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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之爭 第三百二十一章 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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針對河北道之事採取離間計而試圖分化河間崔氏,這種策略對於張宏來說那根本就是孫業孫侍郎的異想天開,完全沒有實施並且成功的可能性。可孫業卻不這麼想,他當初對張宏提出這條策略原本就不是信口開河,也確實有那麼幾分把握可以做成此事,原因並不複雜,張宏之所以對他的這條策略不以爲然,那是因爲張宏畢竟剛剛接觸大唐真正的核心,有許多事情他只是知道表面,而不知本質;但孫業要比張宏知道的更多,早年便隨在帝師身旁學習那些陰謀佈局帝王心術的他對大唐許多常人不知道甚至不敢想象的事情,都有幾分瞭解。

也就是因爲這些瞭解,他才能知道太平公主府那老狗與河間崔氏,甚至江南楚氏等等許多世家之關的關係瓜葛,這些瓜葛真要追究起來怕還要牽涉到當年的武皇陛下,興許以孫業這個畢竟不是皇室出身的身份來看,他不可能擁有接觸這種皇室隱祕的機會,可他卻也沒有必要知道太多;他只須要知道,自從武皇陛下過世以後,那老狗對於江南楚氏,河間崔氏這等真正的門閥已經失去了不小的控制力度,那便足夠了。

既然那老狗已經不能再如當年那般控制着河間崔氏,那自然也便意味着在河間崔氏其中肯定存在一些可以被利用的間隙;而這種間隙便正是孫業提出離間計分化河間崔氏的基礎,他在這河北道所須要去做的最爲重要的一件事情,便就是找出這間隙,然後加以利用。

而這一趟冒險前往河間崔氏的大本營魏州,正是因爲他找到了這個間隙。

真說起來,其實孫業能找到這個間隙,倒還是要歸功於範慎帶他們前往衛城的那一趟。可以說,若是沒有衛城的那一場士子遊行之事,孫業也不可能從其中察覺出一些端倪。

張宏與楚圖這些時日來始終對於衛城士子遊行一事的幕後主謀百思不得其解,他二人也一直在試圖找出那個人;而孫業也是如此,儘管表面上他與張宏等人甚少來往,甚至稱得上是隱隱不對盤,可他們這些在河北道的朝廷之人所真正在做的事情,終究還是同一件事情。

……

從魏州匆忙而退回衛州黎陽的孫業在縣尉武成仁接應上他以後,便依着他的安排趕來了張宏等人現如今所暫居的小院之中,他入院看到院中那少年之後,這纔算是徹底放下了心,一掃這幾日來狼狽的面貌,他的面上泛起了些微笑之意,而此時他的微笑卻再不是以往面對張宏時的帶着許多客套意味的微笑,顯得極有誠意。

張宏明顯是不理解今日裏的孫侍郎爲何看起來與往常十分的不一樣,可這並不妨礙他此刻對孫業由衷的佩服,以及對隨在孫業身後的那兩位錦衣華服的公子式人物的好奇。

“這一趟魏州之行,總算是做出了些事情。”在張宏遣退妖妖與公孫蘭以後,孫業極爲輕鬆的坐在了張宏身旁那石凳上,他不着痕跡的看了眼面色依舊冷漠的楚圖,又是微微一笑,指了指他身後的兩位公子,道:“這兩位乃是河間崔氏家主的大公子崔凌,以及三公子崔博。”

驟聞這兩位公子的身份,張宏與楚圖一時間確實是面面相覷,他二人對視之下,都能很輕易的從對方眼中察覺到各自的驚訝以及不敢相信。

在目光這等局面下,河間崔氏的兩位世子出現在了此處,那意味着什麼?

“有些事情,到了今日孫某這才方便完全解釋給張少府。”飲下一杯張宏爲他斟倒的清茶,孫業坦然一笑:“其實自從我等來這河北道以後,張少府便始終對孫某存在不少戒備,這一點孫某是知道的,當然,我並沒有怪張少府的意思,畢竟當年在江南道時,我始終擔當了不太光明的角色,張少府也有理由提防我。可在今日我要告訴張少府的乃是:在這河北道,還望張少府能夠信任孫某,我此番前來所身負的皇命,便是要完全輔佐張少府,這河北道的一切事情,還都是要你來決定的。”

如果說先前孫業所介紹的那兩人已經爲張宏帶來極大衝擊的話,那此時孫侍郎這一番推心置腹的話便不出意外的讓張宏驚愕連連。他看着面前這位神色極爲真誠的禮部侍郎孫業,第一反映便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妖在何處?怎麼看孫業也都不像在故弄玄虛的樣子,他也確實沒有必要在他實施他那個離間計已經取得了重大進展之時再來跟張宏玩這一出。

所以這讓張宏一時間有些拿捏不準孫業的心思,他確實是不知道孫業這一番話究竟可信還是不可信。

“依你這麼說,當年在江南道你確實是扮演着監視張宏的角色,而這一次在河北道卻實實在在的是擔任着輔佐張宏的責任?”張宏沒有開口,反而是楚圖淡然又問了孫業一句,他這一問那就完全表明瞭直到此時,他與張宏二人都仍是對他將信將疑。

孫業毫不猶豫而點頭:“其實當初在江南道我也算不上什麼監視張少府,那時我可有對張少府與你的事情指手畫腳?”

