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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其他小說 -> 不要招惹陰溼萬人迷

8、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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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君,這……怕是不大好……”

青驪絞着袖角,視線來回遊移,終是咬着脣垂下頭去,不敢看他。

“青驪,讓他進來。”

殿內傳來一聲輕喚,尾音帶着慵懶的勾子。

青驪如蒙大赦,連忙引着虞止進屋,掀開垂落的青紗。

虞止疾步踏入內室,珠簾在他身後嘩啦作響。

透過半卷的帷帳,他看到姜?身上穿着件單薄的藕色中衣,柔順地伏在裴懷遠的膝頭,像是隻饜足了,正打着瞌睡的貓兒。

裴懷遠素色衣袍上沾着血,但襟口玉帶俱是整齊,正慢條斯理拿着帕子擦拭修長手指。

“阿?……”

虞止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令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掌心緊攥着的錦盒硌得肌膚生疼。

“你來尋我,有什麼事?”

姜?一雙瀲灩的桃花眸望向他,見他漂亮的眼蒙了層潮溼的霧氣,又神情淡淡地移開了目光。

“阿?,我有事想與你說。”虞止猶豫地看了眼裴懷遠。

裴懷遠指尖掠過姜?鬢邊亂髮,低聲道:“陛下,今日臣當值的時辰快到了。”

姜?懶倦地坐起身,神色怏怏,不太高興地看着他,十分不喜他這麼有眼色。

她喜歡折磨裴懷遠,就會喜歡折磨虞止,將虞止欺負到掉眼淚,她心底總會浮起詭異的歡愉。

可現在裴懷遠居然要走。

她雙臂如藤蔓緊緊環着他的脖頸,嗔怪中帶着幾分惱意,惡狠狠在他頸間重重咬了一口,不滿地瞪着他,“你走吧,朕還能攔你不成。”

裴懷遠看着她這幅模樣,不禁莞爾,在她撅起的脣上親了親。剎那間,便看見姜?頹倦的眉眼舒展開,眼中笑意盈盈,莫名又高興起來。

他還算瞭解姜?的性格,猜着虞止應是徹底落了淚。

姜?不需要他了,就徹底鬆了手,“裴太傅怎麼還不走?”

“那臣先行告退。”

裴懷遠從容起身,身姿挺拔,腰間玉佩作響,經過虞止身側時目光在錦盒上輕輕一落。

前世他對虞止的報復方式,就是慢慢收集鎮北王對陛下不敬,豢養私兵的證據。再暗地裏爲鎮北王與沈謹牽線,激起姜?的疑心,最後將這些證據呈在了姜?桌案前。

沒過多久虞氏一族覆滅,虞止同樣沒落到好下場。

可裴懷遠卻沒嚐到復仇的痛快,反倒在痛苦的泥濘裏愈陷愈深。

這一世,是不是也該讓虞止嘗一嘗,失去腹中骨肉的滋味

姜?看了看離去的裴懷遠,又看了看垂首落淚的虞止,依稀記得上個檔兩人應是仇敵的關係。

好像虞止把裴懷遠孩子弄掉了。

但她又好像記得此事有蹊蹺,虞止對她發毒誓說就是灌的保胎藥,純粹想折辱一番裴懷遠,沒想到那藥中被人下了墮胎藥。

當時慎刑司沒查出來下毒的人是誰,姜?猜測着下毒的妃子心機點數高,所以沒查出來。她實在懶得繼續花費精力查,將虞止禁足了半個月,這事就不了了之。

虞止已然連喫味的力氣都沒了,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臉頰上浮着淚痕。

以後這樣的事還有很多,他應該學着去不計較。

“虞止,你來究竟有何事?”

姜?更想看他發瘋,喫味,衝她撒潑,結果他卻站在那一言不發,這讓她有些索然無味。

虞止回過神,坐到姜?身邊,眼巴巴地將手中的錦盒遞給她看,正要解釋就聽到姜?問他:“……孕子丹?你哪來的?”

