不敢再多言。
奶孃將胤祺送了過來,胤祺還要哭鬧,卻被皇太後捂住了嘴。
康熙也沒工夫管他,又去接了蘇麻喇姑,蘇麻喇姑本想推辭,但康熙態度強硬,她也就只能坐進去了。
康熙叫侍衛們先去處理馬車,沒了負重之後,馬車終於被推了出來,但木質的車輪卻是斷了一截,眼見着不能用了。
到此時,康熙終於騰出空來去管丹卿和大公主。
好在馬車雖然壞了,但還能避雨,丹卿和大公主重新上了馬車裏去脫掉淋溼的蓑衣,被康熙挨個護着送上了軟轎。
丹卿貼着太皇太後坐好,太皇太後用帕子幫她擦掉臉上沾雨水,然後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耽擱多時,隊伍終於再次動了起來。
陰雨不斷,太皇太後也沒再提起想要自己登臺階的事,一行人就這麼進了山門,一直到殿院院裏才停了下來。
軟轎停在廊下,札薩克大喇嘛親自來迎,直道風雨迎客,實爲吉兆。
吉兆不吉兆的,丹卿並不在意,她此時只想好好洗個熱水澡。
十月裏的天氣已經很涼了,剛剛雖然穿了蓑衣,但還是淋溼了些,被山風一吹,忍不住瑟瑟發抖。
太皇太後這一路坐轎子也被顛的疲憊,便說先住下,明日再禮佛事。
康熙吩咐了隨行的奴才們爲太皇太後等人準備熱書梳洗,然後便與札薩克大喇嘛一起往前院去說話了。
一片忙亂過後,丹卿和大公主又被放在了一個寢殿內,等來了一桶熱水。
大公主讓丹卿先洗,丹卿卻拉着大公主一起坐進了浴桶中。
她個子矮,宮女們便給她放了矮凳,坐着跟大公主差不多高,都只有腦袋和脖子露出水面來。
丹卿舒服的長出了一口氣,又叫也淋了雨的宮女們去屏風另一邊梳洗。
宮女們沒有熱水澡可以泡,但藉着兩位公主的光,倒也能分到幾盆熱水,只夠擦洗罷了。
好在殿內提前生了炭火,倒是不冷。
大公主還是第一次跟旁人坐在一個浴盆裏,即便是自家妹妹,也還是有些羞怯。
丹卿卻不在乎這個,以前連大家都光溜溜的澡堂子她都去過,兩個小姑娘一起泡澡又算得了什麼?
“早知道會下雨,就不該在行宮裏多住一天,”
散了羞怯之後,大公主開口感嘆道,“若是到的那日直接上來,也不必這麼狼狽了。”
“我聽說這附近今年乾旱的厲害,幾乎沒什麼收成,全靠朝廷賑濟,”
丹卿卻道,“今天這場雨下的雖然叫我們狼狽,但說出去卻也是好事,估計老祖宗和汗阿瑪感動天地的光輝事蹟,很快就會傳揚開來了。
大公主驚訝問道:“你怎麼知道這裏今年收成不好的?”
丹卿歪頭看着她:“大姐姐以爲爲何之前在行宮裏的時候,老祖宗叫咱們多喫點心充飢?”
大公主想了想:“不是因爲怕皇瑪嬤不高興嗎?”
丹卿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確實這因爲這個,但也是因爲收成不好導致採買困難。如果不是因爲要從很遠的地方運送過來,行宮的膳房怎麼會只預備那點東西呢?這個時節菜肉又不難得。”
確實正是這個道理。
若不是採買實在困難,膳房便是多長個腦袋也不敢在飲食上讓主子們將就。
太皇太後素來節儉,必是不願意勞民傷財從很遠的地方採買,所以應該是提前叮囑過有什麼就用什麼,膳房纔敢這麼端上來。
這些事情太皇太後覺得兩個公主還小,也就沒多說,不過丹卿猜到了一二,再去問過行宮裏的宮女,便知道了。
大公主與丹卿相處日久,知道丹卿不會無的放矢,有些懊惱道:“早知道我前兩日就不要那麼多喫食了,浪費了許多,當真可惜了!”
丹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只覺得果然自己想的沒錯,太皇太後養出來的公主,怎麼可能是個心壞的呢?
