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是哪裏?”
穿着校服的高卷杏驚訝地發現一座古怪奢華的龐大城堡宮殿取代了學校建築原本的位置,而此地的天空則是血一般的暗紅色,原本稀稀落落的放學人流更是毫無蹤影。
彷彿一時間,整個世界只剩下了眼前寥寥可數的幾人。
蹲在陰影處的寒川音也看見了站在城堡門口的兩個男生和摩爾加納。
【這個地方很奇怪啊,不對,兄弟們的這身衣服怎麼回事......他們剛纔還穿着校服來着。】
【而且爲什麼只有他們一秒更衣啊,我和高卷都還是穿着校服的樣子,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奇O暖暖世界嗎?】
寒川音憋了很多問題,很想問話,但又不敢跳出來嚇人,只能繼續保持着化身黑暗的陰影狀態圍觀。
原本日常打扮稍顯土氣的雨宮蓮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套黑色及膝長風衣,臉上戴着一副白鳥造型的遮眼面具,然而他雙手上的紅手套給這套整體氣質嚴肅深沉的服飾增添了幾分桀驁不羈之意。
不知是不是錯覺,在這個世界裏的雨宮蓮嘴角微微翹起,似乎不再掩飾他那平日裏不爲人所知的張狂本性,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銳利無比。
另一邊的坂本龍司穿得像個海盜,腦門上歪歪扭扭掛着的面具則是半個骷髏頭的模樣。
但最令人驚訝地是那隻原本身段柔軟正常的黑貓??也不知何時變成了兩腳着地,脖子上繫着條黃色圍巾,腦袋圓滾滾有如玩偶一樣的小傢伙。它身上同樣穿着頗爲得體合身的服飾,腰間還懸掛着一把彈弓。
“啊,有陌生人。”摩爾加納轉過身疑惑地看向高卷杏的方向,不料後者更加驚慌:“貓會說話!你是貓怪嗎?”
“是杏女士!”摩爾加納大受打擊,“貓怪怎麼能與我相提並論………………”
蹲在陰影裏繼續看戲的寒川音開始思考起關於這個奇異的“異世界”的情況。
【話說回來, 這個世界感覺怪怪的,不像是主物質世界。】
作爲一個正與黑暗融爲一體的異能者,得出這樣的結論是非常有說服力的。
穿着校服的高卷杏忍不住問:“你們在玩cosplay嗎?這座城堡又是怎麼回事?學校去哪裏了?”
“誰會在心靈世界玩cosplay啊!”龍司氣惱地回答,因爲他覺得自己這樣打扮帥得要死,結果落在女生眼裏變成了二刺猿玩意兒。
雨宮也表示:“城堡就是學校。”
高卷杏沒聽懂,所以城堡大門口的幾人當即爭辯起來。
很快,兩位奇裝異服的男生認爲高卷杏一個普通人不應該出現在這裏,這對她來說是非常危險的事情,於是他們齊心協力地把這姑娘給轟出這個世界的出入口了。
趕走無關人員後,三個傢伙又商定了彼此的代號,畢竟在這樣古怪的世界裏彼此直呼本名實在是有點風險。
??雨宮蓮是“Joker"(愚人),坂本龍司是“Skull”(骷髏頭),貓貓直接截取了前半部分名字“Mona"。
全程目睹這一切的寒川音也無話可說,只能表示哥幾個確實挺中二的,取代號還要先把妹子轟出門......雖然知道他們的本意是不牽扯無關人員進來,可是這波操作還怪直男的哈。
在大門口等候片刻,眼看高卷杏確實沒有回來的跡象,兩人一貓這才跑步衝進了城堡裏。
等到他們一走,寒川音才從結束時長的【浮於夜色】裏冒出來,她甩了甩有點凍的臉頰,搓搓手,悄無聲息地跟過去。
進入城堡後,繼續保持“黑暗潛行”特殊狀態的寒川音見到了許多全副武裝的騎士守衛,他們就跟中世紀油畫的古老裝扮一樣扛着盾牌和大槍,成羣結隊地巡邏。
而這座富麗堂皇、內部結構複雜的宮殿也深深地震撼到了寒川音,但更令她震撼的是??這兒到處都掛着“國王鴨志田”的大小肖像畫!
