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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連鎖食肆(改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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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睡的多了,錯過晚上的覺,不過一個時辰左右,紫安就把蕙畹喚醒,蕙畹坐起來,揉揉眼睛,一時竟想不起這是哪裏了,正前方,萬福如意的窗欞子上面,白色的窗紙映着外頭搖曳的花影,彷彿猶在夢中一般,遂有些直愣愣的發呆。

楊紫安側頭打量她片刻,不禁莞爾,此時的博惠,顯然還沒完全清醒,眉眼遠沒有平日的靈動,有一種少見的迷糊呆滯,不過卻顯得甚是可愛,楊紫安揮揮手道:

“去打些溫水來”

春花應一聲,不一會兒,就端了一個銅盆進來,秋月上前挽起蕙畹的袖子,要伺候她淨面,蕙畹這次回過神來,急忙接過帕子道:

“我自己來就好”

對於像個無行爲能力者一樣,讓人伺候,蕙畹還真很難適應。秋月笑了笑,退到一邊,洗了手臉,蕙畹纔算徹底清醒過來。

楊紫安瞥了她一眼,伸手摸摸她有些鬆掉的羊角辮,要了玉梳來,梳通頭髮,幫她重新束好,手法還蠻熟練的。

蕙畹不禁有些疑惑的看他,心道這小子和誰學的?難道是無師自通,看他天天一行一動都有丫頭伺候,真的很難理解。

楊紫安低頭,正對上蕙畹好奇的目光,遂笑道:

“這麼瞧着我作甚,好好的做會子,喫上一杯茶,咱們就下山去吧,明天一早還要上學的”

一提到上學,蕙畹頓時有些蔫,幾個丫頭看到她的樣子,都不禁低笑了幾聲,楊紫安也有些好笑的道:

“怎麼,博武不是說洪先生給你留的功課都做完了嗎,有什麼好擔心的”

蕙畹瞥了他一眼道:

“可明天不是要學什麼琴藝繪畫的嗎?”

夏荷上了茶來道:

“咱們這裏,哪個讀書人不是六藝俱全,這才兩樣,三公子就怕了”

蕙畹一愣道:

“六藝,你說禮、樂、射、御、書、數都要學嗎,可是秋闈春試,不是隻考八股文就好了嗎?”

冬雪掩嘴笑道:

“三公子,話是這麼說,可舉凡世家子弟,哪個不是都會一些的,就是不很精通,也要略知一二,不讓人笑了去,橫豎三公子是個別樣聰慧有天分的,更要學的精到,纔是正理啊!”

蕙畹這時候心裏別提多後悔了,她本來打着可以出來溜達自由的主意,纔去混着上學的,哪裏知道除了之乎者也,還要學別的,這可就大大的不妙了,自己可是一點兒音樂細胞都沒有,況且,還有那什麼騎射等,真是個大麻煩。

紫安見她有些垂頭喪氣的,遂開口安慰:

“你才六歲,料想師傅不會太爲難於你,況且,有我在,你怕什麼?”

蕙畹眼珠一轉,對啊!說穿了,自己也就一伴讀,不用每樣都學的好,也使得吧,遂有些諂媚的把桌上的茶,親手遞給楊紫安道:

“世子哥哥,那你可記得,到時要替我遮掩說情啊!”

楊紫安接過茶,伸手拉拉她的小辮子,好笑的道:

“你個小馬屁精,好!不過你也要認真些纔是,洪先生還指望你將來能狀元及第呢”

蕙畹暗暗癟嘴,心道狀元及第,他可有的等了。稍事休息,一衆人就伴着世子下山回了平安城。

接下來的日子,蕙畹真正領教到,古代的貴族男子們,其實也是不容易混的,雖不至於像夏荷說的那樣全,但開了琴藝、繪畫和騎射三門功課。詩書仍佔主體,蕙畹的理解,就像現代的音樂、美術和體育唄,還算蠻科學的。

看來是立志把他們這些人,培養成德智體美,除了勞之外,全面發展的人才。音樂課卻不是學唱兩首《歌聲與微笑》或是《蝸牛與黃鸝鳥》就完事了,而是高雅的古琴啊!

聽着就讓人昏昏欲睡的陽春白雪,偏偏琴藝課一般是在午後開始,正是喫飽喝足最犯困的時候。往往這時,蕙畹基本都是聽着先生幽幽的琴聲,頭點的像個啄木鳥一樣,瞌睡着過來的,所以別指望她會有什麼出奇的進步。

騎射課還好,因爲年紀實在太小,雖看上去那個從京裏來的騎射師傅嚴厲無比,但對蕙畹還是蠻照顧的,畢竟指望一個還沒馬腿高的孩子去騎馬,的確有些不人道。

不過他們去騎馬的時候,蕙畹會坐在教場樹蔭下,喝茶喫點心,所以她最喜歡上的就是騎射課,簡直就太愜意了。

有時坐在椅子上假寐的時候,蕙畹還琢磨着,是不是把楊紫安那個便攜式軟榻搬過來,自己在上面睡一覺,當然,這顯然是她的妄想。

繪畫課,蕙畹還算可以,畢竟現代的時候,學過一陣素描,雖然覺得那個白鬍子,據說是當代書畫名家的王先生,畫的那個蘭花,橫看豎看,都更像一叢叢亂七八糟的韭菜葉子,可瞧畫畫上頗有造詣的賀伯之,眼珠子放光的模樣,蕙畹估計,該是非常的不錯,不過這種寫意的高深的東西,蕙畹還真理解障礙。

但是有素描的底子,最起碼比琴藝課好混的多,所以,也這樣不好不壞的混過來了,反正她身邊槍手衆多,作業也不愁有人替她做嘿!嘿!

