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兩邊落空
其他人還都是第一次見到子默如此任性耍脾氣的時候,都忍不住愣了愣,各自偷笑起來,子默卻不管旁人如何,也不理睬若岫,蹲在地上,兀自整理起他的藥筐來。
若岫也忍不住笑了,自從子默這次病倒,這傢伙似乎變得有些像個小孩子,經常做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
“這是個什麼?”若岫好奇地想伸手去摸地上支楞着毛、呲牙咧嘴的小動物,卻被子默一巴掌拍開。
若岫被嚇了一跳,有些喫驚地看了一眼子默,一臉委屈地扭過頭,不說話了。
“這傢伙……喫毒草長大,渾身帶毒,不能隨意碰觸。 ”子默見若岫如此,以爲她生了氣,便不敢再和她賭氣,猶猶豫豫地解釋道。
他這麼一說,便沒辦法再繼續賭氣,若岫心裏偷笑,這傢伙還挺好騙,又見他那鬱郁的表情,不覺有些心軟,問道,“這小東西是你在哪兒看見的?怎麼把它弄過來的?”
“採藥的時候看到的,想着你可能會喜歡,便抓了來給你玩。 ”子默混不在意地一掌將向他撲過來的小獸拍翻,小獸鬱悶地在旁邊直打轉。
“可是它又不能摸……”若岫看着那油光水滑地皮毛流口水,不能抓過來摸真是太可惜了。
“等我回去配出藥來就可以去了它身上的毒氣,到時候你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子默見若岫喜歡。 眉頭舒了舒,伸過手捏住那小獸地頸子,“哐當”一聲,將它扔回藥筐,手法之粗暴令旁邊的人咂舌不已。
“你就不能輕點麼?”雪兒在看到小動物地時候就已經忍不住盯了過來,剛纔若不是有人拉住她,她恐怕都要撲上去抱那小傢伙。 此時見子默如此粗暴對待小動物,忍不住抗議道。 “別把它摔疼了。 ”
文瑾幾個人暗暗鬆了口氣,總算把雪兒的注意力暫時吸引開去,剩下的事情,以後再討論也好,只有杜娟皺眉看着那蘇漪,似乎想看出什麼端倪。
蘇漪的眼一直盯着那個藥筐,神色有些詭異。 像是驚歎,又像是惋惜,似乎還帶着點垂涎,她似乎掙扎了很久,終於忍不住對子默開口道,“能不能……不要那樣。 ”
子默像是沒聽見,完全沒有理會她,繼續擺弄自己的藥筐。
蘇漪見子默不理她。 頓時羞得滿面通紅,“我,我不是有意冒犯……只是……”
“你別緊張,他這人一向是這個脾氣,並不是對你不滿。 ”若岫見蘇漪樣子可憐,便忍不住開口安慰她道。 “你不用介意,有話直說便是,不用非得等他回答。 ”
“那個……”蘇漪紅着臉對若岫感激地點了點頭,又吭哧了半天才說出來,“這,這是此地的一種特殊的生物,名叫白霄,生來就要以這裏地一種毒草爲食物,照理說,微水城內不該有白霄的蹤跡纔對。 他們通常都是生活在荒山野嶺裏地……”她低頭。 似乎怎麼也想不明白是爲什麼,只好又道。 “我也不知道這小傢伙怎麼會跑到這裏來的。 ”
“說了半天,姑娘到底想說什麼呢?”鍾莫語有些好笑地道,這姑娘說話似乎有點抓不住重點,說了半天都沒能把她的意思說出來。
蘇漪的臉更加紅潤了,她訥訥地道,“白霄這種生物,性情和順,與世無爭,若不是因爲身上帶着劇毒,肯定會被人或殺或捉,這裏的人都知道它們不能碰,所以一直都相安無事。 ”
衆人都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動物如此,人又何嘗不是這樣呢?善良又軟弱的人永遠是被愚弄和欺辱的對象,柿子撿軟地捏,簡直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白霄的身上自來帶着毒素,若是,若是用藥將它一身的毒素去了,那它們也就活不長了。 ”蘇漪眼淚汪汪地看着地上打着滾得小白霄,“所以,所以還是請姑娘大發慈悲,不要如此,留這隻小白霄一條生路吧。 ”
若岫聽了有些喫驚,轉頭看子默道,“她說的是真的?”
