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這是歌詞吧”奧斯卡的內心有萬千神獸奔騰而過,可他表面上還得忍着,不能把這話說出來,“而且一個字都沒有改啊你這是完全照抄啊!就算是首老歌,聽過的人也不少吧就算沒多少人聽過,節目播出後人家到網上一搜也是會發現的吧”
“怎麼了?”封不覺看着奧斯卡,若無其事地問道。
“呃不覺啊”奧斯卡回道,“你確定要提交這段內容嗎?”因爲觀衆還沒有看到封不覺寫了什麼,所以奧斯卡覺得還有挽回餘地。他使勁兒地給覺哥使眼色,並且用異樣的語氣道,“你寫的這些我看着好像有點兒眼熟啊”他又瞥了眼鏡頭,“現在時間還挺充裕的你要不要再改改?”
他這話的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經知道這段詞不是你原創的了,你趕緊改還來得及。
不料,封不覺根本不領情。
“當然眼熟了。”覺哥神情輕鬆地回道,“這是歌詞啊。”
“居然承認了啊!就這麼在攝像機前說出來了啊!”奧斯卡心中吼道,“這樣真的沒關係嗎?”他迅速轉頭,嚮導演投去求助的目光,等待進一步的指示。
“接着錄,沒事。”斐然在通訊頻道裏說道,“規則又沒說不允許。”
“啊哈哈不覺你還真是挺誠實的呢。”奧斯卡沒辦法,只能想方設法說句好聽的。
可惜覺哥仍然不領情。
“我只是懶得自己想了而已。”封不覺即刻回道。“所以就隨便抄了一段挺符合主題的。”
這話一出口,連觀衆都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這小子到底打算幹嘛?”奧斯卡心道,“你這不僅是自掘墳墓,好像還有點兒不要臉啊”
這一刻,奧斯卡已經把臉轉到了攝像機拍不到的地方,作爲一個鏡頭感很強的人,他會這樣做自然是有意爲之,因爲他不想讓自己此刻的表情出現在畫面裏。
“反正規則是允許的吧。”封不覺這時又開口接道,他還是將雙手枕在頭後,擺出一種頗爲囂張的姿態。“我看這和引經據典也沒什麼區別不是嗎?”
“區別很大好不好”奧斯卡心裏接道。“引經據典是爲了闡述道理,但你這是可整段照搬、沒一句自己的話啊”
“嗯呵呵”奧斯卡尷尬地笑着,“好吧結果如何,我們一會兒揭曉。”他只能快點兒把這事給揭過去。
攝影師小吳也挺機靈的。見此情景。順勢將鏡頭一轉。對準了其他寫手。
奧斯卡也是隨機應變,稍稍遠離了六號選手席,朗聲道:“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過去。除了不覺選手外,我們其他六位寫手的創作仍未停止。也許我們可以從他們臉上的表情,看出幾分端倪來”他配合着小吳的拍攝,講出了這段話,也成功地轉移了觀衆們的注意力。
七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陸續有寫手點擊了屏幕上的提交按鈕。
奧斯卡在這段時間裏一直在沒話找話,說些貌似和節目有關,實則沒有太大意義的廢話。饒是如此他每次沉默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十秒這就是專業。
“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讓我們來倒計時十秒”當大屏幕上的時間僅剩最後的十幾秒時,奧斯卡適時開口道,“十九八七六”他對着屏幕數完了十個數,接了一句,“時間到!”
一段節目中常用的、大約五秒鐘的bgm響起,舞臺上的燈光也閃爍了一陣。
攝像師小吳調整了一下走位,準備跟着主持人一起行動。
“好了揭曉的時刻來到了。”奧斯卡一邊聆聽着耳機當中傳來的相關信息,一邊說道,“細心的觀衆想必已經知道了我們公佈文章的順序。”他頓了一下,“我也不賣關子了我們就從第一個提交文章的”他轉過身去,“不覺選手開始。”說罷,他便引着攝像鏡頭來到了覺哥面前。
與此同時,封不覺寫下的那段內容,也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現場觀衆皆是議論紛紛,掌聲始終都沒有響起
奧斯卡將整段歌詞唸了一遍,然後道:“嗯寫得確實很好。”他看了看覺哥,“也挺符合‘愛情’和‘時間’這兩個關鍵詞的。”他話鋒一轉,面帶笑容道,“可惜這好像不是你想出來的吧”
後面跟上的這句話,並不是奧斯卡有意想拆封不覺的臺才說的,而是斐然通過耳機命令他說的。看起來導演是準備配合一下覺哥,讓他在第一輪就奠定敗局。
“是啊”封不覺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嘴臉道,“李宗盛老師的詞嘛。”