小叔和那個劉小姐的婚事定了下來,劉氏這些日子,挺着大肚子忙乎,畢竟對方是知府千金和鄉下的禮節又不同,虧了有能幹的吳貴,倒也省了許多的麻煩。

那天一回來。劉氏就問了蕙畹,知道兩人互相瞧中了,不由的暗暗鬆了口氣,和張雲卿私下商議,掂量着雲昊畢竟不小了,早些成了親也好。張雲卿倒沒什麼異議,但雲昊卻說:還是等過了明年春試再辦的好。

劉氏大約知道些他的心思,雖說是個舉人,畢竟沒有官身,不是很體面,又兼對方是大家的小姐,恐面上不大好看。橫豎時間不長,一年罷了,也沒什麼,於是點頭應了。讓雲卿去和張老太爺把雲昊的主意說了。

張老太爺把話傳給劉大人,那劉大人卻也同意,說是不如先過了小定,就是先定親,待來年再行嫁娶事宜。

張家自是不會反對,就挑了個黃道吉日,下了聘書,過了小禮,婚約算正式成了,只等來年迎娶時,再行其它禮節。當然,中間還有一些別的事情,總之,很繁瑣就是了,不過,劉府和張家卻正式成了親家。

再說三舅的生意,小店開了一陣,甚是紅火,因爲蕙畹抄來的幾個清爽簡單的小菜,譬如什麼素什錦了,老醋果仁了,涼拌和菜等,成本都非常低,所以很有些利潤。一個月下來,盤點計算了一下,竟抵得上油坊的一半收入,三舅不禁活了心思,想着,是不是所幸開個大的飯店來做。

若以前,說實話,三舅還真沒這些心思,只因平安城裏權貴衙門不少,自己妹夫那個小官,也成不了大氣候,所以也不敢越性的往那大裏折騰。

可是事易時移,如今卻不同了,自己妹夫和四品的知府成了親家,侄子們又都在王府伴讀,已是很有些體面樂,所以,膽子自然也大了起來。

這劉三舅雖沒讀過什麼書,卻天生是個通曉世情經濟的材料,他深知道,歷來都是官商相連的,哪個當官的是指着微薄的俸祿過日子,當個貪官還罷了,想自己妹夫那樣的耿直迂腐之人,指望他去貪墨,恐萬萬不能,不如利用些地位上的便利,做些賺銀子的產業是正經。

拿定了主意,這日尋了個空,就過來張家,想着和妹妹商議一下。喫了飯,坐在堂屋喫茶,博文搏武白日騎射累了,早早回去休息了,張雲昊去自己屋子裏苦讀,只剩了蕙畹,因白日在教場睡足了,所以精神大的很。

尋了個杌子,坐在劉氏腳邊,學着做女紅,說起來,令衆多穿越女們苦惱不休的女紅,蕙畹做的卻很順手。

估計是現代流行十字繡的原因,記得在公司中午休息的時候,幾乎每位女同胞人手一片,穿針引線,忙碌非常,簡單的就繡壽字,複雜的,也有繡清明上河圖那樣大工程的,很有些全□□動的意思。

雖然和古代這些女紅不大一樣,但畢竟也是相通的,所以蕙畹做的還算有興趣,再說,不過六歲大的孩子,誰也沒指望她能繡的多巧奪天工,不過是針腳細密工整罷了,這個並不難。

蕙畹繡的是個最簡單的手帕,她也會取巧,花了兩朵簡單的桃花,再用現代的那些花體手法,在角上寫上了一個畹字,繡上去,倒真素雅好看。現在蕙畹用的帕子,基本都是自己繡的這個樣子的,所謂熟能生巧,已經繡的愈發精緻了。

劉氏看了一眼女兒手裏的活計,滿意的點點頭,劉三舅反倒有些不習慣,總覺得以蕙畹的性子,安靜的坐在這裏做女紅,有些怪異不搭調,遂笑道:

“沒想到,咱們畹兒也有如此嫺靜秀雅的一面啊!難得!難得!”

蕙畹嘿嘿笑道:

“三舅,您就不要笑我了”

劉三舅笑了笑,趁機會和劉氏把自己的想法說了,蕙畹在一邊聽着,不禁暗暗皺眉,遂停下了手裏的活計。

她的反應,劉三舅早就注意到了,劉三舅多精明,雖說是打着來和劉氏商議的旗號,其實也是想看看自己這個外甥女有什麼想法。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這丫頭就是個有靈氣的,讀的書多,見識也多,雖說不大,卻是個有大用的。她說的點子,通常看似簡單,其實做起來很有章法,現在見她的樣子就知道,恐怕有原因,遂直接開口問道:

“畹兒,覺的不妥嗎?”

