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兒不會聽錯葉麒的每一個字,他稱呼莫九娘爲莫娘,他說,“別來無恙”。
他們兩個,真的是認識的。
阮靈兒現在真的沒法用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感覺,她以前總覺得這個時空很大,大到有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兒去。可現在她又發現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小了,就好像只有一個小小的圈將他們圍在一起一般,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能纏繞在一起,所有的人也逃不開這個圈去。
就像突然出現的這個莫九娘,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驚奇於莫九娘居然跟墨無月認識,如今,她和葉麒竟然也是故識。
她真是越來越對葉麒的身份好奇了,若只是一個在江湖上打混的臭小子,又怎麼會認識莫九娘這樣的人物?
而且看她的神情,似乎跟葉麒之間的糾葛也不輕,神情驚訝的很,好像難以相信會在這看見葉麒。
阮靈兒沒有說話,一旁的良子書也是驚詫了一分,“你們認識?”
“自然是認識。”葉麒搶在莫九娘之前回答道,“而且是認識有些年頭了,只是過了這麼久,莫娘對我的印象怕是也生疏了些。”
葉麒說着,又是朝着莫九娘微微地拱了拱手,“樹葉之葉,麒麟之麒,莫娘,可還記得住?”
“呵。”莫九娘聽着葉麒的話,眸子的神色緩了幾分,脣角也是輕哼了一聲,“也罷,不過如今,你也該叫我九娘了。”
葉麒和莫九娘便這麼旁若無人地打着啞謎,雖然聽來只不過是兩個相識卻太久沒見面的人在寒暄罷了。可是阮靈兒依舊聽得出,在這背後恐怕有太多不爲人知的祕密。
只這“葉麒”和“九娘”兩個稱呼,便不知道,隱瞞了多少東西。
只是,他們兩人卻又都心照不宣地並未再多說,莫九孃的視線從葉麒身上收了回來,纔看向了良子書,沉着語氣說道:“這世界原本就不大,兩人相識很正常。至於這其中內情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以後自會知。”
只這一句話,便能將阮靈兒和良子書的全盤疑惑回絕了去。
阮靈兒也知道,這會子就算是她再多問恐怕也不會有什麼結果,更何況,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莫九娘看着阮靈兒臉上的神色,自然也猜出了她心中所想。同葉麒一般,他們兩人臉上的神情都比阮靈兒和良子書要冷靜地多,竟似乎一點也不擔心赤鵬天會帶着子午鼎逃出迷境去。
只不過,卻也沒等阮靈兒再說話,這石房裏頭卻已經兀地又響起一聲轟隆的巨響來,像是啓動了這石窟裏的什麼機關一般。有着巨石塊挪動的聲音,震得這石房裏也有些碎石震動了起來。
阮靈兒聽着,眸子微微地凜了凜,看了一眼一旁的良子書。兩人從對方的眼神裏,也看到了同樣的猜想。
她不會忘了,在葉麒帶着他們進來這石房的通道時,就曾指着那通道一旁的石盤說過,動了那個,便能讓這整個石房全倒塌了開去,到時所有人都逃離不了石房。
如今想來,怕是那赤鵬天啓動機關了。
該死,他耍花招從他們幾人手中逃走也就罷了,竟然還妄想要讓他們全都喪生在這山洞之中。
阮靈兒想着,都有些着急起來,抱着小魚兒的胳膊緊了緊,便是說道:“糟糕葉麒,怕是赤鵬天啓動機關了,我們快走。”
“不着急。”葉麒聽着她的話,卻是眼睛都眯笑了起來,“這個時候該糟糕的,應該是赤鵬天纔對。”
“你什麼意思?”阮靈兒有些不明白葉麒的話,可是微微的頓了頓,神情卻又是鬆了下來。
她知道葉麒指的是什麼了,那個機關動了之後會讓整個石窟塌下來的話,是葉麒說的,其實那時候阮靈兒就有些疑惑,因爲那五色星陣的原因,其實即便葉麒不提醒那個石盤是機關,赤鵬天和他的兩個弟子也是萬萬不敢亂動的,葉麒的話其實也是多此一舉。
可如今想來,怕是那句話他就是說給赤鵬天聽的,“你的意思是,赤鵬天動的那個機關,並不是讓石窟塌下來的。”
“沒錯。”葉麒聽着阮靈兒的話,笑了起來,很是欣賞阮靈兒這麼一點就通的聰慧,“赤鵬天那老頭,若只是拿到了金鼎便速速離開迷境,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可他偏偏貪心不足,非要動了那個機關,而那個機關,便是用來開啓蛇窩入口的。這會子,怕是他和他的兩個弟子,都盡數掉入蛇窩之中了。”
葉麒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都微微上揚了幾分,他根本就沒想過,要憑藉着阮靈兒和良子書的修爲去費盡心思地對付赤鵬天,想要除掉他,就只需要利用他的狠戾這一點就夠了。
他也早就看出赤鵬天想藉着小魚兒奪走金鼎,那兩個赤丹堂弟子對付自己的時候,他其實也完全有時間躲開幾分,不過若不這樣做,又怎麼會讓赤鵬天掉進自己的圈套裏。
如今聽着那響聲,看來一切都在預料之內,那魔蛇修爲上千年,這一個赤鵬天和他兩個無用的弟子,根本就對付不了,他這條老命怕是要喪在這迷境中了。
只是,葉麒臉上的神色輕鬆的很,阮靈兒聽着,眉頭卻還是顰了顰,“可照你的意思,赤鵬天和他兩個弟子掉入到蛇窩之中,那豈不是子午鼎也跟着一起掉下去了?”
