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靜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小時候。
那個時候她們一家還沒搬到富湘去。那個時候,一家人都在花江。
那個時候,家庭還沒破裂,她剛帶上紅領巾,梁風臨也剛從保育箱裏出來,媽媽楊露還在坐月子,而梁智霄剛剛創業成功。
那個時候家長們都很愚昧,動不動就把自家兒女送到興趣班,也不問她們願不願意。但梁希靜參加美術興趣班完全是出於自願,她從小就愛畫畫,而且天賦很高。有一次她把顏料箱提到教室裏畫壁畫,把老師惹毛了,她也因此失去了寶貴的美術課代表職務。
“我要當課代表!”梁希靜一回家就稚嫩地哭了。
“喲……小靜,誰把你弄哭了,媽媽幫你揍他!”楊露摸着梁希靜的頭,說道。
梁希靜看了楊露一眼,突然就變得很成熟。“你還是乖乖坐月子吧,我去做飯了。”
家庭教育做得非常出色,梁智霄工作繁忙很少回家,梁希靜看不下媽媽虛弱的樣子,主動承擔起家庭重任。
可是她只會做饅頭,而且說實話真的不怎麼拿得出手。
“媽媽!我做兩百個,你一直喫到康復爲止哦。”
楊露只能呵呵傻笑兩聲,哪有人坐月子光喫饅頭的,不過她還是對梁希靜的想法表示贊同:“好!不愧是我的乖女兒,我們家麪粉有的是,加油!”
“好!”結果梁希靜做了三百個。
過了沒幾天,梁智霄回家了,累成半癱瘓。想喫點什麼,一打開冰箱,怎麼全是饅頭,然後又打開冰凍室,還是饅頭。
於是疑惑地盯着楊露,“我沒在的這幾天,你就喫這個?”
楊露咬了一大口:“是啊!”
“你在搞笑嗎?你一個坐月子的人,光喫這個奶水夠嗎?要是耽誤了風臨的營養怎麼辦。”
梁希靜挽着梁智霄的手,古靈精怪地說道:“喫什麼補什麼,弟弟要奶水,媽媽當然要喫大饅頭,難不成還喫旺仔小饅頭?實在不行我還可以把我的哇哈哈給弟弟喝。”
梁智霄滿臉黑線,小小年紀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世道果然變了。給梁風臨換了張尿布後。他指着冰箱裏的饅頭:“把這些東西全扔掉。”
“我不允許,你怎麼能教孩子浪費糧食呢!”楊露板着臉反駁。
梁智霄笑得很賊:“我明天要在冰箱裏放一大堆魚刺燕窩和海蔘。而且要請個廚娘來,冰箱一定要騰空。”他還得志地翹起了嘴巴,補了一句:“忘了告訴你們,咱家現在可以過有錢人的生活了。”
梁希靜愣住了,心想:“我怎麼突然就成了富二代。”
第二天早晨,梁希靜提着一大堆饅頭,嘴裏嘟嚷着:“老師說身爲少先隊員要節約糧食。”
梁智霄卻木着臉:“扔掉!”他的話就像聖旨一樣。
梁希靜極不情願地朝樓下跑去,心中很猶豫,要是一下子扔掉這兩口袋饅頭,被老師發現了,連大隊長都當不成了。在扔饅頭之前,她先扔的是大隊長袖標。“再見了,我的班幹部生涯。”
“等等。”轉角傳來很稚氣但很有力的聲音。一個年紀相仿男孩出現在眼前,按道理說這個年紀的男孩應該很稚氣纔對,可這男孩卻已經有一副刀削般的臉,很是俊俏。身上的衣服都是牌子貨,但因爲太髒,讓梁希靜動了憐憫之心。梁希靜以爲他是個小乞丐,因爲他身上揹着個挎包,同樣也是髒兮兮的。
“饅頭不要的話可以給我嗎?”
梁希靜笑圓了嘴。“老師講過,學習雷鋒好榜樣,小哥哥,饅頭都給你。”
男孩把饅頭全部裝進了挎包。
奇怪的是挎包上居然有血跡,梁希靜問道:“小哥哥,你這紅色顏料在哪買的?”