“清?在宮外買的。”虞止如實回答。

她自然是知道清?的,清宣殿那個總是綰着苗銀髮飾的婢女,出身於苗疆,制了一手好毒。

清?也是觸發另一個劇情妃的前置條件。

“你這宮女可真熨帖,處處爲你着想。”姜?捏着錦盒,話中意味不明。

虞止聽出了她話中的猜忌,心下頓生慌亂,有些無措道:“她是我孃親的婢女,比我年長几歲,待我是忠心了一些。”

姜?望着他面色發白,小心翼翼地望着她,似是生怕她隨意尋個理由將他丟棄掉。

她“噗嗤”一聲,也懶得逗弄他了,“你去問問清?可願來我身邊伺候,清宣殿給的,我這裏可以翻倍給她。至於這孕子丹……你就先別喫了,我年紀輕輕,還不想弄個孩子出來。”

虞止背後有這樣顯赫的家世,一旦生出孩子,前朝必然會逼着她立太子。說不定到時候看她不爽,直接將她廢黜了,讓虞止領着孩子登基。

姜?是瘋了纔會讓他懷孕。

“回去吧,今夜我去清宣殿看你。”姜?又將孕子丹遞給了他,這東西她這多了去,並不差這一顆。

就算虞止揹着她偷偷喫了,她買的大禮包裏也有十幾顆沒用的麝香丸。

虞止本來還在失落,聽到她晚上要去清宣殿,眼裏倏然迸出灼灼光華。

他攥住姜?衣袖的手指微微發抖,喉嚨裏擠出了破碎的音節,“阿?,你……當真沒有厭棄我?”

“傻子。”姜?將臉埋進他繡着赤色金蓮的衣襟,壓了壓翹起的脣角。

相比於方纔,虞止像是一朵被雨水打蔫了的花,現在這般腐爛惡毒的鮮妍模樣,纔是她最喜歡的。

“你陪着我從籍籍無名走到現在,我怎麼會拋下你呢,今日性子倒是難得安靜。”姜?聞到他身上的細微的花香,很喜歡這種把他人情緒玩弄於股掌的感覺。

虞止此刻眼尾染着病態的嫣紅,像是荼靡未盡前的豔麗,這種頹靡的情態,只有經過姜?,才能使他重新恢復生機。

“這麼怕我厭棄你?”姜?湊近他耳邊,馥鬱的甜香拂過他頸間。

虞止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將她緊緊箍在懷中,“自然怕你丟棄我,那年我捨棄父母與你私奔,半路又被逮了回去。我娘罵我沒出息,說自古以來奔爲妾,等你厭倦了我,隨時可以碾死我。”

他將脣貼在她耳垂,“我跟我娘說,若是你厭倦了我,我也不想活了,不如一根白綾吊死算了。”

姜?咬了一下脣,聽着他說這話,莫名覺得?得慌。

上個存檔聽說虞止吊死後,她也沒去看過,只說在年關自盡太過晦氣,不許他進皇陵,讓人將他扔去亂葬崗去。

現在……這“晦氣東西”正抱着她,用犬齒廝磨她的耳垂,語氣平常說起上吊這事……

好在虞止及時止住了這話。

“阿?,你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嗎?”

“自然記得,你當時好像在欺男霸女,我替天行道把你腦袋打破了。”

“哪有霸女,阿?你不許污衊我清白,你明明知道我第一次是你的……”

虞止咬了一下她的耳垂,將她抱得越發得緊,“我也不知道如何說,我總覺得我生來就是爲了一個人而活着,要等着那個人出現。那天你坐在青梅樹上,我雖然被你砸得滿頭血,但我見你第一眼心就在狂跳……我知道我一直等的那個人……出現了。”