之所以要加個“國王”前綴,是因爲這傢伙在畫像上居然是赤着上半身,肩披一條亮粉色的鬥篷,頭戴金色王冠,雙眼色眯眯地看着畫框外的景象。
【真噁心。】
寒川音感覺自己被這麼多鴨志田畫像盯着都有點不乾淨了,趕緊開溜,跟上那兩位朋友繼續偷聽他們之間的小祕密。
原來,這個古怪非常的世界是鴨志田的內心世界,俗稱“心靈殿堂”。
通常來說,一般人的心靈也不會形成這樣癲狂的心靈世界構造,偏偏鴨志田老師將自己視爲“國王”,學校視爲自己的“城堡”,他在此巡視着臣民們,對他們非打即罵,肆意妄爲。
??而這樣龐大恐怖的慾望長此以往,就此化作了具象化的“內心世界”。
至於所謂的“改心”,也就是“改造心靈''''悔改心靈”。
那要怎麼改造這樣一個帶惡人呢?
貓貓摩爾加納給出解釋:“心靈殿堂裏往往會藏有本體慾望的實質性化身??也就是某個“寶物'。我們可以通過偷走寶物的行動從而偷走鴨志田的這份慾望!”
坂本龍司一聽,頓時有點疑惑:“那不挺好的嗎?削減了他的慾望,他就不會針對我們了。”
“不不,寶物是整個心靈殿堂'的根源。偷走了它,整個慾望世界就會徹底崩潰。”摩爾加納繼續解釋道,“就好像大部分人都會有賺錢、喫飯、談戀愛的最基礎慾望......所以要是連這樣最基礎的生存慾望都被偷走,其主人可能就會直接一蹶不振,
甚至會有結束自己生命的極端念頭產生??這也就是“致人死亡'的風險所在。”
雨宮蓮理解了這是什麼意思:“所以只要我們偷走鴨志田的“寶物',他就會失去這份邪惡的慾望?"
“沒錯!”貓貓高興地點頭,“這就是悔改成功了,他會重新變成一個沒有邪惡慾望的傢伙!問題在於,他先前犯下的過錯依舊是客觀存在的,所以他本人會扛不住良心的折磨和拷問,做出一系列試圖洗刷自身罪孽的行爲。自然也不會再針對你們
的退學問題啦。"
“原來如此。
“順帶一提,我們在這兒不管怎麼折騰胡鬧,心靈世界的主人‘陰影鴨志田'和現實世界裏的本體‘體育老師鴨志田'是記憶互不相通的,所以我們可以放心行動。”
兩人一貓一邊聊天一邊沿路打怪,寒川音則是在宮殿的房樑上跑來跑去地當一個“樑上君子”,跟着他們聽八卦。
沒辦法,誰讓雨宮這傢伙太過仗義,遇到事情始終不願意拖自己下水呢?
這一路上除了騎士守衛之外,還有不少能口吐人言的怪物,寒川音聽摩爾加納管這類怪物叫作“陰影怪物”,說是誕生於心靈世界的黑暗面的傢伙。
而玩coslpaly的兩人一貓組合則是使用了類似於“替身”之類的東西戰鬥,據說這是名爲“人格面具(Persona)”的東西??就是雨宮他們幾個掏出像模像樣的武器跟敵人對打,同時背後會浮現出一個高大的半虛幻影子,然後大家配合着使出種種
奇妙能力戰鬥。
圍觀了一會兒確認朋友們應付得過來後,異能者也稍微放心了些許。
不過她猜測“人格面具”應該沒法在現實世界裏呈現出來,不然昨晚雨宮蓮和摩爾加納早就提着不知哪來的武器衝上前殺鬼了。
【啊,說起來,今日在學校裏來得倉促,沒來得及去便利店買菜刀,我也得去搞點武器過來。】
念頭一起,寒川音轉身從房樑上溜走了。
既然摩爾加納說在這個“心靈殿堂”的行動不會驚動到垃圾老師本體,那麼她把“陰影鴨志田”打一頓也是合情合理的。
異能者在獨自行動的路上也偶遇了幾隻怪物,但都沒有誰是她的一合之敵,在開了【盪滌不淨】外加【通往明日的道路】雙重技能後,往往先是跑步衝鋒,旋即用燃燒着藍火的拳頭一下子就打翻搞定了,簡直跟某些黑手黨家族的大空火焰使用
者似的。
寒川音最終找到了一個像是存儲武器的小房間裏,在裏面逛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看中了一面特別厚實沉重的大盾牌,感覺有她先前隨身攜帶的鋼板那手感了......於是異能者伸手從牆壁架子上將盾牌往外一拉,居然從這堆兵器後面直接拉出了一
個高大魁梧的金色騎士守衛。
守衛原本在偷懶的摸魚假寐中,被她這麼一扯,當即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而寒川音當時就忍不住“咦”了一聲。
“啥玩意兒啊,你們的盾牌怎麼黏在手甲上啊?”