小孩子,不知道鮮血是什麼樣子,更不知道有些事是否該問。
男孩哭了,一邊哭還一邊使勁地想讓自己堅強起來,可是一個小孩能有多堅強,眼皮眼眸是大壩,可惜已經決堤。
梁希靜把稚氣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怎麼啦!別哭!我家裏還有兩百多個饅頭你拿去,實在不夠我給你我的哇哈哈AD鈣奶,還有小浣熊,還有步步高,全給你。”就是這麼耿直。
“我馬上回去給你拿饅頭。”梁希靜把剩下的二百多個饅頭一次又一次往樓下提。
“三百個饅頭,還有哇哈哈,乾脆面,甚至還有……步步高兒童早教機。”
“謝謝你,我和我的兩個妹妹也謝謝你。”男孩流着淚一百八十度鞠躬,就差沒下跪磕響頭了。
“可是這麼多我提不下。”
梁希靜得意地笑了,“我還有最後一個神祕禮品。”
她又拿來了家用小拖車,就算傾家蕩產也要學習雷鋒,敗得一手好家。
“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老師說過做好事不留名,請叫我雷超鋒。”說罷,梁希靜笑嘻嘻地走了。
二十五年後的今天,盯着當初相遇時的那個垃圾桶,梁希靜半天不敢相信自己小時候居然這麼傻。回過頭,望見江龍正在津津有味地喫着自己做的饅頭,不禁自問:“難道他就是當年那個小男孩?”可是又不敢肯定。
江龍最終還是撐得不能再喫了,望着梁希靜做的又大又硬的饅頭,心裏是很感激,當年那個男孩,的確就是他。
一段回憶也在江龍腦海裏想起。
梁希靜給完饅頭後一不小心遺落了要交到要交到給學校的寸照,江龍走之前撿到了,本想還給她,但她已經走遠了。
他本來是想把寸照還給梁希靜的,但突然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於是拉着饅頭狂奔回家。
原來他並不是乞丐。他回去的地方,是一懂公寓,確切來說,居然是現在的現代烈士紀念碑坐落的地方,他的名字其實是叫韓江龍,正是韓警官夫婦的長子。
“小雨!小雪!哥哥給你們帶喫的來了!”
可是開門的時候,兩個妹妹都不見了!
遇到梁希靜之前,他只是普通的小學生。可就在昨天,他放學回家的時候,發現門是開着的,於是一進門就拿起了菜刀。進門後看到爸爸媽媽躺在血泊之中。還有個個穿黑衣外國人站在妹妹們的嬰兒牀前。爲了保護妹妹,他只能悄悄地從背後一刀刺進黑衣人的頸椎裏。
痛哭流涕,無助,上天爲什麼要讓一個小孩子家破人亡,還要讓他這麼早就手染鮮血?
見妹妹們哭得不行了,江龍決定先去找喫的。
花了兩天的時間好不容易遇到梁希靜,給了她整整三百個饅頭和一板哇哈哈。當他拿着哇哈哈回來回來的時候,妹妹們居然不見了。
就連爸爸媽媽的屍體也不見了,那個被自己殺死的黑衣人的屍體也不見了。
爲了找妹妹,他流落街頭,要不是有梁希靜給的三百個饅頭讓他活了三個月,他早就餓死了。
喫完最後一個饅頭後,他真的成了乞丐,幸好一個姓徐的好心人收留了她。
在徐先生家裏住的時候,他偶然看到了新聞,這才得知殺死自己父母的是個叫血刀堂的美國的一個組織。
在徐先生家一住就住了五年,後來他長到十歲了。他知道徐先生是個跨國生意人,就問道:“徐先生,你說你在美國有家分公司,我可不可以去那裏歷練一下啊,我總不能喫軟飯啊,當個小工也行啊。”
徐先生拗不過他,就答應了。哪知道到了美國沒幾個月,他就有了潛入血刀堂爲父母報仇的打算。那個時候他也就十歲,但是血刀堂還真當他是個苗子,就收了他。
從此之後,爲了報仇,他天天都在想辦法接近血刀堂老大,但是又十多年過去了,還是沒找到機會。
前不久他終於改變了主意,決定先回躺國把兩個妹妹找到再說,順便也把當年的救命恩人梁希靜找到。
後來的故事,大家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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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龍喫完了饅頭,走到梁希靜跟前:“謝謝你的饅頭。”
梁希靜懷疑地望着他,心想,他該不會真的就是當年被我送饅頭的那個小孩吧。
這時,梁風臨終於回來了,捏了捏硬邦邦的饅頭,訝異地望着江龍:“我的天啊,我姐姐做的東西你都敢喫。”
江龍心裏暗暗發笑——開玩笑,當年你姐姐做的饅頭當年讓我活了整整三個月。
“吶,靜靜,你的車我修好了。我現在有點事要出去一下。”江龍紅着臉出了小區大門。”
梁希靜和梁風臨嘴巴都呆圓了:“靜靜?!”
梁風臨扯着嗓子大喊:“誒,龍兄,都這麼晚了還去哪?去夜總會泡妞?”
江龍想給他兩棒棒,心想臭小子,我都管姐姐叫靜靜了,怎麼還會去泡妞呢。
梁希靜紅着臉,江龍這句話,是暗示嗎?
花江市墜入了夜色之中,江龍輾轉於各個機關。今天早上搭摩託就是去了一趟孤兒院,想探尋自己的兩個妹妹是不是曾經被收留過,可是孤兒院說沒有韓江雨和寒江雪這兩個女孩的記錄,於是他只好到其他地方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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