“既是如此,那爲何當初在我等來這河北道之前你不曾解釋清楚?”張宏皺眉,面對突然之間如此坦誠的孫業,他問出了他這時最大的疑惑。

“那個時候不好解釋,就像我提議河北道之事的切入點應當還是分化河間崔氏之事一樣,你不也是不能相信麼?”微微笑了笑,孫業也不顧忌張宏會因爲他這一句話羞惱成怒,他瞭解這個少年,也清楚張宏除了必要的城府之外,這麼幾許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而這些,便也就是他最爲佩服這少年的一點。

思量少許,張宏便也完全明白了這孫業的意思,想想也是,以他現如今那等多疑的性子來看,如果在來這河北道之前孫業就跟他推心置腹,那他肯定更會認爲這個孫侍郎居心叵測;而在這個時候推心置腹,那就容不得他不相信了,畢竟孫業確實是爲他河北道之事做出了這等程度的努力,他也的確真是在竭力的輔佐着他。

“我不否認我還是有些疑慮,不過不管怎樣,先前之事終究還是小可的不是,望孫侍郎您不必介懷。”張宏仔細斟酌了少許,還是認真說出了這話,表明他已經是願意相信這位孫侍郎了。

這顯然是在孫業意料之中,他擺手道:“那些疑慮恐怕還是不太相信我爲何會如此心甘情願而輔佐你吧?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你要知道皇帝陛下來日須要你做些什麼事情,而以那些事情的兇險程度來看,你都須要我這麼一個人在旁輔佐,所以說我這麼做也就是帝師與皇帝陛下共同的心思;當然,在江南道既然我已經觀察了你麼久,那從我個人的角度來說,我也是願意與你一同去做那些事情的。”

“這些,都是爲了我大唐。”

對於孫業不動聲色間的一番話,張宏先是驚訝,隨後再沒有半點疑惑,他之前總是在猜測這位孫侍郎的真正身份,即便是在京城時他要高不危所做的事情也是這一點,而在此時,他是真明白了這位孫侍郎到底是何等的身份,就僅僅單憑他此刻說出來的這句話,便已經足以讓張宏斷定,孫業與皇帝陛下之間的關係……顯然不是那麼簡單。

至此,對於孫業的疑惑,以及他二人之間的間隙便就如此淡去,而他二人之所以能夠如此輕易化解相互之間從前的那些不信任,除了是因爲他二人此時的坦誠之外,倒更是因爲眼下河北道的局勢,讓他二人絕不能再如以往一般相互猜測下去。

……

心中放下了這件事情,張宏這纔有暇去認真打量坐在孫業身旁的那兩位公子,看着那二人都是銀冠錦袍的高貴模樣,以及面上那極爲相似的居傲神情,張宏自然也能猜得出他二人出現在此所意味着接下來將會發生的事情。

“你便是監察院少府張宏?從五品?”張宏打量那兩位之時,崔氏大公子崔凌輕聲開口,滿臉不耐煩的他斜眼隨意看着張宏,有着世家公子特有的刻薄與自傲。

張宏點了點頭,卻也暗自皺起了眉,他從這位崔公子的話中聽出了一些不太友善的意思,難免便也會想到這兩位崔公子前來的背後,怕肯定還會有着另一番註定不是他所能知道的故事,因此他便也只是隨意言道:“正是在下。”

說着這話,張宏也看了眼孫業,顯然是想知道這兩位公子前來到底所爲何事。不過對於他的眼色,孫業卻彷彿視若未睹,他面色有些古怪的看了眼崔凌,卻依舊不不曾說出話來。

“真不知道父親爲何會相信你這麼一個從五品的小官,你應當知道我河間崔氏但凡在朝爲官的,那起碼都是四品往上,你又憑什麼在此與本公子說話?”輕佻的彈着一手蘭花指,這位崔凌崔世子再也懶的去看張宏一眼。

大世家大宗族中可以培養出楚圖,範慎這等才智皆是超絕的大公子,也可以培養出楚連城,鄭言等人那種風度翩翩始終進退有度的大公子,更可以培養出李挽良,張介良那種滿腹腹黑,但終究也還算得上是頭腦不俗的公子人物;當然也可以培養出這種十足的愚蠢,完全搞不清狀況的白癡廢物,也就是崔凌這等人物。

張宏再沒有與此人說話的興趣,他真的很好奇難道這位崔世子就真的不知道他河間崔氏此刻面臨着何等重大的一件事情?難道他就真不知道這件事情基本上已經決定了他河間崔氏必然難逃覆滅一局?他如何還能自侍身份在此耀武揚威?

“那是你父親太過抬舉在下。不過我倒也很想問你一句,拖下了你父親所賜給你的榮耀外衣,你又憑什麼能夠在此跟我這個從五品的小官說話?”冷聲留下這一句,張宏再不去理會這位愚蠢萬分的大公子,他轉身看向了那個神色雖說有些居傲,但終究還算得上是有些翩翩風度的崔博,突然語出驚人道:“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那麼,衛城士子遊行一事應當出自崔三公子安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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