騎士聞言大怒,當下揮着長劍就衝過來了。
兩人一貓並不知曉寒川音遇到了什麼摸魚騎士,他們只是在確保盜取鴨志田的內心寶物房間的路線中途感到疲憊後,準備撤離時,忽然聽見了門外幾個路過的怪物在聊天。
“奇怪,我們是追着入侵者的蹤跡過來的,但杏公主怎麼會在這邊?”
“不管怎樣,快把她送到鴨志田陛下那邊去吧!”
怪物們的腳步聲迅速遠去了,而房間裏的大家面面相覷,表情古怪,開始忍不住擔憂起來。
“她怎麼回來了?”
“不是,杏女士沒有‘導航APP',她是怎麼進來這個心靈殿堂的?”
簡單商議後,衆人一致決定得去看看是不是高卷杏是不是真的又折返回來了。
拷問室位置並不遠,然而當兩人一貓趕到現場時還是被這裏的佈置給驚呆了。
因爲整個房間的主體裝修色調是粉紅色的,一進門就看見“陰影鴨志田”將自己那意氣風發的上半身畫像懸掛在牆壁上,而地板上有許多衆多曼妙女生的身影正趴着,見到有入侵者進門後,這些粉色身影頓時大聲地說着恬不知恥的銀詞浪語。
偏偏她們都是現實中排球社的成員,乍一看還有不少“熟人”......
??這一幕讓兩個沒見過這般陣仗的男生嚇得汗毛聳立,進退兩難,無法欣賞這等可怕的“藝術”。
坂本龍司很震驚:“在鴨志田的心中,排球社的女生們就是這副形象?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人渣啊!”
一時間,雨宮蓮沒吱聲,但他也很厭惡鴨志田潛意識裏這般作踐女性的場面。
與此同時,大家看見穿着校服誤入城堡的高卷杏則是被雙手左右高高掛起,整個人懸掛在牆壁上的一口棺材前,感覺是拷問完就可以直接埋了的程度,而幾個騎士打扮的傢伙拿着形狀嚇人的拷問器具正要對她施暴。
但最吸引人的當屬站在房間中央的那位“國王”。
只見這個心靈世界的主人“陰影鴨志田”擁有與本體如出一轍的外貌,頭戴金冠,但是他赤身裸體,全身上下竟然只穿着一條粉色三角褲,肩上披着的亮粉色大鬥篷下露出兩條多毛的小腿和人字拖,感覺是出門逛街會被立刻報警抓起來的變態級
別打扮。
同時,一位身穿粉色三點式比基尼的“高卷杏”正嬌滴滴地倚在“國王”的身邊,斥責着那位穿校服的真貨不肯聽從鴨志田的命令。
“討厭,你怎麼能不聽從老師的命令呢~”這個水貨一邊撒嬌一邊罵人。
高卷杏都快瘋了,手腕上的鐵索晃得哐哐作響:“別用我的聲音說這種令人反胃的臺詞!”
見到外來者闖入,陰影鴨志田的臉上露出了分外不快的神色,但還是斥責道:“反正你和這些賊人也沒兩樣,都是要找本王的麻煩是吧?”
“你這是在搞什麼?”高卷杏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把這位陰影鴨志田當做現實世界中那位本體老師,“快放開我,不然我就要報警了!”
鴨志田冷笑起來:“報警?警察可管不到這兒來......就好像那個跳樓的女生一樣......”
??作爲心靈殿堂的主人,這個“鴨志田”當然擁有外頭本體的記憶,但本體卻並不知曉心靈殿堂的存在。
由於聽到好友的事情,高卷杏一下子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得意猖狂的“陰影鴨志田”:“你說……………志帆?”
“叫什麼名字不重要!不過那個女生跳樓,可是你的錯哦。”鴨志田說道這裏整張臉都扭曲起來,因爲情緒激動而顯得格外醜陋,“都是因爲你不肯答應我的追求,我才讓她代替你的!”
高卷杏勃然大怒,一時間完全忘記了恐懼:“開什麼玩笑!”
