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說得有些不好聽,不過她跟紫諾之間的確是除了利益交易,也沒有多少交情了。
紫諾瞧着阮靈兒單獨找了自己,也自然是知道關係着什麼事情,也不藏着掖着,徑直地便問了出來。
阮靈兒聽着她的話,卻是不急着回答,只是走到了桌子前坐了下來,緩緩地給紫諾和自己都倒上了一杯熱茶,纔開口說道:“沒錯,雲嵐體內毒素的事情,我有眉目了。”
阮靈兒的話說得清楚明瞭,既告訴了紫諾她的確是有關雲嵐的事情纔會找的她,可這眉目後頭卻不直接將緣由說出來。
以紫諾的聰慧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眉頭微微地彎了彎,接過了阮靈兒遞來的茶杯,抿上了一口,也坐了下來,纔是說道:“問吧,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我能說的,絕不隱瞞。”
“好。”阮靈兒下頜一點,非常喜歡跟紫諾這樣聰明的人說話,手上的茶杯往桌上一扣,也不遲疑,只想着自己心裏的疑惑,便說出了口,“我知道,你和雲嵐都是楚章候的手下,但你所做的一切卻又是爲了幫雲嵐脫離楚章候的控制。但我唯一不明白的是、爲什麼是我?”
“嗯?”
“爲什麼是我?”阮靈兒又追上了一句,“我的煉藥師修爲只能算一般,你和雲嵐應該識人無數,可爲什麼,會選中、來幫我?”
阮靈兒一直不清楚這個問題,她和紫諾的第一次見面,不過就是靈宮考試的時候,就算在這之前,她知道自己是被楚章候追殺過的人,卻也不至於會因此屢屢幫助自己。她得以順利進入靈宮成爲青雀的嫡系徒弟,又在靈宮比試中拿到新晉弟子的頭籌,這些都有紫諾的推力在裏頭。
這些事情,斷斷續續地纏繞在她的腦子裏,如今,是時候一一拆開了。
紫諾聽着她的話,神情微微地一頓,也是抿了抿脣,淡淡一笑,才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說道:“很簡單,想必你也應該猜到,在靈宮比試的那一天,你與那男子交手的時候,我便探了你的靈氣底子。”
“沒錯。”阮靈兒點了點頭,她記得這事。“我知道,就是從那時候開始,你探出我是雪山藥仙嫡傳的煉藥修爲,算起來,我這身上的藥仙靈氣的確是最適合煉藥修煉的。只不過,知道我身份的人,多少也知道我父親阮清風的第一任妻子是藥仙,這應該,不算是你確定理由纔是。”
“這的確不能讓我下定決心。”紫諾勾了勾脣角,一彎眸子落在阮靈兒身上,也多了幾分神採,“但是,若你那幾掌下來,我卻能探到冰心訣攻擊脈火的蹤跡,那便能讓我確切幫你的決心了。”
“冰心訣?”
紫諾的一句話,輕易地讓阮靈兒的眸子也猛地睜了開來。
果然!
她在紫諾向青雀建議讓自己去解命七天毒的時候,就曾經懷疑的,除了自己的雪山藥仙嫡系修爲之外,紫諾恐怕還知曉旁的事情。
只是她實在沒想到,居然她連冰心訣的攻擊脈火都知道。
這一雪山藥仙獨創,天下近乎已經失傳的煉藥師功法,修煉之人不說能學會的,就算知道的恐怕也是萬中無一。可是紫諾不但聽說過,甚至還能夠這麼容易地便辨認出來。
怎麼不能讓自己好生驚訝一番。
她只以爲自己隱瞞地很好,沒想到纔在靈宮的第一天,就被紫諾發現了。那看來那時候靈宮比試的時候,她也早知道自己用的冰心訣攻擊脈火跟她比試。
只是她依舊沒有拆穿自己,只憑着比試的時候好生一番地試探自己的冰心訣修爲。
一個雪山藥仙的嫡傳身份如果不夠,那麼會這門奇功冰心訣,便足夠讓紫諾對自己留心了。
只是……
“只是,我很奇怪,這冰心訣,你爲什麼能認得出來?”阮靈兒皺起了雙眉,疑惑的目光看着紫諾有些挪不開,“你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只知道,紫諾同她一樣,也是煉藥師的修爲底子,可是到底是哪個門系,她還從來不知。
紫諾聽着阮靈兒的話,脣角一勾,也沒有絲毫得隱瞞,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點了一下,便是說道:“同你一樣,雪山藥仙一脈。”
雪山藥仙一脈?
紫諾的話音纔剛剛落了下來,阮靈兒的不可能三個字便已經出了口。
怎麼可能呢?
