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萱,喝湯了!”遠遠地聽聞此話,我立即裝死一般迅速轉進被中,將自己裹得像個球一樣。
我從小最怕的就是喝藥,那種黑黢黢苦兮兮的玩意總能讓我毛骨悚然。還記得小時候不聽話,院長總是用一句:“不聽話就給你喝藥!”來威脅我。自從來到古代,我身子一直都挺爭氣的,沒出啥大毛病,所以也頻頻躲過喝藥的大劫。
但自從被帶出王府後,我就與藥湯結下了不解之緣,每日三頓藥,就像喫飯一般準時。之前臥病在牀,我沒有反抗的權利,所以認了,但此刻,我已然活蹦亂跳,就連大夫都說是個奇蹟,沒有問題,但藥湯依然沒有減少,美其名曰是補藥湯,口感卻依舊沒有比藥好多少。
“快起來,多大的人了,還怕喝藥!再說這可是補湯!”沉霜一進屋就看我龜縮在榻上一角,有些無奈地將碗放下,使勁拽着我的被褥。
“快放手,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連喝個湯都要磨蹭半天!”
“我睡着了!”我有些幼稚地死死拽着被子就是不肯放手。
“你”我的話顯然讓沉霜哭笑不得,隨即又假裝板起臉來說:“在不出來,我就去叫旭堯了,讓他來伺候你喝藥!”
一聽這話,我就真的只能心不甘情不願地出來了,因爲如果旭堯來了,我也只有乖乖聽話的份,他一句:“不喝就點穴,直接從嘴了灌進去。”就能將我制服,想當初,我爲了躲避喝藥,想向他撒嬌,下場就是直接被點穴,藥從嘴裏灌入,苦得我眼淚直流,卻不能動彈,最慘的還要連連被嗆。
“好姐姐,我真的已經好了,不要再喝那些補藥了好不好?”我一出被子,就裝出一副可憐樣,彷彿是被人扔在路邊的可憐小狗一般。
“不行!”對我這副德行早有免疫的沉霜,眼睛眨也不眨地將碗端到我的手中。
看着那碗黑黢黢的東西,我想到了現代那些一粒粒的藥丸,心中再次感慨:人啊,真是不知足,以前在現代時,總是挑剔着挑剔那,等來到了古代,才發現以前的生活多美好。
強忍着苦意,我捏着鼻子把補藥喝完,碗一放,一粒蜜餞被塞入口中,頓時化解了嘴裏的苦味。
“謝謝沉霜姐姐!”我低聲委屈地說着。
“也只有你才這樣,這麼大的人了,就連喝藥都還要就着蜜餞,也虧得旭堯寵你都無邊了。”
聽着沉霜的絮絮叨叨,我心中對旭堯多少有些歉意,想起那晚他的眼神,我只能說句對不起,然後裝作如無其事般與他做對姐弟。只是希望某天,他能遇到真的值得自己付出的女子,那時,我會衷心地給他祝福。
“沉霜,事情查得怎麼樣了?有些頭緒了嗎?”我打斷她的嘮叨問道。
她頓時停止手上的活,沉吟半響纔有些嚴肅地低聲道:“書瑤,那邊有些消息,但還不確定。”
“是什麼消息,怎麼沒人告訴我?”我有些急問。
“就是品茗軒的店小二看到了一個人,但由於不是非常確定,所以想先確定後再告訴你的。”
“書瑤在落霞閣嗎?我想知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幫我叫她來好嗎?”聽到有線索,無論是否確認,我想知道。
“可是並沒有確認”
“沒關係!我要知道!”我堅決地打斷沉霜的話,她看着我眼底的肯定,只能無奈地走出。
半響,一名帶着面紗的女子沉穩地踏入我的房內,一見來人,我立即奔上前,拉着她的手道:“書瑤,我聽說有線索了,到底怎麼回事?”
“啞伯他們正在調查,還沒有確定”
“我不管,你們什麼都不告訴,只說在調查,可我想親自參與啊!我想親自揪出那個幕後害死千雪的人!”我打斷書瑤的話喊道。
幸許是被我眼底的堅決所撼動,書瑤於是開口道:“品茗軒中的一個夥計在事發前幾日看到一名女子進入品茗軒,如果沒有看錯的話,應該就是白鈺彤。”
“她?!”我眯着眼沉思着,如果真的是她,我絕對相信,因爲她在看我時眼底的嫉恨從來不會掩飾。但在確認之前,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疑的人,自然也不會想要輕易下結論。
“她去品茗軒做什麼?”我疑慮地問道。
“據說,在她去之前還有一人在品茗軒。”
“是誰?”
“南宮睿淵。”
“他?!”我有些不可思議,但回頭一想,那晚他拿走那塊叫做赤雲的玉佩時,彷彿知道我一定會給他送去般。而從上官和他的對話中,我感到那塊玉似乎是從上官那裏得到的。只是如何在我手上,就不得而知了。
“但沒人能確認白鈺彤去品茗軒就是見南宮睿淵的。”書瑤實事求是地說着。
“我明白了,讓我想想。還要讓人仔細去查查看。”直覺告訴我,他們那日定然謀劃了什麼,雖然我不知道,但南宮定然參與其中,否則,那日我問他是否參與時,他不會回答我:“不得已”這三個字的。
書瑤和沉霜兩人靜靜離開,獨留我一人在房中坐想。我有些無奈地閉上雙眼,不敢去探究那三個字背後的意義。
南宮於我終是有些情誼的,而當我逐漸剝情誼開這層華麗的長袍,發現底下滲着齟齬的背叛時,那種挖心的痛在心底蔓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