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春闈晉身仕途從而邁入大唐政治的舞臺,這是皇帝陛下很早便爲張宏安排好的一條路。最開始的時候,對此張宏是抗拒的,有着自主靈魂的他確實不太習慣如此被人安排決定着人生,可到後來,隨着他與太平公主,平王李隆基等人接觸愈深之下,他也終於發現原來這已經是他唯一能走的路。在這階級制度極爲明顯的時代下,現如今的他根本沒有沒有資格去決定他的命運。因此他只能接受,哪怕這樣被迫的接受更是讓他心中的怨氣濃郁了許多。
皇帝陛下的安排,平王李隆基當然不會反對,而至於太平公主殿下,雖然她對張宏入朝一事似乎有着其他心思,但這個時候她畢竟沒有與平王李隆基徹底撕破麪皮,所以張宏準備參加春闈,繼而入朝這一事便就十分的順理成章了起來。這一段時間裏,在春闈之前張宏便也因此擁有了足夠堂皇的理由閉門不出,暫時遠離那些東宮一事的紛爭,或是京城那些仇視他之人的視線,只是在家中過着自到來到這唐朝兩年裏最爲愜意的半個多月時光。
可其實說起來這最愜意的半個多月倒也不怎麼輕鬆,唐時科舉主分兩科,一爲明經一爲進士,而關於這兩個科目的考試,在這時又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這樣一種說法,由此可見比起明經一科來,進士科的難度確實不小,事實上每次春闈之時。明經科大抵十人中能有六七人考中,而進士科通常卻只有一二人而已,更甚至往往會出現一人不中的情況。所以說參加了春闈那他也必須得認真研讀經義,因爲在這一事上,太平公主與皇帝陛下有着驚人地默契,他二人都是要求張宏必須得參加進士科!因此,張宏面臨的挑戰着實不小。
張宏並不知道皇帝陛下與太平公主爲何竭力要他考取進士科。那是因爲他並不知道進士難出身,但來日能夠出閣爲相的卻大都只是進士出身的官員。
既然只能考取進士科。那無論如何張宏都必須得這時代的經書有一個充分的瞭解。可是,作爲一個有着前世記憶的跨時代之人,想要去閱讀甚至背誦這些文言到不能再文言地文章,那換作是誰都會頭痛。任張宏再如何的大毅力,卻也始終不能堅持連讀兩個時辰以上地經書,以至於在某一個特定的時間段裏張宏往往會抑制不住的生起摔掉這些據說是平王殿下千辛萬苦才幫他蒐集整理出來的資料之念頭……
他感覺他又回到了那個萬惡的讀書時代,更可怕的是這時代的教育制度遠比上一世地填鴨式教育要可怕的多!
不僅如此。當張宏要參加今年春闈一事被阿孃知道後,張宏終於知道他面臨的苦難原來只是剛剛開始。
阿孃含辛茹苦拉扯着張宏,本就是要其考取功名光耀門楣的,那如此一來,便也決定了阿孃定然會嚴格看管張宏認真讀書,她知道這兩年來張宏已經再沒有碰過**,因此便也顯得更爲變本加厲,到後來甚至是直接限制了張宏的人身自由。除了書房,基本上再也不允許張宏擅自走出家門!這對張宏來說……無疑是極爲殘忍的。
可他當然也不敢有任何怪怨不滿之心,他一直都清楚阿孃那些年爲了他讀書所受的苦,他也一直都清楚阿孃心中是多麼的想給他那個死去地爹一個交代,一個安慰。再也沒有事情能夠比張宏考取進士更要來得讓阿孃開心了。因此,再如何的苦。張宏似乎都只能堅持下去。
然而,這種苦畢竟太可怕,這個時候的張宏寧願再面對那些陰險腹黑到令人髮指的人,怕是也不想每日面對這些枯燥的**。事實上有許多次,張宏都很想告訴阿孃,不必如此,這一場春闈,在皇帝陛下,平王殿下,太平公主殿下這三人都抱着共同目的地前提下。他要考中。只要不是差的太離譜,絕對是易如反掌。畢竟。張宏繼承了這一世少年的記憶,而這個少年恰恰基礎異常紮實。
當然,他只能這麼想,卻絕對不能言予阿孃。
……
不過,雖然這一點確實是張宏頭痛之事,但卻另一事卻能讓他苦中尋些輕鬆。
每夜的挑燈夜讀下,都有玉兒會依着葉嬸的意思燒些喫食給他送來。自小便承擔起家務且秀外慧中的玉兒在這幾日裏算是徹底徵服了張宏的胃,每日絕不重樣的各色菜食即便是張宏這等對生活質量並沒有太多要求的人也享用的不亦樂乎。‘要綁住一個男人地心,則必須得先綁住他地胃’這麼一句張宏前世耳熟能詳的話,直到這一世才被他理解地透徹。
當然,這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玉兒每夜的紅袖添香對張宏而言確實是一種福分,他這才清晰體會到他這位小妻子是如何的溫柔體貼,雖說玉兒也顧忌張宏須得刻苦研讀,但她總是坳不過張宏的挽留,在這小小書房內,本該是聖賢之書羅列的嚴肅場所,卻是夜夜旖旎,張宏雖不敢對玉兒有過分的舉止,但每每握着那細膩的小手看着那一張嬌羞的容顏時,總是由心的舒暢着。