“可是你這樣整段照搬過來的話”奧斯卡道,“觀衆朋友們可未必買賬哦。”
“無妨。”封不覺從容地回了這兩個字。
奧斯卡聞言,瞪大了眼睛對鏡頭做了個無奈的表情,並聳了聳肩。
接着,他便行到了四號選手位那裏,開口道:“好吧那接下來,我們來看看用時五分十一秒的rose,寫下了怎樣的一段內容。”
現場氣氛在剛纔那一分多鐘裏變得非常冷,不少來支持封不覺的粉絲已然鴉雀無聲,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情況,也不知此刻該說什麼
而奧斯卡這邊,已開始按部就班地揭曉其他各名寫手的文章了
除了封不覺以外,其他選手自然都是現場創作了原創的內容。
首先是rose。她寫出來的段落,無疑是很“哥特”的,充滿了絕望、黑暗、死亡、孤獨還有濃重的中二氣息。但出人意料的是,她這段文字竟與“愛情”和“時間”這兩個主題結合得不錯,獲得了頗爲熱烈的反響。
隨後是雅木茶,比起在場的其他寫手,他的文筆是不太被看好的。不過他至少能做到平鋪直敘、通俗易懂。而且其碼字速度非常快,他用現場操作檯上的全拼輸入法,竟也能在六分鐘內敲下五百多字。所以他乾脆寫了一個幾百字的小故事,以此來切合本次的主題。可惜他這個故事的情節有些過於幼稚和理想化。其文筆也沒能填補這些缺點。整段念下來。效果不太好。
接着,是汽水的文章。他是個很能編故事的人,文筆也不錯。以作家的類型來說,他和封不覺倒是挺接近的。他也寫了個小故事來表達“愛情”和“時間”的主題。只是字數沒有雅木茶那麼多。但憑藉着更爲凝練的文筆。他引起的反響卻比雅木茶熱烈許多。
至於剩下的三人夜之火和匪將軍都是在六分四十幾秒時點下的提交;而大地叔因爲使用了操作檯上的手寫功能。導致了時間不足,他是一直寫到倒計時走完的那一秒才被迫停筆的。
奧斯卡也分別念出了他們的文章匪將軍的那段描寫倒還行,可說是中規中矩。不過不失;大地叔的那段結尾倉促,明顯還沒寫完,但他畢竟是這裏年齡最大、閱歷最豐富的一位,文筆也是沒得說,憑他寫下的部分,也足以引起觀衆們的共鳴了。
而效果最爲糟糕的,恐怕得是夜之火了從第一分鐘時起,他就被覺哥那突然的抽風行爲弄得心緒不寧。夜之火本想寫一段第一人稱的連續排比句來煽煽情,但自己先沒了情緒越寫越急,越急越錯最終寫出來的段落不知所雲;既看不到真切的“情”,也看不到華麗的“技”。幸好他的現場粉絲們非常賣力,在文章公佈後他們費了很大的力氣爲他吆喝,總算是稍稍提升了旁人對這段文字的印象分
“好了,我們已看完了全部七名寫手在下筆成章這一輪中的表現”奧斯卡拜訪完了每一名選手,便轉身回到了舞臺中央,“緊張的時刻再度來臨了”
錄影棚上方的一臺攝像機做了次大範圍移動,對準選手席掃了一遍。
奧斯卡接着說道:“現場的七百名觀衆朋友們,選手們命運,又一次掌握在了你們的手中”他頓了一下,“今天,我們將取消‘首選票’和‘次選票’的規則您的手中,將只有一張首選票,您只能支持一位寫手。”他神情一肅,“投票時間爲兩分鐘,請慎重地投出您那至關重要的一票現在投票開始!”
下一秒,現場便響起了緊張激烈的背景音樂,小吳扛着近景攝像機,衝上去給了七名寫手各一個特寫。
“剛剛打開電視、網站、或廣播的朋友們,您現在收看的是我是寫手復活之夜!”奧斯卡在短暫的沉默後,直接接上了這麼一句。
這個突兀的轉換也是導演的指示,很顯然後期會在這裏加上一段廣告以及事先錄好的長篇套詞。
“第一輪的投票仍在緊張地進行着,能在第一輪拔得頭籌、取得領先的究竟是誰呢”奧斯卡用自問自答和廢話,又拖延了一分多鐘。
“時間到!”終於,奧斯卡再次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並長吁一口氣道,“ok今天,我會從”他望向大屏幕,“第七名開始公佈。”
全場的各攝像機位忙碌起來,從各個角度對準了觀衆席、選手席、主持人
“獲得我是寫手復活之夜,第一輪第七名的寫手是”每到這個時刻,奧斯卡總是一詞一頓地講話,能抻多久抻多久。
現場dj也十分配合,趁勢插入了一段節奏緊湊的音效。
“不覺。”奧斯卡念出覺哥的筆名時,聲音和語調都有些低。
觀衆席中隨即傳來一片鼓譟。其中似乎還夾雜着些許噓聲。
奧斯卡側過身,面向攝像鏡頭,用眼神看着覺哥道:“不覺,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封不覺冷笑一聲:“我並不知道,我做得不好,我並不在乎,我做了多少。”
“你這傢伙太囂張了吧”奧斯卡心中吐槽道,“抄襲被揭穿之後絲毫沒有悔改和慚愧的意思,居然恬不知恥地回了這種話啊等等這幾句也是歌詞吧!”
