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做好了協定，莫娘想着總算是能夠鬆一口氣，可再朝着一旁的男人看了過去，卻沒想到他這口氣鬆了下來，便直接暈過去了。
“嘿，小道士？”莫娘緊着走上了前，伸手一探他的鼻息，好在鼻息還在，只是暈過去了。這傢伙的，還真把她嚇了一跳，她可不想殺人。
她搖了搖頭，便是嘆了一口氣，將他的身子放了下來，靠着凸起的老樹根平躺着，又鬆了幾分衣領，“這麼弱，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收服妖的。”
莫娘看着眼前臉色蒼白的男人，又望向不遠處即將落下的太陽，天色漸晚，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裏，怕是真的會死。何況，他們已許下承諾，事情尚未了結，她離開卻也不好。
算了，還是委屈下，等他醒過來吧。
莫娘想着，便也席地而坐，靠着大樹，閉上眼休息。
一夜，終於是風平浪靜的過去，待到第二天日華初升，孟羽才被胸口的劇痛給疼醒。
一醒來，就覺得胸口似被大石擊中，不休息一兩天，怕是難以恢復最佳狀態，那女子妖修的確是高深，不是自己能敵的。
誒等等，那女妖呢？
孟羽一下子着急起來，左右看着哪裏還有那女妖的身影。該死！昨日那般承諾定是權宜之計，如今趁他昏死過去，她便逃了。
孟羽想着，恨恨地一擰拳，不行！即便讓她逃了，他也一定要把她追回來。
“誒，我說，你現在不會是在罵我吧？”
孟羽纔剛在心裏暗自罵了一聲，頭頂卻突然傳來聲音，嚇了孟羽一跳，他怎想到自己心裏罵着的人竟然並沒離開。
孟羽聽着聲一抬頭，只見到莫娘坐在一個粗樹幹上，兩隻腳不停的晃悠，頗有幾分小女兒的調皮。
一雙眼睛，如琉璃般璀璨望着自己，趁着從樹葉縫隙裏鑽進來的陽光，似乎能見着彩色在眸子中流動，就如上好的寶石一般，有着讓人離不開眼的魅力。
他忽得一愣，聽着女子的話，也不知道該回什麼好，只不由得輕咳一聲，轉過了臉去。
樹上的莫娘瞧着，輕輕巧巧地從樹幹上落下，一下子落到了孟羽的身旁，撫了撫裙，看着他、臉靠的極近，笑了笑。
“你剛剛是不是在罵我？以爲我不守信用跑了，覺得我又騙你了，是嗎？”莫娘抿脣微笑，眼睛彎成一月牙，看着孟羽把頭一偏，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就絕對不會離開，等找到了證據，我可讓你好生地拉大嗓子地叫我三聲好妖姐姐。”
孟羽的心思被她猜中，心中雖然有些尷尬，卻也只沉了沉語氣，“既是我冤枉了你，我向你道歉，但是，這也絕對絲毫不能抵消我心中對你的懷疑。”
“光是道歉就行了嗎？”莫娘卻依舊笑了起來，她看着孟羽有些不自在的神情，忽然覺得他還真是有幾分意思，更是樂意逗趣他來。“若道歉那麼有用的話，你們人界也不會有那麼多條文規例了吧？”
“可……”孟羽喉嚨緊了緊，正想着說什麼，但卻確實是他偏見於她，只得道，“那你說，該如何償還？”
“簡單。”莫娘等的就是他這句話，一下子鑽到了樹後頭，便是將自己剛剛抓到的兔子拿了出來，一邊揚了揚手裏的兔子，一邊摸着自己的肚子道，“我餓了，就算是找兇手也是要耗費力氣的，你給我烤只兔子補充一下力氣，就當償還我了，如何？”
天知道，她可餓了好久了。孟羽暈過去的時候，她早就把兔子抓來了。她想喫很久了，兔子，可是她最愛的食物，雖然從前都是生喫，可是自從在人界喫了一頓烤兔子，打死她也絕對不生喫兔肉喝兔血了。
可是她卻不會烤兔子，如今好不容易等孟羽醒了，終於能讓他幫自己做了。
嗯……莫娘想着，都似乎能聞着烤兔子的香味。
沒一會兒，這香味就真的鑽進去莫孃的鼻間。她瞧着一旁，那隻肥美的兔子，已經到了孟羽的火架上，油香撲鼻，直讓莫娘吞了吞口水，看着快要烤好的兔子，回頭問閉目養神的孟羽。
“你喫嗎？”
“你自己喫吧。”孟羽回答，也不睜開眼。
莫娘哼了一聲，自顧自的撕下一隻兔腿放在一旁的樹葉上，吹了吹剛烤熟的兔子，就開始上嘴咬了起來。
唔……果然，烤兔子纔是她的最愛啊，這小道士，打架雖然打不過自己，可是烤兔子的手藝，簡直沒得說。
其實以孟羽的修爲，是還沒有闢五穀的，但是，讓他給一隻妖怪烤兔子，已經有些難以接受了，自然也不想和她分享食物，感覺自己像是和妖怪同流合污一般。
