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槐也是說到做到,在離開了建築工地之後,他就前往了徵收地區開始進行調查。
關於這片地區的情況,手冢聯一也已經對端木槐說過,陽沉町分爲新區和舊區,舊區就是很久以前的中心。而新區則是在進入現代之後重新修蓋的地區。雙方以一條河爲界,目前陽沉町的大部分人口都住在新區,在舊區的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這也是爲什麼會選擇那裏進行開發的原因。
雖然對於黑道這種強徵他人土地的做法不以爲然,但是當端木槐到達舊區之後,他也覺得直接把這地方推平了………未必不是件好事。
雖然新區與舊區有一條橋連接,但是舊區根本沒有車能夠行走的道路,而且這裏的建築也相當讓人生厭。像是用泥土堆砌的房屋牆壁以及茅草的屋頂,看起來就好像是那種深山老林沒有經過文明開化的土著一樣。這些房屋都相當低矮,甚至有一些已經處於倒塌狀態。一條條狹窄的小路橫七豎八的像是蜘蛛網一樣在其中散開,還可以聞到一股令人不爽的惡臭氣息。
這裏與其說是舊區,還不如說是糞坑更加合適。
“嗚………好臭。”
眠目佐鳥直接露出了嫌棄的表情,端木槐也點了點頭,這種臭味就好像是菜市場放了好幾天已經腐爛的蔬菜一樣,讓人相當不爽。
按照手冢聯一的說法,沒有人和舊區的人接觸過,裏面的人從來不會跨過這座橋,而外面的人也不會進去。雖然這座橋沒有封閉,但就好像是一扇無形的大門,將現代與遠古徹底隔離了開來。就算是那些無法無天的黑道成員,似乎都對這裏的氣氛感到緊張,以至於他們根本不敢來到這裏,更別提進去找事了。
不過在那之前,端木槐還有些事情需要確定。
他拿出了手冢聯一交給自己的信封和照片,盯視着它們,接着閉上眼睛。
“咔嚓—————!!!”
下一刻,端木槐眼前的場景猛然一變,一棟破舊的,看起來荒廢已久的神社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在神社的面前,一個女子正五花大綁在椅子上,而在她的旁邊,則圍繞着數十個村民。
他們的打扮相當怪異,明明還沒有到冬天,但是每個人都穿着厚厚的把自己包裹了起來。頭上也還戴着頭巾和帽子。而這些村民的臉也同樣奇怪———他們的臉又肥又厚,漆黑的眼瞳佔據了眼白的四分之三,凸起的門牙從嘴脣裏露出,而且他們也沒有穿鞋子,平板的腳面上長滿了毛。
他們就這樣盯視着鷹月澪,竊竊私語的像是在說着什麼,接着,幾個男人走了出來,來到了鷹月澪的面前。
“快,快放了我!”
應該說不愧是黑道的女兒,哪怕面對這種情況,鷹月澪也沒有絲毫膽怯,她憤怒的盯視着男子,大聲喊叫道。
“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我可以和我爸爸說………!他有錢!”
然而,這幾個男人完全無視了鷹月澪的說話,他們按住她,接着把她的右手拿起,放在桌子上按好。雖然鷹月澪想要掙扎,但是她完全不是這些男人的對手。只能夠眼睜睜的看着對方按住自己的手,接着一個人舉起菜刀,對着被固定住的小指手起刀落!
“啊啊啊啊啊啊!!!”
可以想象,對於一個女孩子來說,活生生的切斷小拇指是多麼痛苦的一件事,鷹月澪慘叫着瘋狂掙扎,但是這些人卻只是抓着她的手,不讓她動。接着在鷹月澪的慘叫聲中,兩個村民走了過來,一個拿起被切斷的小指,一個拿起那張拍立的照片,然後和一張信紙放在了一起,塞進信封裏。
他們低聲交談了些什麼,但是因爲聲音太小,再加上鷹月澪的慘叫所以聽不清楚。不過很快,那個人就離開了神社。他帶
着信封穿過殘破的街道,來到另外一側的郵局,然後把信塞入了郵箱………
接着端木槐睜開眼睛。
“休息一下。”
“嗯?”
聽到端木槐的話,眠目佐鳥好奇的望着他。
“等到晚上我們再動手。”
端木槐一面說着,一面看了看手機上的天氣預報。
手冢聯一的判斷是錯誤的,那個神社並不是在半山腰的神社,而是位於舊區中的神社,只不過裏面的佈置一樣,所以纔會被認錯。也就是說,同樣的神社在這裏不止只有一座………
而至於該如何處理,端木槐已經決定了。
很快,夜晚降臨。
當端木槐睜開眼睛時,冰冷的夜風吹拂而過,整個天空一片昏暗。此刻已經是深夜時分,對於這樣一個深山裏的小地方而言,自然已經沒有什麼人在外出沒。町裏一片漆黑,只有路燈的光亮在道路上帶來了一個個的小點,看起來像是人類文明留下的最後痕跡。
端木槐轉過頭去,望向眠目佐鳥。此刻他們的車正停在停車場裏,旁邊是一個小小的公園,此刻眠目佐鳥就坐在公園的鞦韆上,前後搖晃着,像是在享受什麼有趣的遊戲般。看到這一幕,端木槐點了點頭,接着他走下車去———伴隨着端木槐的動作,他身後的陰影開始翻滾,沸騰,覆蓋在了端木槐的身上,接着化爲了漆黑,堅硬,鋼鐵的動力甲。
“準備好了嗎?”
