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死者,似乎全部都是你們的人?看來,兇手是專門衝着你們來的。”白衣少女說道。
從屍體的種種跡象上,張毅早已看出了這一點,而且,他也已經判斷出,兇手乃是御獸門中人。
在來之前,三大門派的長老事先有了賭約,爲了贏得賭注,他們都暗中吩咐門中弟子,一定要找機會獵殺其他兩派的弟子。
至少張毅就曾聽史長老吩咐過。不過,他卻不願成爲史長老手中的工具,所以一直沒有按照他的命令行事。
他收起瓶子,站起來拍了拍手,說道:“走吧,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值得駐留的了。”
說完這話,手中突然射出數道火球,將這些屍體全部焚燒掉。
就在兩人想要離開的時候,張毅回頭一瞥,心中陡然警覺起來。
在二人的身後,有塊茂盛的草叢,裏面藏上一兩個人應該沒有問題。而且,就在剛纔,他似乎聽到了有人翻動枯草的聲音。
張毅依舊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一邊向前走,一邊與白衣少女閒聊着。
突然,他一甩袖袍,金刃激射而出,直朝那一方草叢中射去。同時,他的身體也躍了起來,如同一隻蒼鷹般,朝草叢撲去。
這一變故實在太快,以致於連白衣少女都沒有反應過來,更別說草叢中那人了。
不過,那人的行動也絕對不慢。趕在金刃到來之前,一道黑影從草叢中竄出,二話不說朝旁邊的樹林躍去,快如脫兔。
撲空之後,張毅冷哼一聲,喝道:“給我站住!!”接着金刃第二次彈起,直擊那人的右肩。
“砰!!”
金刃與一把小劍相擊之後,被阻隔了一下,不過那人的身體也頓了一頓。
就是這片刻的功夫,張毅已經趕到,對着這人的後背發出一道靈力,將其徹底禁錮起來。
他伸手抓住這人的後背,用力一扔,就將其扔到了大道之上。
“是你?”當看清這人的面貌時候,張毅心中頗有些驚訝。
不是別人,這人赫然就是從太谷門中叛逃而出,加入御獸門的劉一品。
儘管此刻他有些狼狽,但張毅仍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呵呵,原來是張張師兄。”劉一品賠着笑臉,一臉諂媚的神色。儘管身體不能動彈,但他臉上硬是擠出了一絲笑容。
張毅冷哼一聲:“原來你還認識我。當年拜你所賜,給我分配了一個出谷的任務,這才使我避免了隨同太谷門一同覆滅。當時你也沒有想到吧?”
“這都是師兄你福大命大,跟我實在沒有太大的關係。”劉一品心中一寒。
當初在分配任務的時候,那個幾乎是所有任務中最爲危險的一個,若是張毅心中仍然記恨着此事,他就危險了。
劉一品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當初那個傻乎乎被騙進藥園的弟子,會有一天超過自己,達到了連他都有些望塵莫及的境界。
若是早知今日,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得罪於他。
張毅摩挲着下巴,神色中露出一抹難以捉摸的笑意,淡淡地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最感興趣的一件事是什麼?”
“什麼事?”
“我一直都在想,以你那種高傲、不可一世的性格,怎麼會活到現在。不過,在謞風谷外再次見到你之後,這個問題我已經想明白了。”
“呵呵,呵呵。”劉一品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所以只有認真的陪着笑。
張毅突然抬起腿,一腳踹在劉一品的胸口上,冷冷說道:“我在給你說話,可不是要看你傻笑的。”
劉一品的腰躬了起來,胃部一陣收縮,吐出了一口苦水。張毅自然不會給他客氣,所以這一腳踹的極重。
“你你到底想怎麼樣?”劉一品雖然早料到對方不會放過自己,但卻沒想到竟然是以這種方式作爲懲罰。
他的腦袋有點迷糊,弄不清張毅的意圖所在。
張毅道:“你的話說得不對,我自然要處罰你。在我說出剛纔那一番話時,你就該問,我到底明白了什麼。”
劉一品只感覺一個頭兩個大,但看到張毅鋒利的眼神,他心中一寒,連忙說得:“我問,我問。你究竟明白了什麼?”
張毅頓時拍手笑道:“這就對了嘛!!何必非得讓我提醒於你,你才上道呢!!”
