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靈兒聽着莫九孃的話,頓了頓臉上的神色,又是接着問道:“小妙仙會不會被鬼珏懷疑?”
“不會。”莫九娘搖了搖頭,“小妙仙在妖界待了這麼久,一直都只是在妙音樓裏,我從未讓她去做過其他的事情,她也只是鳥妖,與狐妖並無關係,鬼珏沒有線索可以查到她,更何況,我讓她指的那個方向,便是木易封的方向,鬼珏可以和狄天在那兒發現木易封,自然更不會懷疑到小妙仙的頭上。”
“可這樣,豈不是將木易封逼入了絕境。”良子書皺起了眉頭,畢竟是同門師兄弟,他多少還是有些放不下。
莫九娘聽着,卻是冷哼了一聲,“也只有你會念着同門師兄弟的情誼,也不想想他是如何做的,他把你們逼入的處境還不夠絕境嗎?”
“是啊良師兄。”阮靈兒也聳了聳肩,接過了話頭來,“就因爲木易封,匡揚受盡了折磨,我們也差點死在了這妖王宮裏,他這個人死不足惜的,就算是我們把他帶回了靈宮,他一樣要受師尊和幾位師父的處置,一樣沒有活路,你又何必擔心,更何況,他是唯一知道龍淵劍去向和我們計劃的人,鬼焰鬼珏還有楚章侯恐怕都會暫且留他一條性命。”
不過,這後頭的話,阮靈兒卻是沒有接着說出口,木易封的確是知道他們的計劃,但是這計劃之中,只有一點她沒有誠實告訴他,便是他們最後會從這廢宮出去,她只是告訴他通往妖王宮外的通道在賭場那邊。
到時候,鬼珏審問木易封的時候,自然便會將鬼珏他們暫且引到賭場那去,也可以爲他們拖延幾分時間。
之前的時候,阮靈兒就跟莫九娘說着,木易封這個人,若是配合也就罷了,若是不配合,他便只能成爲他們順利離開妖王宮的墊腳石了。
阮靈兒的話落了下來,良子書臉上的神情也終於是平緩了幾分。他雖然再是對木易封有所同情,可如今的情形下,自然也清楚的知道,比起木易封來,他更應該保住的,是這廢宮裏頭幾人的性命。
只是,良子書的神情頓了頓,看了一眼一旁的幾人,卻又是想起了些事情,沉了沉神色,說道:“靈兒、九娘,木易封做出這番欺師滅祖大逆不道的事情,的確是死不足惜,只是,還有些人,卻是無辜得很,既然木易封能爲我們拖延幾分時間,我想,去救下他們。”
“哈哈。”良子書的話音落了下來,阮靈兒和莫九娘聽着,都是抿了抿脣沒有說話,倒是葉麒忍不住地笑出了聲來,“你是,還想着地牢裏頭的那些人,是嗎?”
“嗯。”良子書點了點頭,“他們都是無辜,卻因爲楚章侯和這妖界的骯髒交易,平白無故地被送到這妖王宮裏,當成鬼焰修煉玄火妖法的工具,我的確是不能忍心看他們就此喪命。”
良子書說着,葉麒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地濃厚起來,“唉,讓我說你笨還是什麼好呢,那些人早就已經平安無事地出了妖界去了。”
“已經救出去了?”良子書一臉的狐疑,還是有些不相信。
阮靈兒也搖了搖頭,“不然良師兄以爲,我們這早就商量好的計劃,九娘又怎麼會耽誤了那麼長的時間纔回到洞宮裏頭。”
“九娘?”良子書聽着,一彎清澈的眸子也是看向了面前的莫九娘,“是你救得?”