“阿?可以不喜歡我,但阿?能不能不要丟掉我,如果阿?把我丟掉,我就不知道爲什麼要活着了。”虞止低聲呢喃。

因着他的話,又想起他吊死的事,姜?的心劇烈地跳了一下,但頃刻間又恢復了死寂。

她從來不信人與人情感的連接。就像她的那對父母,除了雞飛狗跳,一地雞毛,就是望不到頭的爭吵,最後兩看相厭,彼此放過,再而找新的人開始新一輪的折磨。

她很好地繼承了父母的薄情寡義,學會的永遠是無休止地折磨旁人,無盡的佔有索取試探,永遠也不會滿足。

虞止尚且年輕,尚且熱忱,等再過幾年這份熱情消磨殆盡,他便不會再這麼說。他只會憎恨自己當年一時的錯覺,誤以爲他要等的人是她。

他的這點終將消弭的愛意,於她而言,遠遠不夠。

虞止得了她晚上會去清宣殿的承諾,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璇璣閣。

姜?獨自枯坐了一會,後知後覺身上黏膩,恰好手臂上的傷已經癒合差不多了,索性就讓宮女伺候她去湯池沐浴。

等她從水汽氤氳的屏風後走出,姜?散着溼漉漉的鴉青長髮,卻在瞥見屏風後的騰騰茶霧僵住了脊背。

沈謹正垂眸擺弄着茶筅,動作優雅,鶴氅廣袖間泛着着銀絲繡的簇簇白梅,連帶着翻滾的茶霧都圍着他飄搖。

姜?許久未見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衆人皆知,她這個兄長自出生就是太子殿下,言行舉止都按照着下一任帝王培養。可偏生他像是個塵世之外的仙人,像詩句裏那樣,以蘭爲佩,朝飲墜露,不染塵埃。

姜?將絞發用的綢布擲給了他,坐在了他身側,理直氣壯地奴役他。

沈謹不疾不徐接過綢布,玉雕似的手指穿過她的髮間,“妹妹怎麼又忘了,今日是十五,該去雲臺觀了。”

姜?這才記起這茬,心中悶悶不樂,“他何時纔會死,每月十五都要去拜見他,我不想見他。”

冰涼的綢緞絞過髮尾,沈謹突然俯身,鶴氅沾着山間清幽掠過她的鼻尖,他低笑道:“妹妹說笑了,他是我們父親,自當要拜見他。”

姜?冷哼一聲,不以爲意。

“什麼父親,我們倆又不是他生的,你只是他侄兒,我與他更是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

“妹妹這段日子,倒是一反常態,怎麼如此抗拒見父皇?”沈謹指尖按住她脖頸跳動的脈搏,聲音如清泉流淌,“小?兒,可是又揹着阿兄做了什麼壞事?”

姜?驀然止住聲音,吶吶道:“沒什麼,就只是厭煩了去拜見他,實在不想聽他訓話。”

如果說上個存檔裏,虞止吊死頂多讓她覺得有些晦氣。

那麼沈?的死,就讓姜?有心理陰影。

其實她最後都沒能真正“喫”到他,相比於沈?的人,她更在乎徹底掌控他的心。

可沈?是個難啃的硬骨頭,姜?什麼手段都使完了,最後沈?待她還是不鹹不淡的。

最後姜?氣急敗壞問他怎樣可以將他的心給他。

沈?只說叫她拿同樣重要的東西交換。

姜?直接提了一壺毒酒,說那就拿命來換,要與他一起到地府做個亡命鴛鴦,生生世世爛在一塊。

然後沈?飲了毒酒……

臨死前他將她按在牀榻上,眼神裏是要將她拆骨入腹的陰鷙。他一邊/她,喘息着咬破她的耳垂:“小?兒,我先在陰曹地府等你,若敢黃泉失約,即使做鬼永世不得超生,我也得爬上來找你,將你拖下去陪我。”

未盡之言化爲她的漫漫春潮,隨後他死在了她身上……

姜?自然是沒喝下那盞毒酒的,她完全就沒想過沈?會喝下毒酒,也不想爲了一個男人這麼快結束遊戲。

她想到這些過往,喉嚨裏溢出嗚咽,一把捂住了臉,倒在了沈謹懷裏,“沈謹,我不想去見他,你幫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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