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了,逐月皇意已決,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娘爲什麼會這樣?皇爺爺不是很喜歡我們嗎?”小綺羅一雙澄澈的眼睛看着流蘇,問道,流蘇眼眸一熱,她多麼想要讓女兒的眼睛永遠清澈,永不被染上塵世的污垢啊。
可是,她有這個能力嗎?
“綺羅”想着,流蘇笑着對女兒說道,“我們來唱歌好不好?”
“好。”綺羅懂事地點了點頭。
流蘇望着逐月皇,說道,“皇上,我想您現在還不到砍我們頭地時候,可否借古箏一用,我和女兒想唱歌。”
逐月皇一愣,看着被迫跪在地上,毫無懼意的女子,那雙眼睛,那雙眼睛令他感到頭疼。
“李德全,把古箏拿過來。”
於是,曾經斬下無數人腦袋的午門一大一小兩個女子,一粉一白,端坐在古箏面前,四手聯奏。
流蘇輕起紅脣
道不盡紅塵舍戀,訴不完人間恩怨,世世代代都是緣,流着相同的血,喝着 相同的水,這條路漫漫又長遠,紅花當然配綠葉,這一輩子誰來陪,渺渺茫茫來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現,藕雖斷了絲還連,輕嘆世間事多變遷,愛江山更愛美人。 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
今日的歌聲,不覺充滿了無奈和惆悵,傳出好遠好遠,飛過宮牆,傳到了外邊。
流蘇的眼淚,慢慢流了下來,滴在琴絃上,雙手一拂,那淚水隨着指尖一彈,飛到半空中,消散不見了。。
往前情景,浮現在腦海中
落葉蕭蕭,飄零而下。
那枯黃的葉子彷彿在訴說着人世間最悲哀最無奈的事情
在場的人,無不動容。
逐月皇那張冷硬的臉,亦慢慢柔軟了下來。
逐冥冽立於駿馬之上飛騰,飄起的玄色衣袍帶起了蒼涼和冰冷。
“四爺四爺”羅念仍舊追在身後,“切莫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那熟悉的旋律飄入耳中,東華殿內,正站在流蘇的畫像前沉思的逐堯皇怔忡
“流蘇入宮了?”
“皇上要斬了她和小郡主,她懇請在死前再唱一遍《江山美人》。”冷眉說道。
“斬?爲何不早說。”
“皇上不會真斬的,所以”
“以後不要自作主張!”逐堯皇厲聲喝道。
“是,知道了。”
“去午門!”
“可是皇上在那裏。”
“本太子知道!”
“娘,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嗚嗚嗚嗚嗚嗚”小綺羅彈不下去了,一把包住流蘇,一邊哭一邊抬手替流蘇擦着淚水。
“往日情景在浮現,藕雖斷了絲還連,輕嘆世間事多變遷”
憂傷的歌聲,令人肝腸寸斷。
“嗚嗚嗚皇爺爺,我錯了,是我錯了,我不該跟您頂嘴,皇爺爺我錯了”小綺羅跪着爬到逐月皇面前,一邊磕頭一邊哀求道,“不要殺我娘,你殺我就可以了,我娘我娘不能死皇爺爺”
“愛江山更愛美人,哪個英雄好漢寧願孤單好兒郎渾身是膽,壯志豪情四海遠名揚,人生短短幾個秋啊不醉不罷休”
“皇爺爺,我娘好辛苦,她爲了把我帶大,讓我找到父王,她好辛苦的。都是我不好,皇爺爺,我錯了請你不要殺我娘不要”
小綺羅一直跪着爬到逐月皇面前,粉嫩的小臉不滿淚痕,一雙手緊緊拉着逐月皇的手,“皇爺爺,你不喜歡我,我走就是了,你不喜歡我娘,我們一起走,你不要殺我們,好不好,其實其實我好怕死我娘也怕死,以前有人欺負我們,我們就裝死,才活到了現在。可是皇爺爺太聰明瞭,我們裝死沒有用了皇爺爺,求求你”
“傻孩子,誰說你和你娘要死了。”這時候,突然一雙寬厚的手伸了過來,將綺羅抱了起來。
“”流蘇手中的琴絃,突然斷了,她的十指,已經染上了鮮血。
冷眉連忙上前,掏出帕子包住她流血的十指,逐堯皇看了,袖中十指緊扣!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
四王爺府門口,花轎仍舊停在原處。
歌聲在唱着,鑼鼓在敲打着。
“四王爺到”
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一身玄色袍子的逐冥冽策馬而來,花轎內的多海猛地一怔
他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她連忙抹去臉上的淚水,臉上露出了笑容
“請四王爺踢轎”喜娘送了口氣,尖細着聲音說道。
“皇太子臣叩見父皇”逐堯皇一襲白袍,單膝跪地,小綺羅被他抱在懷中。
“你怎麼來了”逐月皇倒是沒有想到太子會出現。
“兒臣聽聞父皇要聽流蘇唱歌,就過來了,兒臣想和父皇一塊聽。”逐堯皇雲淡風輕般說道。
“你”
“太子殿下,皇爺爺說要殺我和我娘”綺羅抽泣着說道,那聲音裏帶着驚恐和害怕。
“傻孩子,不會的,沒有這回事,皇爺爺想聽你娘唱歌而已。”逐堯皇撫摸着綺羅的小腦袋,笑着說道。
“可是,皇爺爺說我娘和我霍亂朝綱,要除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