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時節天氣依然冰寒凍骨,尤其是早晨,皚皚白雪依舊悽悽然地覆蓋在江邊,江面的薄冰下游魚開始嬉戲,追逐着江邊倒影在水中偶爾冒出頭的青綠。
品茗軒的臨江閣一扇小窗緩緩打開,一雙玉手從中探出,半響,一尊帶着面紗的玉人倚坐在窗邊眺望着早晨的江景。
面紗遮住了她讓人遐想的面容,獨留一雙堅強中透着哀傷,仿若看透世事般清涼的雙眸。
女子若有似無地望了眼窗下江邊一株剛剛冒新芽的柳樹,無聲的嘆息從脣邊逸出,半響她起身坐到妝臺前,喚入丫頭道:“晴雲,幫我梳妝。”
“瑤姑娘要出去嗎?”喚作晴雲的女子機靈地來到她背後,輕輕取下她的面紗,頓時銅鏡中映出一張傷痕累累的臉,晴雲心底暗歎着,如果瑤姑孃的臉沒有被毀容,現在定然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這張臉定然承受了無數的痛苦吧!
“恩,到江邊走走。”書瑤朝鏡中的晴雲輕輕一笑,這是個善良直爽的姑娘,臉上藏不住心事,讓人一看就明白她在想什麼,但書瑤並不介意,這麼多年來她所承受的異樣眼光難道還少嗎?對於現在的生活,書瑤是感激的,如果沒有遇到梓萱,現在的她還不知道在哪流浪。想來,那丫頭離開也有幾個月了,雖一直書信往來,但不知道她是否真的安好。
“那我給姑娘梳個盤花髻吧!”晴雲自認自己最得意的便是梳妝,她能變化各種梳頭的方式,總是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但自從跟了書瑤後,便覺得英雄無用武之處,因爲書瑤總是不講究髮式,每次都要求一個簡單的髮髻便了事。
看出身後丫頭的心思,書瑤暗笑着,不好斷了她的積極性,書瑤輕笑道:“那麻煩你了。”
晴雲高興地應允,半響,一頂盤花髻就在她的巧手下誕生。
“晴雲,你的手藝真不錯。”看着鏡中的髮式,書瑤滿意地點點頭,但再望向髮式下的那張臉時,雙眼又頓時失了光彩。
“瑤姑娘”看到她頓時暗下的雙眸,晴雲自然知道她在想什麼。
“只是配上這張臉糟蹋了。下次還是梳個簡單的髻子吧。”書瑤淡淡一笑道。
“誰說的,瑤姑娘最適合這樣的髮式了,很漂亮,下次我再給你換其他的。”彷彿感受到書瑤心底的悲哀一般,晴雲心底酸酸的。
“下次再說吧!”明白這丫頭的心意,書瑤沒有當面斷了她的想法,只是淡笑着將面紗帶回臉上道:“我去走走。”說完,書瑤起身離開。
早春映着白雪在江邊漫步是件讓人愜意的事,書瑤迎着江風徐徐在江邊踱步,看似在望着江景,實則在悄悄注意着某株柳樹。半響,她悄悄勾起一抹似無奈又似期待的笑容,在江邊站定。
一抹身影緩緩來到她的身邊,淡笑道:“書瑤,真巧,又遇見你了。”
“是啊,二哥,真巧,一大早就來看江景啊!”書瑤意味深長地看了楚炎彬一眼,自從上次到客棧與楚炎彬見面後,書瑤發現他們總是會在一些地方“無意”見面,然後聊上幾句,關於楚炎彬說的“巧合”書瑤不是不知道箇中原因,只是他願承認,她亦無法說些什麼。
“是啊,早春的江景總是讓人心曠神怡,所以就來欣賞一番,不想書瑤也由此雅興啊!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分,你說是嗎?”雖然明白書瑤定然早已知道自己守候在此,但楚炎彬不會傻到不打自招。
面對楚炎彬每次必說的緣分論書瑤僅是淡淡笑了笑,她知道,自從上次自己走時說了句“有緣千裏來相會”後,他總是有意地製造着這樣的緣分,而她似乎已經在習以爲常中添了絲期待。
書瑤將視線移向江面,沒在說些什麼。而楚炎彬卻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的側臉,在次默嘆着爲何她依舊不肯用真面目對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