蕙畹掃了劉氏一眼道:

“上個月和宗民宗偉,還有,哥哥們去了城裏的豐樂樓喫飯,聽說是城裏最大的酒樓,而且是平安王府的產業,連牌匾也是皇上寫的呢,如果三舅想開一個像樣的飯店,哪裏能比的上豐樂樓”

劉三舅聽了,不禁有些泄氣,蕙畹話音一轉道:

“其實三舅可以開個不一樣的啊,雖然平安城裏官宦富商雲集,但最多的,還是普通的老百姓吧,其實開小店也很不錯”

劉三舅點點頭:

“是不差,我那個小店的生意的確紅火,每天客人不斷,但畢竟地方小,所以賺的銀子至多也有限”

蕙畹低頭想了一會兒,腦子裏忽然靈光一閃,開口道:

“您可以多開幾家啊,平安城這麼大,夥計不是有的是嗎,您可以在平安城每條繁華的街上,都開一家,不就行了”

劉三舅一怕大腿,覺得簡直醍醐灌頂,自己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畹兒聰明,不過這管理上,可不大容易的。蕙畹側頭看了他一眼,就猜到他在愁什麼,這可都是在現代用爛了的招式,劉氏也道:

“這個雖好,卻不好轄制”

蕙畹道:

“您可以找幾個妥當的老夥計分出去管,每天或每月,定時去巡視對賬就好了,就像我們家裏的月例銀子一樣,定時來發豈不省事”

劉三舅激動的站起來道:

“這個主意好”

劉氏瞥了蕙畹一眼道:

“難爲你怎麼想到這個上面去了,終日裏琢磨這些有的沒的,還是把你的琴練好是正經大事”

蕙畹嘿嘿一笑:

“就隨便瞎想的,琴也要慢慢學的”

劉氏不禁搖搖頭,看着挺聰明的丫頭,可學了這也一個多月的琴了,博文都能彈的有摸有樣,可這丫頭一彈,連樹上的鳥雀都要嚇跑了,真令人哭笑不得,劉三舅忙道:

“這樣一來,我們就要重新起個名兒纔好。”

張雲卿笑道:

“莫若就叫劉張記,既然是小喫食,通俗易懂纔好”

劉三舅道:

“這個好,聽着簡單”

蕙畹又尋空寫了些簡單的,現代快餐類小菜的食單,讓小廝給劉三舅送了過去,劉三舅篩選了些能用的,列了食譜,還是以層層酥和麻醬麪爲主,又添了些蔥油餅等麪食,在平安城的四條最熱鬧的街上,劉張記食肆開張了。

在平安城裏,消息幾乎可都是很靈通的,加上劉三舅又是個會來事的,和幾條街上的巡城小吏們,沒幾天就混的極熟,因此,雖然開的是低消費的食肆,卻很穩當,沒有來找茬的。

小吏們常在平安城街頭巷尾走動,哪家有什麼背景,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這個劉張記掌櫃的來歷,也都是知道的。人家雖是個小商人,可架不住後面的腰桿子硬啊!

府知事的舅爺,要說也沒什麼,可這個府知事張老爺官是做的不大,人脈卻牛,兒子都是世子爺的伴讀,和知府又是新定下的親家,那就是個高臺面上的貴人。

因此早早就和街面上的混混們都打了招呼,故,劉張紀小喫雖紅火的過分,卻也沒有敢來尋釁滋事的。

一個月下來,算算盈利,把劉三舅樂的嘴都開了花,遂越性的又開了幾家,到了劉氏生第四胎的秋天,劉三舅雖算不上腰纏萬貫,但也賺了個盆滿j滿。劉家和張家,如今已經徹底脫貧致富,攢下了家底。

劉氏在產房裏低聲的□□,張雲卿在院子外面,焦急的來回走動,博文博武和蕙畹都坐在院子裏的藤蘿架下面等着。

看着來去的婆子們,聽着屋裏越來越大的□□聲,蕙畹不禁有些害怕起來,古代生孩子可不是個容易的,沒有剖腹產的保障,危險係數高的離譜。想到自己將來不可避免,也會經歷這一切,不免有些瑟縮。

博文伸手握住蕙畹的手,感覺有些冰涼,遂開口道:

“畹兒,回屋去等着吧,畢竟入了秋,外面有些涼的”

蕙畹急忙搖搖頭,看了博文一眼,有些遲疑的道:

“大哥,娘她不會有事吧?”

小叔張雲昊伸手摸摸她的頭道:

“生你的時候才嚇人呢,剛纔產婆不是說了嗎?沒事的,別害怕”

正說着,一陣洪亮的哭聲傳了出來,幾人不約而同鬆了口氣,急忙向屋子裏走去,外屋的門打開來,一個婆子滿面喜色的出來行禮道:

“恭喜老爺,喜得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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