門口的兩人一貓實在看不下去了,正打算衝過來解救同學,誰知這個殿堂主人冷颼颼地撇了他們一眼:“敢過來的話,我就殺了她。”
這一下子,雨宮蓮他們就僵住了。
見到威脅生效,“陰影鴨志田”愈發得意:“現在,就請你們欣賞這個賊人的死亡秀吧!我想想,嗯,就從衣服先開始切開吧~”
“快住手!”
尖叫起來的高卷看起來理智都快崩潰了,但是行刑官戴着看不見五官的十字形面罩,堅定不移地持劍走過來......見此狀況,雨宮等人也不由得着急起來,然而房間中間的守衛們紛紛拔出武器對準外來者們,讓他們不許靠近此地。
高卷杏絕望得幾乎要落淚。
“志帆……………對不起....都是因爲我......”她喃喃自語,其中的悲苦只有少女自己心裏明白。
情急之下,雨宮蓮忽然大喊道:“高卷,你要就這樣放過他嗎?”
【??放過他,放過這個傷害志帆到逼着她跳樓的人渣?】
聽到提示的金髮混血少女怔了一下,在痛苦與糾結中,高卷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哈哈……哈哈哈.....我肯定是瘋了。”她慘笑着自言自語。下一秒,當敵人那劍尖即將接觸到她的衣領時,一團團深藍色的火焰莫名其妙地從她身上各處進發而起!
只見一張紅色的貓女面具眨眼間在火焰中覆蓋在了金髮女孩的面龐上,同時一個穿着繁複粉紅色洋裙的半虛幻“人格面具”形態正在高卷杏的身後急速浮現出來。
但是行刑官已經沒空觀察這股火焰是怎麼回事了。
因爲一個高大魁梧的金色騎士連人帶盾的從天而降,砸在他身上,徹底把行刑官砸成了一攤黑色的爛泥陰影!
“我來啦!”
寒川音語氣超級開心地從天而降,如輕巧的貓咪一樣直接落在了那個金色騎士的盾牌上。奇怪的是,這個金色騎士如今昏迷不醒,頭盔縫隙上纏滿了不知哪兒來的透明膠帶,根本沒法發聲。
異能者少女先是看看沐浴在藍色火焰中的高卷杏是否需要自己幫忙,直到後者忍着劇痛和鮮血徒手直接撕下自己那副貓女面具後,並且喊了一聲“卡門!”的名字後,她才疑惑地問:“那個,高卷同學,你沒事吧?”
【撕下這張古怪的面具居然會流這麼多血啊?】
“......謝謝你,寒川同學。”高卷杏滿臉是血地回答,但她的語氣非常昂揚,不復先前的柔弱之感,“但我現在感覺好得很!我現在只想揍那混蛋!”
“好誒,看來我們達成了一致的看法。”
其實先前那個持盾騎士是可以直接扔在國王鴨志田身上的,但在經過觀察局勢後,寒川音認爲那一瞬間的高卷杏更需要自己的出手相助。
於是她就向行刑官投擲了一隻它的同事。
效果不錯。
異能者說話間迫不及待地重新抬頭看向“陰影鴨志田”的方向,被她看得心裏發毛的此地主人意識到自己的下意識躲避,旋即勃然大怒:“賤人!你這是什麼眼神?"
寒川音從盾牌上跳到地面上站起身,然後當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抓起盾牌(連同上面的騎士),如同投擲鐵餅一樣將這個“武器”向着那國王砸了過去。
“我今天就是要打你一頓才高興!”
眼看那個高大魁梧卻又昏迷的持盾騎士直接呼嘯着飛過去,“陰影鴨志田”臉色大變,高呼“攔住她!”後,他身旁的衆多護衛頓時一擁而上,伸出刀槍劍戟將那個昏迷的同事給攔下。
但
就在投擲出“武器”後的下一秒,寒川音下意識地皺了皺臉??她覺得這“武器”的手感不對,但具體是哪裏不對,她也說不上來??思緒飛轉並未影響她的正常發揮。
………………可能因爲這是別人家的鋼板的緣故吧。
寒川音想念自己的鋼板。
雖然腦子裏想着無關緊要的事情,但眼下這位異能者拔腿猛衝,起步速度竟然快到直接踩碎了腳下的地磚,這下子驚得在現實裏玩過田徑的坂本龍司瞪大了眼睛:“這起跑速度是什麼情況?可以去參加奧運了吧!”
