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僞軍正在康家寨休息?”接到偵察兵的報告,餘飈有些不解的看着地圖,手在上面劃了幾下,將詢問的目光轉向林存忠.
林存忠苦笑了一下,說道:“咱們高估了這幫傢伙,據偵察兵的觀察,僞軍就是想仗着人多,就敢來圍剿咱們。不說別的,單從他們的衣着就知道是一羣烏合之衆。”
原來,日本人還沒來及給這些狗腿子發統一的服裝,僞軍們是有什麼就穿什麼,搶着什麼就戴什麼,所以花樣纔有如此之多。要是看看他們裏邊套着的衣裳那就更是奇形怪狀了,有夾衣夾襖,皮馬褂子,顏色不一,樣式不同,簡直可以開個服裝展示會了。
“我倒是知道一些他們的情況,沒想到竟這麼不堪。那個張七的腦袋被驢踢了不成,領着這樣的軍隊也敢出來打仗。”餘飈輕輕搖着頭,“不過,咱們是否還按原計劃行動?臨時改變會不會讓部隊產生混亂?”
林存忠沉吟了一下,說道:“應該不會,咱們的伏擊地點可以不變,而且部隊也處於待命位置,只要通知到了,再把時間往後推一推就行了。”
餘飈點了點頭,說道:“就這麼辦吧,誰讓這幫大爺走得太慢呢!”
先不說餘飈等人重新調整佈置,準備消滅這些僞軍,咱們再看看這夥自命不凡、做着發財享受夢的傢伙在康家寨裏喫喝已畢,在過足了煙癮,恢復了精神的張七指揮下,又開始很“雄壯”地向李家村前進。
李家村成長方形,總共有一百三十多戶人家,村前不遠處有個小土山,山上有個燒香還願的土地廟,說是廟,也就是象個佛龕那麼大。
餘飈此時正站在小土山上,看着士兵們揮動鍬鎬,正在修築工事,林存忠和梁末青則不停的走來走去,用心的指點着。
先阻敵於山下,挫其銳氣,再收緊包圍圈,一舉殲之。雖然對於僞軍的戰鬥力,餘飈等人已經不太看在眼裏,但策劃還是相當細緻,佈置得也相當周密。梁末青的第三連多由戰俘組成,他們對於挖工事,據地防守並不陌生。而對於慣於攻打圍子,來去如風的土匪來說,其他三個連顯然並不太讓餘飈放心。
炮兵班長王光已經選好了陣地,兩門小迫擊炮,兩具擲彈筒都已擺放完畢,正指揮着士兵修築起防護工事。
餘飈走了兩步,迎着林存忠說道:“參謀長,咱倆也該分下工了,你是留在這裏,還是去指揮其他連隊。”
林存忠想了一下,說道:“我還是留在這裏等信號吧,其他三個連隊還是隊長去指揮比較好。”
“也好。”餘飈心裏明白,這是林存忠怕威望不足,外邊三個連隊的軍官都是自己的老手下,打仗時有人要是不聽他這個新人的號令,事情可就不好辦了,他笑着說道:“那我就先走了,部隊還在山下等着呢,你在這裏要注意安全。”
“隊長放心。”林存忠笑着指了指工事,“別說是那夥垃圾,就是日本鬼子來了,也別想輕易攻上來。”
餘飈點了點頭,轉身走下小土山。
下午兩點半,僞軍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十幾輛自行車越來越近,他們很隨意的大聲談笑着,一副輕鬆自得的神情。
林存忠放下望遠鏡,將幾個軍官召集過來,指着山下說道:“這是敵人的先頭部隊,肯定是一觸即潰,大家都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計劃行事,約束好自己的手下,把敵人牽制在這裏,爲其他部隊的合圍爭取時間。”
“明白。”幾個軍官答應一聲,小跑着將命令告訴每一個戰士。
十幾個僞軍偵察兵在山下停了下來,一個小軍官手搭涼蓬向上張望,問着身旁的僞軍說道:“李順子,你他媽是本地人,給老子看看這山上,我怎麼瞅着不在對勁呢?”
叫李順子的僞軍聞聲向上張望了半晌,也納悶的說道:“是不對,這山上原來沒有這許多東西呀!”
僞軍軍官想了一會兒,轉頭對着幾個手下說道:“你們誰先上去看看?”
幾個僞軍聽到這話一個個都皺起了眉頭,誰肯去誰就是傻瓜!
見半晌沒人答話,僞軍軍官發火了,伸手將兩個僞軍拽出來,大吼道:“媽的,喫肉時都有的是能耐,現在裝狗熊,就你們倆了,要不要我用槍子推着你們上去呀?”
兩個僞軍無奈的苦着臉,取下身後揹着的大槍,在軍官的踢打催促下,向山上慢騰騰的走去。
眼看就要到山頂了,突然從山頂的工事後冒出一排腦袋來,一個僞軍見狀大喊:“不好!有埋伏,快撤!”話音剛落山頂上的人就大聲吆喝着往下面丟石塊,十幾塊西瓜大小的石頭順着地勢奔騰而下。
兩個僞軍驚叫着轉身向山下狂奔,一個僞軍被扔下的石頭砸倒,滾着到了山下,頭破血流,躺在地上不動彈了。
“快,快撤。”僞軍軍官也不管手下的死活,慌慌張張推起自行車就跑,“快去報告張大隊長,土匪都在這裏呢,讓他們快點上來。”
又過了半個小時,張七率領的僞軍大隊開到了。聽完小軍官的詳細彙報,張七勃然大怒,披頭蓋臉就是幾鞭子,罵道:“混帳東西,你手裏拿的燒火棍嗎,幾塊破石頭就把你們嚇回來了。”
“一隊進攻,二隊、三隊掩護。”打罵完了,張七對着手下大聲下着命令,“警衛隊壓陣,發現腿軟的就立刻給我崩了。”說完,瞪起牛眼陰森森的掃視着手下,被掃中的僞軍只覺得渾身一陣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