子默想了想,道,“我用藥謹慎些,便不會如此。 ”
“但是,它就將永遠淪爲姑孃的玩物,而不能再回家了。 ”蘇漪懇求地看着若岫。
若岫看着那可愛的小白球,心裏有些了悟,這恐怕還是因爲前些日子她一時無聊,和子默說起從前地事情,其中提到了自己當年很想養一條薩摩耶,子默當時問得很仔細,還一臉的若有所思,想來,那時候他就在算計了。
眼前的個不應該在此出現的小東西也是因爲子默的佈置纔會被yin*過來的,他大病初癒,這麼安排該是很費了一番力氣地。
若岫不禁有些兩難,若是收下這份禮物,似乎這小動物很可憐,若是不收,卻又有些辜負了子默的心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轉頭看向鍾莫語。
“若是有人肯這麼費心討我的好,我是肯定不會拒絕的。 ”鍾莫語沒有看她,而是扭過頭,像是自言自語地道。
“小岫姐姐,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吧?”雪兒緊盯着若岫不放。
“我……”若岫看着地上翻滾的憨態可掬的小生物,覺得頭大了起來。
“咱們還要繼續出門遊玩很久,身邊帶着一隻寵,似乎有些不便。 ”樂水輕聲道。
若岫想想也對,便點點頭,看子默。
“隨你喜歡,若是想要就留下,不想要就扔掉。 ”西門司讖微笑道,“你應該瞭解他,他不會介意的。 ”
若岫也笑了,看着子默道,“還是算了,太麻煩。 ”
子默點點頭,將那小東西逃了出來,一腳把那小白霄踢進旁邊的草叢裏,逃過一劫的小白霄哼哼了兩聲,抱着圓滾滾地肚皮爬走了。
衆人這才鬆了口氣,繼續回到之前地問題。
“反正我要和蘇漪姐姐在一起,”雪兒嘟着嘴道,“蘇漪姐姐什麼都知道,心腸又好得不得了,我就想和她天天在一起。 ”
杜娟酸味十足地輕哼了一聲,“嗯,我們都是黑心老妖怪,就你那個新認的姐姐是女菩薩。 ”
蘇漪沒說話,用怯生生地目光打量着旁人。
“好了,先不說這個,人家邀請我們來是爲了春宴,不是爲了讓我們處理家務事的。 ”文瑾皺眉頭道,這一來一去的,耽誤的時間有些多了,對主人家實在有些不恭敬,如此無禮的事情斷劍山莊不能做,“蘇姑娘先隨我們去袁家住下,至於今後的去留,還是待回去之後再行商量吧。 ”
雪兒雖然對這個決定並不滿意,但是文瑾的話她卻不敢不聽,只得哼哼唧唧地勉強同意了。
這邊折騰了半天,吳聖學那邊的茶社似乎也告一段落了。
若岫他們並沒有再過去,只是遠遠地看着那一桌散場。
只見那幾個人站起身來,笑呵呵地說着什麼,看樣子像是在告別,袁漱玉看上去心情不錯,脣角的弧度微微揚着,那三人臨走還專門對她說了兩句什麼,她神色恭謹地答應了。
五個人欠身微笑,便飄然而去。
若岫忍不住問樂水道,“這三個是什麼來頭?”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前陣子退隱的三傑。 ”樂水摸着下巴道。
“三傑?”若岫迷惑道。
“是三位很博學的鴻儒,素來有賢名在外,教出的學生更是個個不凡,讀書人都以能聽他們教誨爲榮。 當今的皇帝主張崇文輕武,對他們三人推崇備至,還命太子拜在他們門下學習。 ”樂水忽然壓低聲音道,“方纔那兩個書童裏,那個鼻孔看人的小子,沒準兒就是當今太子。 ”
若岫一驚,果然是大有來頭的人,難怪方纔他們還非要連書童也介紹了,那兩個書童的態度也都不像是伺候人的下人模樣,那個桀驁少年更是一身貴氣,透着威嚴。
吳聖學送走那幾個人,便和袁漱玉走到他們面前,笑眯眯地道,“今天真是運道好的不得了,完滿達成目的。 咱們去喫一頓好好慶祝一下。 ”
衆人都稱好,難得吳聖學如此高興,自然要喫他一頓。 吳聖學倒是爽快,立即應了下來,還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邀請了斷劍山莊的一幹人也同去,大隊人馬就這麼開開心心地向微水城最大的酒樓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