雨宮蓮沒說話,但他辨認出來,這是昨晚寒川音用來飛檐走壁的技能【通往明日的道路】。
當金色持盾騎士的軀幹撞上同事們的刀槍之際,寒川音已經衝到了衆多護衛面前,但是就在那些長柄武器向她揮砍而來的瞬間,她的雙腿一屈,整個人向後徹底仰下,貼住地面,藉着先前起步衝刺的慣性??
竟然是一個滑鏟衝過了衆多武器的阻礙!
眨眼間,異能者少女就出現在了“陰影鴨志田”的面前,後者陰沉着臉將身邊的“水貨高卷杏”拖到自己面前來阻擋,但是寒川音無視了這點阻礙。
當她用力從地上蹦起的同時腳尖點地,略微側身,繞開面前這位水貨少女的身形,然後在這暴起旋轉的一瞬間揮出自己結實有力的臂膀。
啪!
她直接一耳光將“陰影鴨志田”給扇飛,宛若抽打陀螺一般,將人直接打得陷進牆壁裏去了!!
事實上,在寒川音猛抽“陀螺”鴨志田之際,拷問室門口的外來者們也不是隻知道袖手旁觀的人??雨宮蓮和同伴們對視一眼後,不用多說,紛紛拔出武器衝向房間裏的衆多守衛和陰影怪物。
而剛剛覺醒了名爲“卡門”這個“人格面具”力量的高卷杏不知何時換上了一身性感火辣的紅色皮衣,揮着可能是覺醒時附贈的武器鞭子,一鞭子甩過去,抽飛了爲首守衛的長劍武器。
旋即這個新晉“貓女”高高躍起,在空中抓住那飛舞的利刃,落地的瞬間,一劍將那個“水貨高卷杏”的“自己”給斬了!
剎那間,這個穿着比基尼的柔弱水貨化作一灘黑泥,灑落在拷問室的地板上。
當劍刃撞擊地面發出聲響時,房間裏所有人都忍不住扭頭看向這個狠人。寒川音也不例外,她驚得咂了咂嘴。
【居然毫不猶豫地殺了“自己”!有點厲害啊這位姐妹......J
連異能者都不禁對此高看一眼的行爲,自然是嚇得“陰影鴨志田”表情愈發抽搐難看。
高卷杏冷笑着扔掉長劍,重新拿起腰間的鞭子,對那個垃圾國王怒斥道:“我可不是會愛上你這種人渣的輕浮女生!”
如果眼睛能噴出實質性的怒火,此時“陰影鴨志田”的狂怒視線大概可以直接把金髮少女給點燃成火炬。
房間牆壁邊緣,異能者本打算追着國王鴨志田再抽他兩耳光玩玩之類的,但誰知這個半邊臉都腫起來的宮殿主人只是憤恨而恐懼地瞪着她和高卷杏,乾脆連起身都不起了,身旁的碎裂牆壁直接化作一個漆黑的巨口將其“吞噬"。
眨眼間,“陰影鴨志田”那猥瑣的身影就消失在拷問室。
因爲這裏是他的地盤,沒人能夠利用本地的任何東西來傷害他這個“主人”,無論是沉重的持盾騎士還是看似堅硬的牆壁,只要他一念之間就可以讓這些玩意兒對自己的傷害程度降到0。
但他可沒法免疫外來的力量,所以才被寒川音一巴掌就給打得像個豬頭。
??也就是說,這傢伙逃跑了!
“哈?就這?那個陽痿男居然連五分鐘的捱打都堅持不下去嗎!”
寒川音很不滿地搓了搓手,正好扭頭看見又有一大羣凶神惡煞的守衛怒氣衝衝地湧入房間,而高卷杏開始出現體力不支等疲憊跡象後......她當即不再猶豫,對着附近牆壁狠狠地快速打了幾拳後,直接在牆上打出了一個不小的破洞卻口。
“快走快走!”她招呼着小夥伴們火速開溜,“我來斷後!”