莫九娘點了點頭,眉頭卻依舊還是微微皺着,看着良子書身上的傷,卻是一點也不覺得這件事情有什麼好開心的。若不是她臨時做了這麼一個決定,又怎麼可能耽誤了那麼長的時間,良子書也更不可能因此受這麼重的傷。
“我去救你那個匡揚師弟拿回龍淵劍的時候,便順道救了他們。”
“鬼珏得知我們知道匡揚被轉移了地方,地牢原本設下的埋伏自然都是迅速撤了,地牢沒有多少小妖防備,憑藉着九娘和匡揚手裏的龍淵劍,想要救那些人自然是簡單。”
“嗯。”莫九娘也應了一聲,“匡揚的靈氣修爲已經恢復了三四成,我把他們護送到了妖王宮外,匡揚便帶着他們先行離開了。”
保住了那些人,她又讓那些原本只是以防萬一待命的長蘇的手下,集齊勢力去攻擊東城門,爲妖王宮裏的良子書他們分散開鬼焰的注意力,便也能讓他們迅速地從鬼珏洞宮裏出來。
其實這個選擇,莫九娘也是在地牢的時候臨時決定的。她對救那些人,其實一點興趣也沒有,更不想因此讓他們的計劃出現紕漏,陷良子書他們於危險。
只是,他看着地牢之中被關押的凡人,卻還是下定了決心。
也許,就和當初、和三百年前一樣,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因爲任何原因,只是因爲他想救,她便救而已。
即便她並不知道良子書會在筵席的時候知道這地牢之中有凡人,即便她清楚,哪怕她不救,只要他們不說,良子書永遠都不可能知道這件事情也不會因此犯險。
可是,她還是決定這麼做了。也許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就是這麼地簡單,一個字便能盡數地讓人下定決心,就是“你”。
只是這些後頭的話,莫九娘自然是不會跟良子書說起,她只是看了他一眼,才簡單地說道:“西城門有我安插在那兒接應的人,又有匡揚在一路保護,他們會平安無事,你可以放心。”
莫九娘說着,良子書臉上的神色也是動了動。他看着莫九娘,竟然一時之間也不知說什麼好,喉嚨緊了緊,再鬆開了幾分的時候,終究也只是簡單地落下了幾個字,“九娘,真的謝謝你了。”
“不必。”莫九娘搖了搖頭,卻是說得比良子書更要簡潔明瞭,“旁的話也不必多說了,還是想想要我們要如何出了妖城去纔是。”
莫九娘一句話落下來,葉麒的眉頭也是皺了皺,聳了聳肩膀,說道:“的確,這幾個地牢裏頭關押的凡人,可比我們好救多了,他們逃出去的時候,鬼焰和鬼珏尚且還沒防備,自然是好出去。不過現在,鬼焰鬼珏已經知道,自然是會在各個城門都加派人馬,以防我們離開。至於你那個朋友長蘇,他都那些個手下,要攻攻城鬧出點風波還行,但幾些個低劣的山妖樹精的,想要真的在妖王城裏翻雲覆雨,可難咯。”
葉麒的話說着,良子書和阮靈兒也意識到,這件事情到這兒還算不得完,這廢宮有着連往妖王宮外的通道,又有木易封在裏頭拖延時間,想要出去妖王宮自然是不難,可是妖城裏卻是也有不少的小妖守衛。
尤其,莫九娘已經讓匡揚帶着那些個凡人離開了一次,也暴露了她安插的那些舊部,他們要從這兒一路出去,回到人界,卻怕是不簡單。
良子書的神情也緊張了些許,他自然知道,如今的處境,也是因爲要救那些無辜的人,終究,還是因爲自己的意願,拖累了九娘和靈兒他們了。
他看了一旁的幾人,身子微微的動了動,嘴裏的話正想着要說出口,一旁的莫九娘瞧着,卻是徑直打斷了他,“好了,沒用的話就不用說了,長蘇的人雖然比不上我那些狐界舊部,不過打打掩護還是做得到的,等會從這條暗道出去之後,你們便直奔東城門,我會去將鬼焰他們的人引開。到時候,出了妖界,我們再匯合。”
“可是……”莫九娘纔剛剛說罷,良子書卻還是有些猶豫,“九娘,此次前來妖界已經讓你冒足了風險,我怎能讓你獨自留下,先保了自己的安全呢?”
良子書着實是放心不下,雖然莫九娘妖力高深,可是畢竟也只是一己之力,若是要同是面對那麼多的小妖還有鬼焰和鬼珏兩個的話,說起來似乎也並沒有多少勝算。
只是莫九娘又怎麼會聽得良子書的勸,她現在想得,便是隻要保住良子書他們的性命便是,至於自己,鬼焰是老敵人了,她總是有辦法離開的。
莫九娘想着,打斷了良子書,嘴裏的話也正要說出口,一旁的葉麒卻是抬了抬手,咬着下脣看向了莫九娘和阮靈兒,便是眨了眨眼,眼睛都是亮了幾分,“不如這樣吧,出了這條暗道,靈兒你帶着你這個師兄呢前去東城門,我跟九娘去會會鬼焰。”
“你?”阮靈兒聽着葉麒的話,眉頭都快挑了起來,一臉的不置信,看着葉麒便是開口說道,“九娘妖力修爲高深,這麼做自然還有些把握,你身上連一點修爲都沒有,跟着九娘去湊什麼熱鬧?”
“對付一個鬼焰,何必真的要動手動腳呢。”葉麒笑了起來,再看向莫九孃的時候,也是點了點頭,“想一想,我跟鬼焰,也還真是很久沒見面了,也不知道,他還認不認得出,我這個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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