她雖然不通時事,但聽聞民間疾苦後第一反應就是可惜糧食,也算是個心善的好姑娘。
“不會浪費的,我聽到老祖宗吩咐將剩下的喫食都分下去了。”
丹卿安慰道。
按宮中的規矩,除非主子特意賞菜,不然主子們喫剩下的飯菜只能?了,是不允許奴才們分食的。
以前在宮裏的時候太皇太後就時常將沒怎麼動過的菜賞給宮女們喫,如今見災情嚴重,更是捨不得浪費糧食,這兩日大家喫剩下的都叫分給了行宮的奴才們。
大公主這才放心。
丹卿想了想,問道:“大姐姐,你這次出來帶銀子了嗎?”
“帶了啊,我叫宮女帶了一匣子銀餅子,本來是想沿途買點什麼帶回去給二妹妹三妹妹的,”
大公主眼睛一亮,“你是不是想給災民們分銀子?那我出一份,不,我帶的都給你!”
丹卿立刻制止了她這個危險的想法:“賑災哪有直接分銀子的!越是受災的地方米糧越貴,你便是給了他們銀子,他們也換不來幾口飯喫。”
丹卿在康熙車裏隨手翻過一些各地的請安摺子,裏面經常會提及各地的米價菜價。
與現代社會不同,大清的物價水平遠做不到全國統一,不同地區的糧食價格能差出好幾倍,特別是遇到天災的地方,米糧更是千金難求。
所以大公主這個發銀子的主意,初衷是好的,卻完全不實用。
“我也帶了一匣子銀子,咱們湊一起,請汗阿瑪幫忙買些米麪過來施粥吧,”
丹卿湊過去跟大公主商量,“給了銀子他們買不到米,給了生來說不定回去就被人給搶了,不如咱們直接施粥或者饅頭,讓他們當場就能喫了,總能填飽幾天肚子。”
大公主覺得這主意可行,但還是有個問題:“丹卿,你說咱們倆這點銀子,能買多少米麪啊?”
這個丹卿卻是知道:“現在京中一石米差不多一兩銀子,而五臺山附近的城鎮卻要每石將近三兩,所以我們要是從京中買糧運過來,能比在當地採買多兩倍。”
她掰着手指算,“老祖宗給的銀餅子一個是五兩,我帶的一匣子裏有二十塊,也就是一百兩,大姐姐應該也差不多吧?”
大公主點了點頭。
“所以咱們就有二百兩銀子,從京中能買到兩百石糧食,一石糧食差不多是一百四十斤,那加起來就是,就是,兩千八百斤糧食。”
大公主沒聽太懂,但卻是配合的“哇”了一聲,然後繼續問道:“這些糧食夠災民喫幾天啊?"
丹卿:………………
真的是個好問題。
首先,她們不知道災民有多少,其實,她們也不知道一個人一天該算多少糧食。
所以對於她們來說,這是個無解的問題。
兩個小公主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然後一起起身喊宮女進來幫她們穿衣裳。
她們不知道沒關係,隨行的人裏面肯定有人知道??
比如康熙。
兩個公主換好了暖和乾爽的新衣裳,便往前面康熙辦公的地方去。
曹寅守在外面,見她們過來,立刻上前請安道:“兩位公主是要見皇上嗎?奴才叫人進去通報一聲。”
大公主認識曹寅,倒也不羞怯,丹卿則是眼睛一轉,突然對着曹寅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曹寅:......???
四公主竟然對他笑了?
怎麼感覺脊背發涼呢?
丹卿就算對曹寅沒那麼瞭解,但她卻知道曹家啊。
千古絕唱的紅樓裏描繪的不正是曹家的紙醉金迷麼,所以曹家有錢,這是肯定的。
既然曹家有錢,那曹寅也肯定有錢....吧?
“曹侍衛。”
丹卿笑眯眯的喊了一聲。
曹寅嚥了咽口水,拱手道:“姑奶奶,您有什麼吩咐直接說就是,您這樣才得慌。”
丹卿繼續微笑:“我聽說曹衛家境殷實?”
還是得問一句,不能坑了窮人。
曹寅小心答道:“蒙皇上隆恩,家父任江寧織造,家境算不得殷實,只是過的去。”
這便是家裏真有錢的意思了。
丹卿懂了,所以臉上的笑意更深:“我跟姐姐聽說這裏在鬧旱災,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曹寅沒想到丹卿會說這個:“嚴重是挺嚴重的,皇上已經命人賑災了。公主怎麼會想起來問這個?”
丹卿不答,繼續道:“那不知道汗阿瑪要賑災,曹侍衛可曾出力啊?”