雨宮蓮也不跟她客氣什麼,知道她此時還處於體力滿值的【通往明日的道路】的跑酷狂魔狀態,當即與坂本龍司一左一右地攙扶着疲憊的高卷杏,帶着貓咪一起跑路了。
當衆人逃出城堡的護城河與大門後,狂暴的追兵們終於停止了追擊。
因爲它們無法走出城堡的界限範圍。
而坂本龍司此時已經累得氣喘吁吁地半蹲着,但還是像是頭一次認識寒川音那樣大爲驚異地說:“你、你這是什麼‘人格面具啊?我完全看不出來。”
“我根本就不是‘人格面具持有者'。”寒川音有點酸溜溜地回答,“只是一個普通的異能者而已。”
【拜託,能夠在打架時召喚一個威猛酷炫的替身來配合戰鬥真的超??帥??的好嗎!】
畢竟寒川音也看開了,雖然雨宮和坂本龍司等人知道了自己的異能者身份,但自己同時也知道了這幾個傢伙的“心靈怪盜”身份......大家祕密交換,很公平。
出了事的話大家一起死哈。
??反正她有“復活”。
誰知坂本愣了幾秒,更是羨慕嫉妒地大叫一聲:“......你是傳說中的異能者?!”
“對啊。”
“也就是說你的力量到了外頭,到了現實世界中還能用咯?”
“是這樣沒錯。”寒川音眨巴着眼睛回答,看起來分外無辜,“不過我剛纔試了一下,感覺自己應該沒辦法覺醒什麼‘人格面具'。”
剛纔跑路的過程中她也抽空跟雨宮蓮聊了幾句,確認這些好同學先是手機上出現了一個紅黑相間的眼睛標誌的導航APP後,才能獲得進入這“慾望殿堂”的資格。
至於覺醒人格面具則是另外一回事。
“人格面具”是心靈產生的力量,只有做出真正反抗過往那束縛內心枷鎖的決心之際,纔有一定的概率覺醒這種精神力量。
如今寒川音一邊說話一邊頗爲鬱悶地重啓了好幾次手機,都沒有刷新出那個特殊的APP,看起來她跟“人格面具”這玩意兒沒啥緣分………………
黑貓摩爾加納也發表觀點:“我個人更傾向於是寒川小姐你的心靈力量已經優先用於覺醒異能,所以如今也不會再覺醒人格面具了......當然,這只是目前我對你的猜測,不一定正確。”
“好吧。”異能者無所謂地攤攤手,“反正打架嘛,哪裏都能打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好事?"
“寒川你怎麼看起來那麼不情不願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羨慕!啊啊啊可惡啊,我也想當異能者啊??”
龍司嘎嘎叫喚起來,成功收穫了寒川音的一記白眼。如今大家也熟悉了不少,她也不吝惜於有時候鄙夷一下愚蠢的朋友。
作爲損友的摩爾加納也跟着吐槽起龍司:“是啊,你什麼都想要,甚至還想要脫單。”
龍司大惱:“喂,別當着女孩子們的面這樣說我啊!很丟臉的!”
沒有搭理朋友們的沙雕吵鬧,穿着黑色長風衣的雨宮蓮轉身看向她,目光凌厲,一點也不像平時在外頭那種乖巧無害小動物的感覺。
但寒川音知道這股銳利的氣勢並不是針對自己,而僅僅是這位男生那被現實和日常所掩蓋住的某種本質罷了。
雨宮蓮語氣冷靜地說:“寒川,我沒想到你明明沒有那個導航軟件,卻還是跟着進來了......”
“你沒想到的事情還多着呢。”寒川音嘿嘿直笑,一點也不在意他的態度是好是壞,“怎麼,想怪罪我插手你們這些心靈怪盜'的事情啊?”
“沒有。”他搖搖頭,話語間有些欲言又止,“我只是有些意外會在‘殿堂裏見到你。”
“那你見到我的閃亮登場,覺得高興嗎?”
“高興。”雨宮蓮認真地回答。
寒川音很是爽快地拍拍對方的肩頭:“可以,那哥們你就繼續瞎樂呵吧。”
雨宮蓮:“......”
此時彎着腰站在一邊的高卷杏忍不住插嘴打斷大家的閒聊:“我真的是有點累了......我們能不能出去再聊天啊?”
於是這趟急匆匆的殿堂探索行程就結束了。
出來後,大家發現還是待在校門口的巷子裏,天空依舊是正常的黃昏顏色,而學校也安靜地坐落於原地,沒有絲毫要變成那座邪惡宮殿的跡象。
坂本龍司伸了個懶腰:“啊!還是回來比較舒服啊,那邊的空氣都透着一股壓抑的感覺。”
雨宮蓮雙手插兜地注視前方的校園門口,那副平日裏佩戴的黑框眼鏡架在他的鼻樑上,令他看起來又瞬間變回了那個乖巧無害的普通高中男生。
寒川音注意到一旁的金髮少女因爲“世界切換”的過程而有點站不穩的樣子,就順手扶了她一把,得到了高卷的低聲道謝。
而摩爾加納也變回了正常的黑白奶牛貓,但奇怪的是,寒川音這回能夠聽懂它在說啥了??沒有開交流技能的前提!
