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無辜之人的枉死，哪怕是她，也做不到心平氣和。
但接下裏還有正事要做，李清瑤只能深呼吸盡可能平復情緒道：“沈浩，我們走吧，回京師。”
沈浩點頭，沒有多言語。
他此時已經鬆開腰間佩劍，目光變得極其冷漠。
已經很久了，沈浩沒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等到沈浩讓人將屍體收起來後，便出發回京。
另一邊
大舅哥和二舅哥先一步回京師了。
他們兩人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而且現在京師的官員也都嚴陣以待。
這次的事情太大了。
十三名京師官員貪污，草菅人命，這從大京建國以來，也只發生過一次。
並且這只是表面。
十三位官員貪污，還不知道會引出多少人。
這件事的性質太惡劣了。
但出奇的，陛下的態度，很平靜。
從京師接到消息到目前爲止，陛下沒有發出任何詔令。
就彷彿陛下根本不知道這件事一樣。
可越是這樣，文武百官越是驚慌。
有句話不是說得好，死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過程，而且還是不斷給你展現各種處刑刑具並等死的過程。
皇宮。
早朝照常上。
但是所有官員都不說話。
沒有任何一人開口上奏任何事情。
整個大殿落針可聞。
同樣地，宣德帝也不開口，就那麼靜靜地喝茶。
這導致所有人之間的氣氛十分壓抑且凝重。
而這樣的氣氛足足堅持了一個時辰。
就在所有人都堅持不住的時候，有侍衛來報：“開陽公覲見。”
這一道聲音就像是救命稻草，讓文武百官都鬆了口氣。
趙如風轉身回頭看了眼沈浩。
一瞬間，趙如風臉色變得十分凝重。
因爲沈浩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沈浩竟然展露出來這般默然的目光。
看來今天必將血流成河了。
“臣，沈浩，見過陛下。”沈浩走到最前方，恭敬道。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臉色再次出現變化。
沈浩從叫陛下嶽父之後，可從來沒有再叫過陛下爲陛下。
但今天沈浩的稱呼，已經證明了沈浩的態度。
看來今天，是難以善終了。
“浩兒，朕聽說你抓了貪官。”宣德帝淡淡開口問。
“是的陛下，一共抓到貪官十三名，每人身上至少兩條人命，也都是草菅人命之輩。”
“按照我大京律法規定，官員犯法罪加一等，此十三人，皆需要凌遲處死。”
沈浩開口，聲音十分堅定。
這！
整個朝堂再次陷入極其安靜的寂靜中。
凌遲處死啊，這已經是和五馬分屍並列最殘忍分的刑法之一。
只有罪大惡極之輩，才能享受此等刑法。
“浩兒，都調查清楚了？”宣德帝沉默片刻後問。
“最正確鑿，受害者的屍骨，就在大殿之外，還請陛下移步。”沈浩再開口，“並且還有一名被臣救下的受害者，作爲人證。”
“另外，有輕語樓的小廝和打手同樣作爲人證。”
宣德帝微微頷首，道：“諸位大臣，跟朕出去。”
說話宣德帝從寶座上走下來。
沒多久。
所有人跟着宣德帝離開宮殿。
當他們看到那三十多具傷痕累累的屍體，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些屍體身上的慘狀，簡直觸目驚心！
一些白骨上，就連骨頭都有傷口。
沈浩什麼也沒說，就站在宣德帝身邊。
宣德帝深吸口氣道：“這是全部了麼？”
沈浩點頭，如實回答：“掘地三尺，三十多具屍體。”
宣德帝沒再問沈浩，而是用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
“現在，朕問你們，這十三人，該如何處置。”
就這一句話，明明是烈日當空的夏天，卻讓所有官員感到心裏發寒，渾身透涼。
反之比較瞭解宣德帝的大臣都知道，陛下今天要殺人了。
怕是砍大臣的刀，又要見血了。
趙如風沒有任何猶豫開口：“陛下，臣請求，主犯凌遲處死，滅三族，家中下人僕人，全都發配邊疆。”
嚴世蕃瞳孔微縮，猛然轉頭看向趙如風。
趙如風居然比沈浩還要狠心。
但是，就連他這個老傢伙看到這些屍骨，也感到頭皮發麻。
這些女人生前到底遭受了多少折磨，才能死狀如此悽慘。
“陛下，老臣覺得，滅三族，是否太過……”一名大臣開口。
因爲在這些犯事的人裏面，有他提攜的學生。
宣德帝眸中寒光一閃，淡淡道：“你說說你的想法。”
被打斷的這名大臣，當時就嚇得滿頭冷汗，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陛下居然會主動打斷他上奏，那就說明陛下是要同意趙如風的意見。
周圍其他官員見到這一幕，也都紛紛閉嘴。
他們知道此事陛下心裏已經做出決定。
“浩兒，此事你做得很好。”宣德帝誇讚身邊的沈浩。
“陛下，臣申請親自主持凌遲，抄家。”沈浩開口。
宣德帝沒想到沈浩竟然你這麼說。
但宣德帝還是點頭同意了。
不管沈浩要做什麼，此時的宣德帝，都選擇包容。
當即，宣德帝讓人去抓捕十三名貪官。
沒有兩刻鐘，十三名貪官被抓捕過來。
他們知道自己的下場後，一個個跪在地上哭喊着求饒，希望能饒過他們一家。
在他們來的時候，聖旨已經下放，告知他們滅三族。
現在他們只想自己死，而保住家人。
但他們面對的卻是宣德帝無情的眼神。
可就在此時。
有一名頭髮凌亂的死囚從懷裏取出一卷聖旨喊道：“陛下，臣祖上和先帝打過天下，這是先帝留給我們家的免死聖旨。”
“還請陛下看在先帝的份上，饒過我一家老小。”
一旁的海公公見到聖旨，立刻將其呈遞給宣德帝。
宣德帝展開聖旨仔細打量，並查看聖旨上只有皇帝才知道的防僞後，嘆口氣：“的確是先帝賜下的免死聖旨。”
此言一出，所有朝臣都看向宣德帝，然後又看向宣德帝身邊的沈浩。
因爲他們知道，有聖旨在，陛下因爲先帝，也會饒過對方。
但是沈浩，內心可是希望眼前所有人死。
只是，面對先帝的免死聖旨，沈浩又該如何。
果然。
沈浩打量那名官員，然後翻動手裏名冊。
當他從名冊上找到這名官員的名字後，胸口微微起伏。
這名官員一人就殺死了四名少女。
其中那名不到十四歲的孩子，也是死在這名官員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