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仙滿目清冷的打量着那一家人,目光如冰一般看向沈大牛,看的他心中直打突。
這沈大牛的確就是原身的父親,這也是原身的親人。
可是,沈臨仙卻一點都不打算認下他們。
沈臨仙得了原身的記憶,原身雖然年幼,可卻是個很聰慧的孩子,她的記憶力也好,因此,沈臨仙能夠清楚的記得原身是怎麼死的。
說起來,原身家裏並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他們逃荒出來,一路走到揚州城外,這一路上,父母對她非打即罵,有了喫的也不給她喫。
原身倒是個堅強的,硬是啃樹皮扒草根活了下來。
等到了揚州城外的時候,一夥流民碰到了這一家人,那夥流民都如土匪一般,當他們看到瘦瘦小小的原身時,便起了壞心思。
他們拿着一小口袋米換了原身。
原身的父母明明知道這夥人打算把原身殺了喫肉的,可爲了一小袋米,大約只夠一家人喫一頓,還是不能喫飽的米就把原身給換了出去。
那夥人抓着原身當着原身的父母的面商量着怎麼喫肉,她的父母都沒說一句話,而是歡天喜地的帶着米走了。
原身那時候就死了心,再沒企盼過父母能夠救她。
正因爲死了心,再加上身子虧的太多,原身這才死了的。
後頭沈臨仙來了,費盡全力逃出命來。
她從來沒有打算去找原身的父母。
當原身的父母把她換了米的時候,父女情緣已經斷絕,原身都死了心,沈臨仙怎麼可能認那樣狼心狗肺的親人呢?
再者,沈臨仙來的時候原身魂都消散了,她並不欠原身什麼,自然不會替原身做什麼。
就算是想替原身做什麼,也只會下死力氣的整治沈家一家人,而不會奉養他們。
“本官哄你?”
林如海冷笑:“你是個什麼東西,本官做什麼哄你?雪雁自幼就識字,這件事情許多人知道,這事可說不了謊的。”
“這,這……”
沈大牛一時說不上話來。
沈臨仙這時候卻站了出來,她目光微移,掃視了沈家人一遍,右手微抬,幾點金光射出:“你們既然丟了女兒,那我問你,你女兒長什麼樣子?可有什麼特徵,當時是怎麼丟的?你們又是怎麼找的?”
沈大牛低頭沒有說話。
但是瀋河卻尖叫起來:“什麼丟了,我爹用沈蘭換了米,換給一羣流民,那羣人饞肉饞的緊,想把沈蘭殺了喫肉的。”
林如海臉色立刻黑如鍋底,他看向沈臨仙,這心就疼的揪了起來。
沈臨仙冷笑一聲:“不是說丟了麼,怎麼又成了換米,可見得你們沒一句實話,到底是誰叫你們過來隨意攀親的?還不如實招來。”
沈大牛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他老婆也跪了,那個年輕點的女人是瀋河的媳婦,也跟着跪下。
沈大牛使勁嗑頭:“大人,大人,官老爺啊,俺們哪有那麼大的膽子敢隨便攀親,實在是榮國府的當家二太太找了小的們,告訴小的們貴府的義女就是我們家丟的孩子,我們這才,這纔來的。”
林如海一拳捶在桌上:“又是王氏,好一個王氏。”
沈臨仙目如寒冰,厲聲道:“來福叔,去衙門報案,就說這些人胡亂攀扯,想攀親不成,還敢污告,想挑撥我們跟賈家的親戚關係。”
林來福聽了那些話也氣壞了,應了一聲就往外走。
沈大牛使勁嗑頭:“老爺,姑娘,行行好饒了我們吧,我們也是一時豬油蒙了心,糊塗了,我們該死,該死。”
他使勁的給了自己幾個耳光,扇的嘴角都出了血:“我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老爺,饒了小的們吧。”
他一邊嗑頭一邊哭:“想我上有老下有小,上頭還有八十老孃要奉養,下頭孫子正喫奶呢,要是進了大牢,老的老小的小可怎麼辦啊,老爺姑娘最是心善,就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沈臨仙轉身往外走:“義父,這事還要義父做主,是關是放,由義父決定。”
林如海點:“你回去吧,義父給你做主,絕不會叫人白欺負了你。”
等沈臨仙離開,林如海叫過旁邊林來福家的兒子林霜,將他寫好的供詞拿過來,讓沈大牛畫押:“這是剛纔你招的話,你按了手印,這事就跟你們沒關係了。”
沈大牛死裏逃生,感激的什麼似的,立刻按了手印。
“走吧。”林如海揮手。
沈大牛立刻帶着全家逃也似的離開林府。
纔出門沒走多遠,就見一幹衙役如狼似虎的過來,拿着鐵鏈子就把這一家給拴了起來:“有人告你們害了人命,跟着走一遭吧。”
“官爺,官爺。”沈大牛和瀋河嚇壞了,不住的求饒:“我們都是良民,沒幹過缺德事啊,哪敢害什麼人命,官爺搞錯了吧。”
結果,他們得來的是一頓毒打:“既然抓你們,那就錯不了的。”
林如海回了內院,賈敏快步迎上來:“老爺,到底怎麼回事?”
林如海氣道:“那家人招了,根本就不是雪雁的親人,而是你那個好二嫂讓他們來攀親的,她就是想敗壞雪雁的名聲。”
“什麼?”賈敏猛然間就想明白了:“那之前傳謠言的事情也是二嫂乾的了,王氏,好一個王氏,她怎麼敢……”
“她有什麼不敢的。”想到王夫人林如海就氣恨交加:“先前她還害咱們黛玉,什麼逼死人命,放印子錢,賣祖產她都幹得出來,這點事情又算什麼。”
賈敏再站不住了:“我找她去,我非得好好問問她我哪對不住她,她這麼害咱們。”
說到這裏,賈敏哭了起來:“我好容易得了兒女,又養雪雁那麼大,她和咱們那麼貼心,我全當她親閨女一樣待,說實在話,在我心裏,是拿她和黛玉一樣疼的,我一直都認爲咱們家兩個閨女,好容易雪雁長大了,眼看着,眼瞅着就到了該說親的年紀,我滿心希望她好好的,可王氏就這麼害她,一想到王氏讓人傳出來的那些話,我這心裏就疼的跟,跟人拿刀子割一樣,我的雪雁,我的雪雁怎麼能叫她這麼污衊,我的雪雁乖巧懂事,從來沒有做過一丁點壞事,她怎麼就能忍心,她自己沒有女兒麼。”
林如海看賈敏哭的傷心,伸手摟了她:“夫人啊,王氏她……正是因着她有女兒,所以才敗壞雪雁的名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