“因爲只有從慾望殿堂裏回來的人才能聽懂我在說什麼。”黑貓喵嗚了幾聲。
寒川音很感慨:“什麼時候我家的湯圓能夠跟你一樣直接交流就好了。”
“湯圓?聽起來是甜甜的小奶貓!”高卷杏一下子振奮精神,沒注意到旁邊的摩爾加納露出了喫醋的神態。
“嗯,是才三個月大一點的小貓,不過最近才收養了它,目前還在驅蟲。”寒川音說起自家小貓時連表情都不自覺的慈愛了幾分,也許這就是當媽之人的變化,“等打完疫苗再帶出來給大家瞅瞅。
高卷杏也感嘆:“我也很喜歡貓咪,只可惜家裏人有過敏性鼻炎......沒辦法呢。”
兩個女生在開心地聊貓,然而黑貓委屈地咕咕:“杏女士居然忙着關心其他貓咪......”
高卷杏疑惑地看了它一眼,不明白自己做錯了啥纔得到這等評價。
寒川音好心提示:“摩爾加納的意思是你不夠關心它。”
高卷很茫然:“可是我跟這隻貓也不是很熟呀。”
摩爾加納被打出了暴擊,悲傷地鑽進了雨宮蓮的臂彎裏。後者一邊撫摸着黑貓柔軟光滑的皮毛,一邊很認真地跟大家說道:“那麼,一起讓鴨志田‘改心’的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好!”
“沒問題。”
“我之前都說了,對付他的事情算我一個。”
聽到最後這句話時,雨宮蓮忽然抬起頭,很平淡卻又很柔和地對她笑了一下。
“謝謝你願意來幫忙,寒川。”
寒川音的眼角抽了抽。
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似乎有那麼一個節拍不受控制地加速了。
對
【嗯?難道是雨宮身上產生了新的“靈魂曲目”嗎?下次找機會摸一摸看看。】
於寒川音來說,同一個人是有概率擁有不同歌曲的,只是她每次只能挖掘出一首,只有彼此的關係加深以後,纔能有概率出更多的曲目。
……………當然,這也意味着“複製拷貝曲目”的摸摸時長要大幅度延長。
不
過由於大家都盯着看呢,她此時當然也是非常爽快地回答:“有力量了還不幫朋友解決麻煩的話,這算什麼力量呢?所以你啊,以後有這種麻煩的話,別再像今天一樣故意捂着不說了。其他人都是哦。”
雨宮從善如流地聽取建議:“好,以後我們有麻煩事情的話就找你,大家一起想辦法解決。”
寒川音這才真正高興起來。
幾人隨後交換了通訊方式和ID,約定好了下次見面的“祕密基地”定爲學校天臺??寒川音忍不住毛遂自薦:“我家也可以當祕密基地啊。”,雨宮蓮想了想後選擇婉拒:“太遠了。”??隨後就地解散,大夥兒各回各家去了。
當然,剛剛覺醒人格面具所以頗爲虛弱的高卷杏就交由寒川音護送她回去,雖然前者覺得自己不需要這樣麻煩同學來幫忙,但是作爲一個霸道的異能者,那必須說護送就護送的。
反正昨晚護送了雨宮蓮回家,今天護送高卷杏回家,再這樣下去,寒川音也許可以去開個鏢局來押鏢......不過時間還早,寒川音確認自己回程時能趕得上今晚的兼職打工工作。
“寒川,高卷就拜託你送她回家咯!”龍司等人朝她們揮揮手。
“放心吧。”
“......所以,連你都要打工?!”
急速行駛的地鐵列車上,倚在窗邊的高卷杏感到難以置信,畢竟她此前也沒有真正接觸過異能者,因此如同坂本龍司一樣對寒川音的另外一個身份充滿了好奇感,拉着這位同爲混血的姑娘問來問去。
“怎麼這樣驚訝?”寒川音有點啞然失笑,“我又不打算違法亂紀,那自然是老老實實地掙錢呀。有一位熟人告訴我??學生要有學生的樣子。”
高卷杏:?
她有點想吐槽,但還是忍住了。興許是經歷了今日的事情,讓她忍不住對眼前的這位異能者朋友多了幾分親近感,當即試探地問:“那個......我可不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呀?”