玉兒定然是那種賢惠到不能再賢惠的賢妻類型,張宏想及此處,那脣角的微笑便更爲開心。更重要的是,這麼一段時間的長久相處下來,玉兒已然是明顯與他親近了許多,原來便連看他都會臉紅的玉兒,這時已經學會主動問候一些時不時總會撥撩張宏內心的貼己話來。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被張宏引用到他身上,他覺得再適合不過。
然而。這些時日裏的舒暢愜意終究是有限地。
……
張宏閉門研讀準備春闈之後的第五日,江南道那處也終於來了人,其實張宏原本以爲這時該來的應該是一心想要成爲大皇商的柳家柳傳昌,可出乎他的意料,柳傳昌帶來話說過兩日纔到,而來的人卻是那個妖媚異常,媚惑蒼生的紅鞋子公孫蘭。
隨公孫蘭一同前來地還有黃不學手下那個最得力的下人黃四。對於黃四地到來,卻是讓張宏感覺到了幾分好氣好笑。別人興許不理解黃四前來的背後含義,可張宏也瞬間猜透了黃不學那胖子的居心。他依舊是對張宏不讓他來京城存在不滿,可不滿的同時他也不敢悖逆張宏的意思,於是擔心日久大人會忘了他的黃不學便派黃四過來,一是爲了說明他黃不學依舊在侯着大人的意思,二則是通過黃四來向張宏表示着什麼。
好笑歸好笑,對於黃四地到來張宏自然是歡迎的。這個黃不學手下最稱心的下人雖說沒什麼令人側目驚豔的才能,但絕對是一個好管家,而自從富貴留在了江南道之後,張府已經是沒有管家許多時日了,前陣子都是葉嬸來管理着家中的大小雜事。
公孫蘭與黃四的到來,一開始張宏倒也沒有太過在意,他雖然不知道公孫蘭來的原因,但當然也想得到。既然公孫蘭來了,那孫修怕也在路上了,而他二人來的目地肯定便是孫道長口中的藥王門。
可是,沒有太在意的張宏也終於嚐到了他這沒有太在意的苦頭,他確實小看了公孫蘭禍國殃民的能力……這個妖媚異常的女子自從來到京城後便住在了張府,大有賴上張宏地架勢。到後來。更是每每夜間張宏在書房研讀刻苦之時,這女人也如玉兒一般前去書房之內……
便如今夜。
輕皺着眉,一手敲擊着案面,張宏手握一卷(中庸)微帶感慨而翻閱着,他知道中庸的含義大抵便是不善也不惡的人性,也便是人性的本原,人的根本智慧本性,實質上就是一個‘臨界點’的意思,人的本性,臨界點以上的便爲善。乃是道。向下則爲惡,是爲非道。而在這一點上。張宏同時卻也只能暗歎着,當今的皇帝陛下實在是將這中庸之道玩弄的出神入化地一個,那個‘臨界點’也始終被皇帝陛下把握地極好……
興許是因爲沉思着的人最具吸引力,也或許只是因爲她本性便是如此,公孫蘭看着那個皺眉沉思地少年,嫵媚的脣角始終帶着嬌笑,似乎只是簡單的注視着那少年,但其實便連她也不曾發覺她有那麼一瞬間心神恍惚了起來。
張宏一直在刻意的不去在意他書房中坐着的這個女人,其實他也知道阿孃爲何不反對這個女人每晚來‘打擾’他刻苦攻讀,無非是這時代下正常的思維理念在作祟……阿孃定然是希望媳婦越多越好,子孫越多越好,恨不得她的宏兒乾脆成爲種馬……可他不知道的卻是,葉嬸爲何也似乎極爲喜歡這公孫蘭?難道葉嬸便真的不爲玉兒擔憂過?
又或是,這公孫蘭剛到京時那一夜與阿孃,葉嬸的相談甚歡之下有了什麼祕密協商……
可再刻意不去注意她,她始終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這麼一個女人在夜間坐在張宏這書房內,總歸是有些讓張宏難以剋制……
書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張宏放下那一卷書冊的速度令人乍舌,他很快起身,剛想迎上前去,接過這時推門進來的玉兒所煮好的一碗粥,卻眼睜睜看着公孫蘭搶先起身,帶着微笑,帶着萬種風情:“玉妹妹來了……”
“蘭姐姐,這碗粥是玉兒新煮好的,宏哥哥這時也該用些喫食了。”幾日的相處下來,玉兒與公孫蘭確實相處的極爲融洽,這一點便連張宏也不得不佩服公孫蘭,他實在想不出一個出身煙塵的女子,究竟是如何討得阿孃與葉嬸的歡心,繼而以令張宏瞠目結舌的速度與玉兒互稱姐妹……
眼見這公孫蘭與玉兒如此親密着,張宏只能站在那處再也不動,他看着眼前這兩個一個風情萬種,一個純如潔蓮的女子,心中無限感慨……
情商與智商絕對成正比的張宏一直都知道公孫蘭如此在他府上究竟有着怎樣的打算。
……
有限的愜意舒暢到了盡頭後,迎來的卻是令人糾結的更愜意更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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