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路演結束後, 劇組人員都各自離開滬市, 奔下一個通告去了。
容枝沒有那麼緊鑼密鼓的行程, 一時乾脆留在了滬市, 想着再多玩兩天。
他年紀小的時候,很少出門,多是被留在那棟小樓裏。
真正見識到滬市的美麗與繁華,是在他即將去外地念大學的時候,他花了十來天的時間, 將滬市走了個遍。
這會兒再踩在滬市的土地上,容枝的回憶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這裏的冰淇淋我喫過, 口感軟綿綿的,淋上去的巧克力醬很香。”容枝一邊指着小店對越錚說, 一邊忍不住咂了咂嘴。
越錚一言不發地往前跨了兩步。
他腿長,轉瞬就站在小店的櫃檯前了。
“巧克力甜筒, 兩個。”越錚遞給對方一張零鈔。哦,還是從王志那裏扒拉來的。
容枝立馬也跟了上去。
他的目光依次轉過櫃檯裏擺放着的甜筒模型:“可惜帶路上就會化掉了……”
“一個不夠喫?”越錚問他。
“不,總得給他們帶一點喫的。”
這個“他們”,指的當然是嚴世翰幾人。
越錚已經成功把人拐帶出來了,這會兒當然也不會去計較那麼多。他很是大方地道:“待會兒我讓王志拿幾個甜筒給嚴影帝他們送過去。”
容枝點點頭。
越錚這時候已經從老闆娘手中接過了甜筒。
容枝現在的知名度並不低。
所以他今天又將自己裹成了一個糉子, 他戴着長長的假髮, 穿着黑色的繭型羽絨服,臉上還蒙了個印着草莓的口罩。
只要他不出聲,從他旁邊走過的人,十個裏頭有九個, 都會把他認成女孩兒。
越錚將甜筒塞進容枝的手裏,然後地撤開了手指。
容枝卻有些發愁。
他要怎麼喂到嘴裏去呢?
容枝抬眼看越錚,晃了晃手裏的甜筒。
越錚的目光落在口罩印着的那顆大草莓上,然後一手攬住容枝的腰,將他往自己的方向一送。容枝就面朝着越錚,靠近了他的懷抱。
越錚的手臂弓起來,留給容枝一點喫甜筒的空間。
容枝的臉被越錚的胸膛擋了個嚴嚴實實。
他放心地扯下了口罩,舉着甜筒舔了起來。
因爲舔舐的動作,容枝的腦袋難免一拱一拱的,像是在拿頭磕越錚的胸膛。
越錚外形引人注目。
而容枝儘管遮擋嚴實了,也依舊氣質不俗。
不免有人朝他們投來了詭異的目光。
這時候越錚接過了另一個甜筒。
但他愣是高舉着那隻甜筒,手腳僵硬,有一點無處安放的感覺。
他甚至繃緊了肌肉。
越錚是個很挑剔的人。
他雖然早早就清楚了自己的性向,但卻太少有人能被他看上了。
而同屬於一個圈子裏的優秀的男性,大都秉持着玩玩可以,將來還是聽從家裏安排進行商業聯姻的心思。
越錚厭憎這一類人。
所以直到現在,能夠和他靠得這樣近的同性,大概真的只有一個容枝了……
“喫完了,紙呢?”
越錚拉回思緒,喉頭動了動:“兜裏。”
容枝伸手就去摸紙。
他的手探進越錚的兜裏,摸索了兩下,纔將紙巾抓了出來。
明明他的手上並沒有什麼力道,甚至還隔着好幾層的衣物,但越錚就是不自覺地將腰背挺得更直了,以此來緩解被容枝探到腰間的焦躁感。
容枝擦了嘴,又擦了手指,然後才抬起頭,戴好口罩,並且退後了兩步。
越錚解除了雙臂的禁錮。
懷抱霎時空蕩下來,冷風直直迎面而來。
容枝瞥了眼越錚。
他覺得越錚的神色有點怪異。
像是在出神……
容枝的視線轉了轉,然後就見越錚手裏捏着的甜筒,已經化了一半了。
甜膩膩的汁水滑落下來,浸溼了他的手指。
而越錚還恍然未覺!
旁邊的路人都投來驚異的目光了!
“你不喫嗎?”容枝出聲。
越錚這才分了點神給手裏的甜筒。
等注意到自己的手狼狽的姿態後,越錚目光閃了閃,裝作若無其事地用紙巾擦乾淨了。
“嗯,現在喫。”越錚說着,就將甜筒送到了嘴邊。
然而甜筒都已經化得差不多了,樣子糟糕不說,味道也打了個對摺。
“甜。”越錚突然低頭朝容枝看來,“很甜。”
容枝眨巴着眼。
都這樣兒了……還甜嗎?
越錚的味覺不會出問題了吧?
越錚咬了兩大口甜筒,容枝的手機恰好在這時候響了。
容枝以爲是嚴世翰幾人打來查崗的,於是想也不想就接通了:“我還要晚一點回來哦。”
那頭的人愣了下,似乎是沒想到容枝會用這樣隨意親近的口吻和他說話。
“……嗯,你在哪裏?我從京市過來,有一點事要辦。方便的話,能見個面嗎?”那頭傳出來的卻是譚國凱的聲音。
容枝怔了下,拿下手機看了看。
屏上顯示着“譚先生”三個字。
“譚先生。”容枝禮貌地拒絕了,“抱歉,我過兩天就要回京市了。”
“這兩天裏……擠不出一點的時間嗎?”譚國凱卻沒有死心。
真奇怪。
他們見一面有那麼的重要嗎?
“現在……可以嗎?”譚國凱低聲問。
他將聲音壓得有些低。
聽上去似乎還夾雜着一絲顫動的味道。
難道是關於唐小雲的事?
或者是關於譚爺爺的事?
容枝動了動脣,卻並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先抬頭去看越錚,小聲道:“譚先生想見我,可以嗎?”
畢竟他先答應了越錚。
相比之下。
一個是更早就來到他身邊的越錚。
一個是僅僅比陌生人多上那麼一點熟悉的譚先生。
容枝將輕重分得很清楚。
那頭的譚國凱,態度卻有些奇怪。
他在聽見容枝詢問的聲音後,幾乎是立刻就脫口而出:“吱吱你身邊是誰?”
吱吱?
他從來沒聽過譚國凱這樣稱呼他。
乍一聽見,容枝覺得還有一點的彆扭與怪異。
而且……
男人的聲音裏,怎麼說不出的酸裏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