曹寅感覺不對勁,謹慎道:“這件事皇上是讓戶部去辦的,奴才只是個御前侍衛,沒資格插手。”
那就是沒出過力。
不錯,不然叫他一個人捐兩次款,也挺不人道的。
“怎麼會沒資格呢?天下大事人人有責,”
丹卿笑眯眯的忽悠,“就連我跟姐姐都想出一份力呢,既然曹侍衛之前沒能出力,不如就跟我們一起吧,人多力量大。”
......
所以,這位祖宗到底是想幹什麼?
丹卿見曹寅不接話,只當他答應了,見梁九功出來迎接,便拉着大公主歡快的蹦?進去了。
曹寅有點摸不着頭腦,拉過旁邊的侍衛問:“你覺得四公主是想幹什麼?”
那侍衛覺得曹寅是明知故問,翻了翻眼睛道:“還能幹什麼,叫曹大人您出銀子唄!”
曹寅:......果然!
他就說四公主對着他笑定然是不懷好意,看看吧,當真不是他多心!
丹卿和大公主進去的時候,札薩克大喇嘛還在。
他看起來四五十歲的年紀,卻不像是丹卿印象中的僧人那般慈眉善目,卻是身材高大壯實,更像是怒目金剛。
丹卿不太懂藏傳佛教,但能做皇家寺廟的主持,定然在佛門身份尊貴,所以丹卿也抱有敬畏之心,對着他還了禮。
大公主有樣學樣,跟着丹卿一起還禮。
康熙對於美女們的懂事十分滿意,笑道:“如何,朕的公主們可是鍾靈毓秀?”
札薩克大喇嘛微笑道:“公主們是天女,有大智慧,不可以凡俗論之。”
康熙得意的哈哈大笑,招手叫丹卿到他身邊,問道:“你不跟着姐姐在後面好好休息,怎麼跑朕這兒搗亂來了?”
丹卿皺眉:“我們纔不是來搗亂的!”
"Dit?"
康熙不信,“那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有外人在,丹卿有些猶豫該不該說。
康熙笑道:“無妨,大師是方外之人,世俗之事從不過耳。”
不管札薩克大喇嘛是不是真的超凡?俗,康熙這麼說了,他也就只能這麼認。
丹卿也不再糾結,便與康熙說了她跟大公主想要買糧食的事情。
聽罷之後,康熙目中閃出一抹異色,札薩克大喇嘛卻是開始念起了佛號。
“這主意倒是可以,你們能知道京城的糧食比這裏便宜,想要從京城買糧很好,不過你們可曾想過要如何運過來,運費又要幾何?”
康熙心裏爲閨女們的善良和聰慧驕傲,卻還是故意爲難她們。
大公主看向丹卿,丹卿卻是早有準備,伸手指向在外面徘徊的曹寅道:“運輸問題曹侍衛說他包了!”
豎起耳朵偷聽的曹寅:???
他不是,他沒有,他半個字也沒說過!
可大話已經讓丹卿替他說出去了,他也沒辦法再逃避,只能苦着臉走進去,明知道是啞巴虧,也只能認了。
兩個公主掏出體己銀子要買米糧賑災,他敢在皇上面前說他不願意幫忙嗎?
那怕真的是活夠了!
“曹寅,是這樣嗎?”
康熙問道。
曹寅毅然決然的拱手道:“是,四公主體恤,給奴才一個出力的機會,奴才定然會全力辦好!”
丹卿見他答應的這麼痛快,覺得自己要價低了,於是又蹭到大公主身邊,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道:“大姐姐,曹侍衛又出錢又出力,等回宮之後,咱們可得找點好東西賞他。”
大公主:………………妹妹明顯在坑人,她應該幫忙呢,還是幫忙呢,還是幫忙呢?
大公主:“四妹妹說的是,多謝曹侍衛肯幫忙,不然就憑我們姐妹倆這點銀子,都不夠災民們喫一天的。”
這個時候,她們的銀子到底能買多少糧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四妹妹要曹寅拿錢出來,那他就該多拿點。
曹寅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康熙的眼神裏滿滿都是無助??
皇上啊,您家的公主們聯手坑奴才,您管不管啊!
她們要出二百兩銀子,還說不夠災民一天喫的,那他得拿出多少銀子,纔算夠數?
雖然說曹家是不缺這點銀子吧,但問題是,他有也不敢直接拿出來啊!
康熙卻是抬頭望天,權當看不見,還不忘偷偷給閨女們豎了個大拇指??
乾的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