在日本的稱謂文化裏,只有關係比較熟的人纔有資格直呼對方名字。
寒川音當然知道這個本國習俗,因此她也笑了:“當然可以,那我也要直接叫你‘杏'了。”
“好呀,小音!”高卷也跟着笑了,只是笑着笑着,她臉上的笑容又黯淡下去,“……..…抱歉啊,我忽然想起志帆了。”
異能者也能理解高卷想念跳樓好友的心情,畢竟她是異能者,不是無情者,人之常情也是懂得的。
“鈴井她現在的狀況如何?”
“醫生說還在昏迷搶救中,雖然目前沒有性命之危,可是成爲植物人的概率很大。”
“這樣啊......”寒川音想了想,也沒有說什麼特別篤定的保證,“明天是週六,不用上課,我們一起去探望一下她吧,也許那個時候鈴井的狀況已經好轉了。”
“好。”金髮少女望向她,表情有點糾結,“對了小音,今天在宮殿裏....……謝謝你幫忙了。"
“客氣什麼,都是小事情。”寒川音一手拉着地鐵扶手,另一隻手在空氣裏擺了擺,話語裏很謙虛,不過嘴角有點壓不住地往上翹,“大家都是女生,也許雨宮他們這羣男生無所謂,可我總不可能眼睜睜地看着你的衣服被那個壞人的手下切開吧?"
高卷杏被逗樂了,一時間笑得眼睛都彎彎的:“哈哈,不止這件事,還有你剛纔沒有那個………………假的'我'。”
“雖然其實我不介意她被揍,但畢竟那個假貨用的是我的臉嘛。萬一像是陰影鴨志田一樣被你打得像個豬頭,我也實在是有點丟臉的感覺……………”金髮女孩子小聲地補充道。
這裏說的是寒川音在暴起襲擊“陰影鴨志田”時,這個賤男拉過一旁的“水貨高卷杏”想要當擋箭牌,結果異能者本人看都不看,繞過去,繼續猛抽原定目標田。
“啊,你說這個呀,我只是覺得火力輸出當然要留給最重要的目標,實在是沒空打那個假貨。沒想到你自己先幹掉了她。”寒川音很欣賞地說。
說道那個玩物的“自己”,金髮少女看起來頗爲厭惡嫌棄:“那樣模樣的我……………真噁心。我無法容忍“她”的存在,哪怕我知道那個‘自己’本質上只是一團黑泥,是陰影怪物的其中一隻罷了。”
寒川音面露讚賞:“所以我覺得你那一劍真的很厲害。不是每個人都可以下決心幹掉另一個'自己'的。”
“哈哈,不要總是誇我啦。我會驕傲的。”
金髮的混血少女爽朗地笑着,笑完後她抬頭看向列車窗外漸漸落山的夕陽,忽然問道:“說起來,小音爲什麼會想要參與這件事呢?明明你轉學過來都不到一週的時間,明明跟我和志帆都不太熟......卻還是堅持要參與進來。據我觀察,你的這次
行動好像就連雨宮同學都感到有些喫驚,說明他原本也沒想拉你進來一起面對鴨志田的,不是嗎?”
“雨宮這人就是太講義氣了,況且幫朋友這種事用得着理由嗎。”寒川音愣了一下,不過頓了頓後,她還是輕聲說出自己此行的動機,“如果非要說一個理由的話......大概是‘看不慣'吧。”
“看不慣?”高卷杏重複道。
異能者少女回答:“是啊,也許是因爲我從小經歷了不少不太愉快的事情,所以對待一些事情有着自己的看法。”
寒川音看不慣很多事情。
天災人禍,社會的不公,暗處橫行的異能者同行們,沒有頭緒的“廢人化”事件,夜裏食人的惡鬼族羣……………
【真是,讓人不快。】
異能者少女這一刻的表情有些陰鬱。
“我明白了。”高卷杏突然燦爛的微笑起來,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光芒透過窗戶照射在她的臉上,“小音你??真是個溫柔的人呀。”
很少被人這樣誇獎過的寒川音頓時感覺自己臉頰熱熱的。
大概是夕陽餘暉的熱量太高了。
“怎麼突然這麼說………………”
“只有有感而發罷了。”高卷杏嬉笑着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用力晃了晃,“哎呀,小音真可愛呢!居然臉紅了!”
寒川音整個人都呆了:“什麼?我沒有!而且這種哄小朋友一樣的口吻......我不是貓啊,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