端木槐大踏步的走到眠目佐鳥身邊,後者好奇的看着端木槐身上的動力甲,接着一躍而起從鞦韆上跳下,然後就看見眠目佐鳥伸出手去,拍了拍端木槐身上的盔甲。
“好有趣!老師!你打算穿成這樣去嗎?”
“當然,所以你準備好了嗎?”
換做是其他人,端木槐或許還會考慮一下要不要展現自己的這套裝備,不過眠目佐鳥嘛………就無所謂了。
“當然,佐鳥已經準備好了。”
“很好。”
端木槐點了點頭。
“記住我說的話,任何膽敢阻擋我們的,全部砍殺,一個不留。”
“明白喲希望這一次,能夠砍一些有趣的東西呢………”
“我們走吧。”
端木槐再次掃了一眼四周,接着便轉身朝着不遠處的舊區走去。而眠目佐鳥也抱着手中的白木刀,跟在了端木槐的身後。
當兩人踏過橫跨河流的木橋時,人類文明的最後一縷亮光也消失不見了蹤影。在端木槐面前的,是黑暗,原始,古老的廢墟。端木槐打開了頭盔上的探照燈,文明的燈光再次如一把利刃,刺穿了原始的黑暗,照亮了眼前的一切。整個黑暗蠕動了一下,從純白的光亮面前退開,端木槐則提着雷霆之錘,大踏步的繼續向前走去。
四週一片死寂,甚至連蟲鳴聲都聽不到,或許是冰冷夜風的緣故,那令人作嘔的腐爛味道消散了許多。端木槐可以感覺到,在這些破敗的簡直像是廢墟的房屋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窺視着他,但是他不在乎,因爲作爲審判官,端木槐來到這裏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穿過廢墟中扭曲的小路,踩着溼滑的泥漿,端木槐來到了舊區的中心,那是一個小土丘,就位於舊區的中心位置。整個土丘被密密麻麻的野草所覆蓋,在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種墨綠色的,令人作嘔的色彩。
而就在這座山丘的中間,則有一個洞穴,此刻那裏大門緊鎖,門扉上佈滿了藤蔓和野草。
“——————!”
就在這時,原本黑暗的四周忽然亮起,端木槐抬起頭望去,只見四面八方的人手舉着火把,將自己和眠目佐鳥團團包圍在了其中。
這些人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他們的裝扮卻都和之前端木槐在時間回溯之中所看到的一樣,每個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將自己包裹了起來。戴着頭巾,只露出了一張扁平的面孔。沒有穿鞋子,畸形,肥大的雙腳長滿了毛。
“……………”
他們彼此之間交頭接耳,像是在說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有說。緊接着,其中一個身材佝僂的老人拄着柺杖,從人羣之中站了出來。
“外鄉人……………”
他的聲音嘶啞,扭曲,聽起來簡直不像是人類的聲音。
“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離開這裏……………”
“如果你想要讓我們離開的話,那麼一開始就不會讓我們進來了。”
端木槐對於老人的警告嗤之以鼻,他舉起手中的戰錘,冷冷的盯視着老人。
“而你們的結局,我已經決定了。”
“我們只是想要在這裏安靜的生活………而已……………”
“我知道,但可惜的是,你們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骯髒的異端***。”
端木槐打斷了老人的說話。
“信奉邪神的異端,沒有在這個世界存活的必要,而你們也將和你們信仰的污穢一起,徹底滅亡!”
在通過時間回溯看到這些人那扭曲外表的一刻,端木槐就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他是審判官,那麼這些放棄人類身份,屈服於邪神的異端,下場明顯只有一個。
“…………………”
“露出你們的真面目如何?還是說,到現在爲止,你們還保有一絲人類的尊嚴,覺得自己這醜陋的樣子不能見人嗎?”
“…………………愚蠢的祭品………”
此刻,老人的聲音也隨之變得顫抖起來。
“偉大神祇賜予我等的力量,豈是你們這些凡人能夠理解的!翠葉明啓!我們所獲得的神賜早已經讓我們超脫凡俗!”
伴隨着老人的怒吼,四周的村民們脫掉了身上的衣服,撕掉了頭巾,露出了他們原本的容貌。
那是扭曲的畸變體。
他們的大眼睛在火光之下突起,耳朵和腳大的不成比例,漆黑,濃密的體毛覆蓋着他們的身體。嘴脣分成三瓣咧開,從那扭曲變形的嘴脣之中可以看見野獸般的牙齒。他們的雙腿彎曲,蹲在地上。
兔子。
沒錯,這些人就像是兔子和人融合變成的怪物,只不過他們的外表並沒有兔子那麼可愛,而是變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不可名狀的扭曲形態。
“………………!”
眠目佐鳥沒有說話,她抱着懷中的白木刀,盯視着眼前的畸變體,身體不住的顫抖。但是那並非恐懼,端木槐可以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狂熱與興奮,就好像是一個孩子看見了愛不釋手的玩具,又像是來到了繁華熱鬧的遊樂場。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在這裏體驗快樂了!
“吱呀———!!!”
就在這時,伴隨着老人一絲彷彿兔子般的尖叫,那些人猛然躍起,跳到空中,向着端木槐和眠目佐鳥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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