雪山藥仙一脈不是已經失傳了嗎?阮靈兒的眉頭微微都皺了起來,在原身的記憶裏頭,從未知道除了她親生母親之外還有其他雪山藥仙承脈。
三百年前那一戰,雪山藥仙一脈受傷慘重,早就後繼無人了。
她唯一記得的,就是她親生母親是獨自居住在雪山藥仙上,後來才因爲一次偶遇和阮清風認識,跟着阮清風一起下了雪山,嫁到了懸壺堂之中。
她也一直覺得,在她母親死後,這天下再無雪山一脈,否則的話,她玉靈牌又怎麼會獨獨落到她母親手上,再是一路傳承給了自己,更怎麼可能從來未曾有過其他藥仙來探尋過。
也自然不會,就因爲一個藥仙傳承身份,便讓赤鵬天和青雀對自己上心。
阮靈兒從來未曾懷疑過這件事情,可沒想到,如今她的又一個確定事情被推翻了來。紫諾、也是雪山藥仙一脈。
她發現在這個時空,越是一天天過去,就越是在一點點地挑戰她的承受力。
紫諾看着阮靈兒臉上的神情,也知道她還在驚詫和懷疑中,抿了抿脣,給了一下阮靈兒緩衝過來的時間,才沉沉地接着說道:“這件事情你不必懷疑,雖然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其他的族人離開了雪山,不過的確,雪山藥仙一脈,不止你和你的母親。”
“那她們在哪?”阮靈兒又是接着問道,“而你,又爲什麼會單獨出來,成了楚章候手上的人?”
“在一個很難找到的地方。”紫諾聽着阮靈兒的問話,卻是微微地笑了笑,也不盡然答了,只是沉着音色,繼續說道。
一個並算不得長的故事,紫諾的孃親也是一起離開雪山的族人,他們離開之後,便設了結界,約定後再不離開,也不再和外界牽扯聯繫。
只是,紫諾孃親救了一個外頭的男子之後,便同所有不得善終的愛情故事一樣,因爲背叛了族人的約定,受足了阻礙,可是紫諾孃親依舊十分地堅持,被打散了靈氣修爲後,帶着紫諾離開了族人。
只不過,這樣堅持下來的路也沒有走上多久,失了靈氣修爲的紫諾孃親,身體每況愈下,最終也和他父親相繼一一離世。
才十歲的紫諾便被路過的楚章候救了下來,成爲了他的義女,在楚章候的手下幫他辦事。
冰心訣是雪山藥仙一脈不傳外的功法,紫諾雖然不會其中道理,但也是從小眼見耳聞,自然是能認出來。
是故在靈宮考試的時候,她便被阮靈兒留了意,一步步地幫着她進入靈宮去。
紫諾說着這些,也是輕笑了一聲,“其實那麼多年發生的事情,說起來也不過一句兩句。我知道章候一直留着我,不過也是因爲這個雪山藥仙承脈身份。只不過自從小時候離開族人之後我便再沒見過他們。但是阮靈兒,你的出現,才重新讓我有了新的動力。”
“嗯?”阮靈兒微微皺了皺鼻子,“是因爲,冰心訣?”
“沒錯。”紫諾聽着這三個字,也乾脆地應了下來,“雲嵐的毒素在身體中已經中下太久,他那雙腿就是因爲焚筋丸的毒素纔會廢了。我其實很清楚,再多的培元丹恐怕也無法全然解清,頂多頂地就是保住他的性命,要重新將他斷去的經脈復原。阮靈兒,只有冰心訣,也只有冰心訣這樣上乘的煉藥師治療功法,纔有可能做到。所以,我很需要你。”
“可是,我做不到。”阮靈兒搖了搖頭,她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我查探過雲嵐的傷勢,我即便能慢慢用冰心訣和丹藥輔佐排清他體內的毒,但要讓他重新站起來,以我的修爲,還做不到。”
“不,只是如今做不到而已。”紫諾點了點頭,連神情都堅定了幾分。“冰心訣練到第九階,配合丹藥連起死回生都有可能做到,更何況是治好雲嵐的那雙斷腿。只是,你的功力還不夠而已。”
紫諾說着,連語速也是加快了幾分,“但是,如果這世上只能有一人練到冰心訣第九階,便一定是你。”
“我?爲什麼?”阮靈兒絲毫不理解紫諾對於自己的自信,他們剛認識的時候,自己的修爲還不及她,紫諾便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處處幫自己了。
紫諾聽着,也是凝了凝神,看着阮靈兒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絲毫不瞞你,我知道,冰心訣要能夠發揮最大的實力,只有攻擊脈火和治療脈火同時修煉。可是攻擊脈火,那些其他的族人裏,無一人會這門功法。所以阮靈兒,只有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