劉一品心中大罵,鬼才能猜到你的意思,這不是純粹爲了在自己身上找樂子嗎?不過,這番話,他無論如何說不出口,只能悶在心裏。
畢竟,現在小命握在別人手中,還是老實點比較保險。
張毅輕輕俯下身,一臉和氣地道:“當一個人失去了人格之後,無論別人如何侮辱,都能夠忍受下來,這人的確可以活得很長久。但是,這樣的人,就算活着,跟一隻豬、一條狗也沒有什麼區別。”
他這話說得實在歹毒無比,如同一根根毒刺,扎進劉一品的心中。
劉一品在逃出太谷門時,同樣帶着那一份高傲,但是到了御獸門,幾乎所有人都在排斥和打壓他。
漸漸的,他發現,他實在沒有驕傲的資本,論修爲,他在御獸門根本排不上號;論資質,比他高的也有不少。
於是,他就學會了容忍。不論別人如何排擠活着羞辱他,他都只是暗暗記在心中,暗地裏修煉卻更加刻苦。
因爲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將所有侮辱過他的人踩在腳下。
劉一品眼中寒光一閃而逝,陪笑道:“師兄說的不錯,我就是一隻豬,一條狗,你就看在我們曾經同門的份上,把我放了吧!!”
張毅卻沒有這麼好打發,將他的表情變化看在眼中,悠悠說道:“你口中雖然這麼說,心裏其實早已將我罵得體無完膚了。你肯定在想,現在忍得一時之辱,等將來有機會了,必然會加倍還回來。現在忍得越深,將來的報復也會越加猛烈。怎麼樣,我說的對不對?”
劉一品心中一顫,感覺自己在他面前,連一點祕密都沒有。
這個小畜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劉一品心中怨毒更深,不過,他自然不會承認。
“呵呵,師兄一定是誤會了。憑師弟的資質,我就算是拍馬也追趕不上,又怎麼敢記恨於你呢!!”
“哼,就算你不這麼想,又有什麼關係。今天,你都難逃一死。”張毅冷笑一聲,一根手指緩緩抬起。
這是一根平平無奇的手指,但是隻要他願意,就可以變成殺人的利器。
劉一品笑了。
他的確在笑,只不過笑得有些勉強。
張毅道:“殺人並不可笑,被人殺,同樣也不是一件好笑的事情。”
劉一品冷笑道:“我早該想到,你這人心胸一向狹窄,當初因爲我的一句羞辱之言,就可以記恨數年之久,硬要插手我與盧燕之間的恩怨。如今我落到你手中,無話可說,你想殺我,就儘管來吧!!”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斃的樣子。
“你錯了。我之所以要殺你,並不是因爲你對我的侮辱,而是因爲你殺死了盧燕。”張毅面無表情。
劉一品霍然睜開眼睛,彷彿又看到了一絲生的希望:“你是要替盧燕報仇?”
張毅點了點頭。
“她長相平平,與你又不是一個師父,你實在沒有爲她報仇的理由。”劉一品激動地說道。
張毅冷笑道:“自從太谷門中,對我幫助最大的,就是盧燕。就憑這一點,我就有足夠的理由殺你。”
劉一品笑了,瘋狂地大笑,彷彿聽到了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哈哈!!哈哈!!”他捧着抽搐的肚子,大聲道,“你是在說人情嗎?你欠了她的人情,所以你以爲自己有理由幫她報仇?我告訴你,咱們修仙者,從來都只講實力,不講人情的。什麼狗屁的人情、道義,都是垃圾。”
“哦!!”張毅的手指停在他的額頭上,並沒有發力,彷彿在等他繼續說下去。
劉一品長喘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張師兄,你畢竟對修仙界的事情瞭解的太少。你根本不知道修仙界的殘酷。盧燕不過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死了也沒什麼值得可惜的。你根本沒有必要爲了她的死而揹負什麼責任。”
“你說完了嗎?”張毅平靜地問道。
劉一品相信,自己的這番話,一定可以打動他,讓他放過自己。因爲他說的是修仙界的生存法則,也是不爭的事實。
“我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一下,這樣做是否值得。”劉一品最後又補充了一句。
“既然如此,你可以死了。”
指尖靈力一吐,“噗!!”地一聲,劉一品的額頭出現了一個血洞。
張毅冷冷的看着劉一品,用只有他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謝謝你的一番忠告,這是我最後一次爲人情揹負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