可是，他也近乎一天沒有進食，兔子的肉香鑽進他的鼻子裏，讓孟羽的肚子不爭氣得響了起來。
因爲飢餓而無法繼續養神靜坐，孟羽乾脆往樹林旁的溪水走去，捧了點溪水飲下，順便清醒了一下，只是再抬頭的瞬間，眼前卻多了一個兔腿。
“喫吧，別餓死了，不然我還怎麼證明我的清白。”沒想到剛還在那大快朵頤的女子這會子竟然跟了上來，還把手裏的兔腿遞給了他。
“我不餓。”孟羽還想再倔。
莫娘卻是噗嗤一聲笑出來，指了指他的肚子，“你不餓啊，你的肚子也餓了，我可聽着它求我了，反正一隻兔子我也喫不完，你就當幫我解決咯。”
她話音落了下來，也不等孟羽再說話，手裏的兔腿已經塞到了他的手上。
孟羽自然也不好再拒絕，微微地愣了愣，才說道：“多謝。”
“不用。”莫娘擺了擺手，他能烤出這麼好喫的兔腿，她高興都來不及呢。
她想着，也在孟羽的一旁坐了下來，一口吞下了嘴裏的肉，又抬頭道：“對了，我還沒問你的名字呢，總不能一直小道士地叫你吧。我叫莫娘，你呢，你叫什麼？”
“孟羽。”孟羽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口兔肉，嘴裏的聲音也是淡淡的。
“孟羽？”莫娘重複了一遍，笑了起來，“人那麼倔，名字還蠻好聽的嘛。行了，我記下了，孟、羽。”
孟羽聽着莫孃的話，不由得朝着她看了過去，又看見了她那雙星辰一般的眼睛。
常人的眼睛都是棕黑色，可是她的卻是帶着幾分暗紅，不得不說，她一笑起來的時候，便很容易讓人陷進去。
他見過太多的妖，也聽師父說起過太多的妖，可是他卻覺得，似乎哪一個都跟面前的莫娘不一樣，若不是這尋妖鈴，恐怕他都不會覺得她會是那些手段狠辣的妖。
只是，他剛冒出這個想法，便是立馬低下了頭，暗自長舒了一口氣，讓自己不要亂想，才沉沉說道：“既然肚子也填飽了，事不宜遲，我們馬上去查吧。”
“行。”莫娘聽着，也是乾脆地拍了拍手，站了起來。“你知道，那些受害人的屍體都在哪嗎？從那屍體上找起，也許會有些許線索。”
“都在城郊的義堂，還尚未被親人領回去。”
“好，就去那個什麼義堂。”
兩人當機立斷，也不拖延，便是快速趕到了城郊的義堂，那兒放置着許多無人認領的棺木，亦或者是這些案子未斷，親人也未領會的棺。
一走進義堂，莫娘便能聞着那刺骨的死人臭味，她伸手在鼻間扇了扇，纔跟着孟羽身後走到了那幾具屍體旁。
只是剛剛走到了前頭，莫娘看着眼前的幾個死人，神情卻是一愣，連捂着鼻子的手都不由得拿開了。
之前她只聽孟羽說什麼妖物害人的，其實心裏倒也並沒有全信，凡人就是這樣，但凡有點稀奇事都喜歡往他們小妖上推。
但這一次，孟羽卻未說錯，這的確是小妖所爲。
只見着這幾具屍體，死相都極其慘烈，全身的血液被吸食的乾乾淨淨，腹部的地方用爪子劃開，內臟也被掏出，整個人如同一句乾屍一般。
孟羽和師父剛到衛城，也尚未來得及到義堂查看屍體，今日纔是第一次見着，雖已聽人描述，不過也完全抵不了眼前的景象。
這作亂的小妖，實在是狠辣極了。
“這些人死相都是一樣的，而且身上還殘留着妖氣，不是妖物所爲，不會有其他了。”
孟羽說着，一旁的莫娘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卻是好似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只是自顧自的湊近了那些死屍，好生地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那些屍體的惡臭味，在那死屍身上聞了個遍。
接連聞了好幾具屍體，她才終於站直了身子，乾咳了一聲，開口道：“不用猜了，是蝙蝠妖。”
“蝙蝠妖？”孟羽顰了顰眉頭，“這死屍身上除了有爪子劃開的痕跡，其他傷口都沒有，你怎麼知道是蝙蝠妖？”
莫娘嗤了嗤鼻，“我可是狐妖，知道狐妖的鼻子，是比狗還靈的嗎？這些個小妖的氣味，我一聞就知，就是蝙蝠妖，絕不會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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