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王夫人尖叫一聲,同時,眼中淚水不斷的往下掉:“元春,我的兒啊,你的命好苦。”
“母親。”賈政一臉憂色的進屋,給賈母見了禮,狠狠的瞪了王夫人一眼:“王氏,你在母親這裏撒什麼野?”
王夫人跪在地上只是哭着,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賈政的話。
賈母冷笑:“她撒什麼野?她丟臉都丟盡了,在林家指着人家沈丫頭的鼻子罵,如今可好,爲着她那幾句話,把元春一輩子都坑了。”
王夫人不敢說話,可眼中的恨意卻不容忽視。
賈政抱手爲禮:“都是王氏不好,讓母親費心了。”
“罷了。”賈母嘆了口氣:“誰叫我是你母親,誰叫你娶了這麼個敗家媳婦。”
賈政瞪了王夫人一眼:“她不好休了就是了,總歸不能再叫母親操心,不能再叫她敗家喪德,敗壞我賈家門庭了。”
賈母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
賈政罵王夫人道:“還不趕緊起來滾出去,再惹母親煩心我就休了你。”
王夫人哭的不能自抑,拿着信出去,回到房裏就躺下了。
她一邊哭一邊罵:“小賤人好狠的心,我做爲長輩說你幾句,你竟然,竟然報復到元春身上,想拿捏我的元春,呸,你做夢呢,且等着,有你好看。”
沈臨仙和黛玉進了宮,叫太監引着去了景陽宮。
景陽宮早先曾是太上皇小時候的住處,如今叫惠太妃住着,可見惠太妃榮寵之深。
也是這些年韓揚經常不在京中,從未參與過奪嫡之爭,太上皇深覺這個兒子合乎心意,所以不介意多寵着惠太妃一些。
再加上韓揚每回回來都會給太上皇一些好東西,太上皇比較一下其他不爭氣還整天上躥下跳的兒子們,就更覺得韓揚省心,對惠太妃就更好了。
惠太妃如今這麼大的年紀,竟然叫太上皇和韓揚寵的身上多了些少女的純真。
沈臨仙和黛玉進了景陽宮,就看到坐在榻上的惠太妃。
說實話,四十多歲的女人了,還穿着粉嫩的衣服,臉也嫩的很,說是少女都有人信的惠太妃的確叫人蠻喫驚的。
惠太妃看看沈臨仙,再瞧瞧黛玉,笑的分外的和氣。
在兩個人見了禮之後,惠太妃就叫兩人坐了,隨後就是一番詢問,比如說每天都做什麼,喜歡喫什麼?最喜歡什麼,擅長什麼之類的全問了個遍。
兩人一一作答,惠太妃看起來是相當滿意的。
過了片刻,就有宮女進來跟惠太妃道:“娘娘,王爺送了一筐葡萄進宮,陛下賞了一筐貢梨。”
惠太妃一聽笑了:“快洗一些來叫林姑娘和沈姑娘嚐嚐。”
宮女很快把洗好的梨和葡萄端了進來。
黛玉和沈臨仙都沒怎麼客氣,兩人都是挑了喜歡的喫了一些。
惠太妃看着兩人作派一點都不扭捏,並且十分大方爽朗,就越發高興。
她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很爽利的女孩子,到老了也喜歡那種能說會道,很是爽朗的孩子,最不喜歡說話跟蚊子哼哼似的,一棍子打不出三個屁的,說是溫順,其實就是小家子氣。
“你們愛喫就多喫點,一會兒走的時候帶些回去。”
“謝謝娘娘。”黛玉和沈臨仙起身道了謝。
惠太妃一擺手:“坐下,今兒你們進宮和我說話,我瞧着喜歡,咱們也不論什麼主子娘娘,什麼臣女的,有什麼說什麼,也都別藏着瞞着。”
沈臨仙一笑:“您說的是。”
惠太妃看向沈臨仙:“我聽揚兒說你也是修道的?你跟我說說你修的都是什麼道?”
沈臨仙笑道:“我修的是符道,就是人們常說的畫各種各樣的靈符,有平安符,靜心符,驅邪符,我是以符入道的,忠順王爺是以丹入道,我們兩個修的不是一個道,不過殊途同歸,最終修的也是煉心之道。”
惠太妃聽的似懂非懂,可還是不住點頭:“改天你畫個符我瞧瞧,我最喜歡看人畫符的。”
沈臨仙笑着答應了。
惠太妃越發的高興,就叫人張羅着讓小廚房做些拿手的喫食過來。
隨後她又問了黛玉一些事情,當得知沈臨仙曾帶着黛玉周遊天下,還去過那麼多國家的時候,惠太妃一點都沒覺得不好,反而興致勃勃的問了許多問題。
“那個法蘭西國的國王什麼樣子?還有你說的茜香國女王好不好看?海裏的魚真的有房子那麼大?……”
沈臨仙笑着回答:“法蘭西國的國王可沒有太上皇那麼英武,他長的個子不高,矮矮胖胖的,看着很愛笑,只是脾氣很是陰晴不定,高興的時候怎麼都好說,不高興了就要殺人,他的王宮雖不及咱們的皇宮大,可也不小,王宮裏有很多房間,裏面鋪了地毯,窗子很大,鑲着玻璃,牀和咱們這裏的也不一樣……”
惠太妃聽的十分高興,一時間拉着沈臨仙都不願意讓她走了。
後頭還是宮女們進來催,惠太妃無奈才放沈臨仙和黛玉離開。
沈臨仙和黛玉前腳走,韓揚就從內屋出來,看惠太妃滿臉的笑,就問惠太妃:“母妃滿意麼?”
惠太妃白了韓揚一眼:“我滿不滿意有什麼打緊,關鍵是你樂意,你要是不樂意,我就是給你說個天仙,你日子過的不舒坦,我這心裏也不會舒坦的,總歸我又不和你們過日子,討媳婦自然要看你的意思了。”
韓揚摸摸鼻子:“最起碼也得母妃看得過眼,若不然,兒子寧可不娶媳婦。”
他這話哄的惠太妃更加高興。
惠太妃長嘆一聲:“母妃知道你孝順,你不願意叫母妃委屈,可母妃又怎麼捨得委屈了你,我兒不容易,母妃都知道,母妃就想讓你高高興興的,母妃怎麼着都行。”
韓揚挺感動於惠太妃這片愛子之情的,他握了握惠太妃的手:“母妃放心,兒子挑的媳婦自然是好的,她會和兒子一塊孝順您的。”
惠太妃笑了:“我知道你的心思,這個沈姑娘無家無業的,雖說有義父義母,可到底和親生父母不一樣,她沒孃家,可不就一片心思的只爲你,比娶那些心裏總裝着孃家,還有不着三四親戚的強多了,再者……”
惠太妃壓低了聲音:“雖說你七哥繼了位,可他上頭還有一位五爺一位六爺,底下還有好些兄弟呢,這些可都不是省油的燈,都憋着想把老七拉下臺,往後還不定出什麼事呢,你要是娶一個不省心的,誰知道她孃家向着哪一個,將來出了事帶累我兒就不好了,倒不如娶沈姑娘這樣省心省力的,咱們也不求她孃家顯達,只求她一片心思只爲你。”
韓揚笑了,惠太妃這樣的態度想法真的很好。
惠太妃是宮中難得看得通透又聰明的,也難怪這些年太上皇一直寵着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