“早說那隻不過是一個破鼎而已,何必驚慌?”阮靈兒的話音落了下來,說話的卻是莫九娘。
原本的時候,她還在疑惑爲何良子書要和這赤鵬天爭一個金鼎,可在她看到葉麒的第一眼,便看透了葉麒的計劃,這葉麒果然還是跟從前的他一模一樣,永遠不會走錯任何一步,每一件事情,都在他的棋招之內。
即便他如今喪失了所有的修爲,可也絕對是一個不可小覷的角色。否則他又怎能存活到如今,還跟良子書這樣的靈宮弟子打上交道,對於他來說,可全全算得上是在懸崖邊行走。
阮靈兒聽着莫九孃的話,也終是反應了過來,“所以,那個金鼎根本就不是什麼子午鼎,是嗎?”
莫九娘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打前走上幾步,到了那熱泉跟前,才袖子一拂,赤色靈氣從她掌心升起,席捲在那留下的水流之中,只又聽得一聲響,那水流竟然從中間平白分了兩半來,而在水流之後的石壁也跟着打了開來,藏在裏頭的子午鼎便是應着莫九孃的靈氣飛了出去,恰恰落在了阮靈兒手上。
阮靈兒被莫九孃的動作驚了一分,纔好生拿穩了手上巴掌大的子午鼎。
只見着這三角金鼎,雖是跟赤鵬天拿走的那個一模一樣,可是這鼎上的金雕卻更爲細緻,也不知是不是經過水流洗滌的緣故,鼎身一直都是溫熱,還有着淡淡的氣流環繞,充斥着讓人舒心的靈氣。
阮靈兒看着子午鼎,微微蜷了蜷手指,也算是將所有的事情都反應過來了。
只是,她看着一旁的葉麒,抿了抿脣,眸子裏閃過一絲一樣的神情,頓了頓,終於還是掩藏了過去。
即便這迷境中的一切,她已經有了結果,可是想要問葉麒的事情卻越多了。若僅僅只是摸透了這石窟的機關佈下圈套也就罷了,竟然,還找了跟子午鼎一模一樣的金鼎來掉包欺騙赤鵬天。
那隻有一個可能,便是在這之前,葉麒就進過迷境。
可是,他是怎麼進來的,又是怎麼能避開魔蛇的攻擊。這一切,她都不得而知,她唯一知道的是,即便她再多疑惑,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外面還有事情在等着她處理。
葉麒也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抿着脣角便是在阮靈兒之前說道:“靈兒,既然拿到了子午鼎,赤鵬天也掉入蛇窩生同於死,我們便先離開迷境纔是。”
“嗯。”良子書也點了點頭,“外面赤海還帶着衆赤丹堂弟子,其他事先出去再說。”
“九娘。”阮靈兒聽着,也是看了一眼莫九娘,“你比我們後進迷境,不知外面的情況怎麼樣了?”
“已然交戰了。”莫九娘簡單回答道,“我進來的時候,兩邊已經交鋒,至於戰況如何,並不清楚,而那洞口守着的赤丹堂弟子,應是被魔蛇拖走,已無行蹤。”
“看來,我帶的人已經行動了。”阮靈兒聽着莫九孃的話,神情也沒有多少變化,只是應了一聲,點了點下頜。
雖然這迷境中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超出自己的計劃,不過外面的赤海,倒是在預料之中。
她早就說過,這一次,她是一定要把赤丹堂的人一網打盡的。不僅僅要赤鵬天拿不到子午鼎,更要赤丹堂整個堂的人有去無回。所以,他們在迷境中對付赤鵬天,在外面,她便安排了衆多懸壺堂弟子做埋伏,跟木易封和匡揚一起拿下赤海。
赤海的修爲雖然也算有兩下子,但是他帶着的人可遠遠及不上自己安排埋伏的人,更何況木易封和良子書的修爲都是不低,再加上她帶來的那些懸壺堂高手,足以對付赤海了。
按照這個時間,外面的交戰,應該也已經有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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