“卟”此刻,觀衆席中。夜之火的粉絲們已發出了毫不掩飾的、整齊的噓聲。而支持覺哥的觀衆和中立者們也都保持着沉默。
“呵呵不覺還是這麼有性格啊。”奧斯卡表情僵硬地笑笑。並迅速接道,“那麼接下來,我將揭曉的是”爲了迅速轉移觀衆們的注意力,他這次沒有拖太久。便公佈道。“獲得第四名的寫手”
他這句話。很成功地讓觀衆們愣了一下。因爲按照以往的慣例,下筆成章只公佈一、二、七這三個名次。
“正如我一再強調的,今晚以往的許多規則都會被改變。”奧斯卡詭祕一笑。“我今天公佈的名次將是第三名、第四名以及最後一名。”他停頓了一秒,“而排在一二五六的四名寫手暫時保密”
“嗯看似是加強懸念的做法”封不覺的反應多快,一聽此言,便在心中念道,“實際上是爲了暗箱操作起來方便一些吧”
“今天,獲得第一輪,第四名的寫手便是”奧斯卡的話仍在繼續,“改革春風吹大地我們的大地叔。”
觀衆席中響起一片掌聲。
奧斯卡也快步來到了四號選手席前,面帶微笑道:“大地哥,小弟我對你真是五體投地以前我還從來沒見過有人在‘下筆成章’裏用沒寫完的文章進入前四的。”
“呵呵都是靠觀衆朋友們的支持嘛。”大地叔扶了扶黑框眼鏡,挺和氣地回道。
“嗯,大地哥的謙虛也很令人佩服。”奧斯卡笑道。
說話間,他又轉身面向攝像機道:“好接下來,就讓我們揭曉下一位排在第一輪第三名的選手”他看着鏡頭,擺出一種“我就是不說,你們來打我啊”的表情,瞪了整整十秒鐘,才接道,“就是汽水!”
現場觀衆中又傳來一片歡呼不過,從整體上來看,替汽水和大地叔喝彩的人,加起來還有沒夜之火的粉絲多
這也是挺無奈的狀況,這兩位的粉絲,年齡多半都在三十歲以上、男性居多。雖然在網絡投票中,他們的票數也不差,但今天來到現場觀衆中,支持他們的人數最少(也有主辦方人爲操控的原因)。
“真是說曹操就見曹操。”奧斯卡走到汽水那兒,“我剛說到在下筆成章中沒能寫完文章的選手來着”
“哈哈”汽水自然明白對方在說之前某一期中的事情,“今天我可完成了啊。”
“是啊,只要完成了就是穩進前三的實力啊。”奧斯卡道。
“沒有沒有,你過獎了。”汽水擺手道。
“我可不是恭維你哦。”奧斯卡轉身面向觀衆席,再道,“現在我可以公佈一組數據”他又回到了舞臺當中,“在過去的二十期《我是寫手》中,汽水參加了十六期”
說到此處,他有意停頓了一下,觀衆們也很懂他的意思,回應了一陣歡呼和掌聲。
“而他保持着一項無人做到的記錄,就是”奧斯卡揮臂指了指汽水,“在‘下筆成章’環節中,只要他能寫完,就能進入前三。”
觀衆席又起掌聲,但奧斯卡打斷了他們:“而且”他高聲道,“而且在第二輪,神來之筆的環節中,汽水也是迄今爲止取得‘第一’次數最多的一位寫手。”
這時,他纔算講完。而現場觀衆們也爆發出了自開場以來聲勢最爲浩大的一陣歡呼。
其他的幾名寫手,也都紛紛坐在位置上鼓起掌來。當然了,他們中有些人是發自真心的,還是些人只是做做樣子
“行了,點到即止吧,別忘了正事兒。”斐然的聲音又從耳機中傳來。
奧斯卡一聽就明白,導演這是讓自己適可而止,不要捧過頭了。畢竟這場真正要捧的人,是夜之火。
說實話奧斯卡個人對這些選手也是有所好惡的。他看過的小說可能不多,但他接觸過的人可是海了去了。哪些是君子,哪些是小人,哪些有真才實學,哪些是欺世盜名他的心裏自有一桿秤。
從個人感情上出發,奧斯卡確是很希望汽水進決賽的。但出於節目組的需要他不得不有所妥協。
“ok話已至此,想必各位觀衆也已亟不可待了,讓我們立即進入下一輪”奧斯卡很快接道,“神來之筆!”
“嗯最麻煩的環節來了”封不覺虛着眼,默默唸叨,“上次胡扯的後果還挺嚴重的這次得想個對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