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站在醫院面前不敢進去,因爲她害怕看見那一雙雙的眼睛責備自己,突然發現自己虧欠了好多的人,自己果然是被詛咒了嘛,所以接近自己都會變成這個鬼樣子。
自己欠下的債就是應該自己來還。
她咬着牙抱着那束小雛菊走了進去,推開病房的門,便看見躺在牀上歪着看書的阿蘭,海藻一樣的長髮披散在後面,身上搭着一個薄薄的毛毯,看起來靜謐美好。
“阿蘭?”她輕聲地開口呼喚着。
牀上的人反應過來之後往後看來,瞬間臉上準變成了欣喜:“小璃,你終於捨得來看我了,我還說呢,這麼久了也沒看見你。”
她把花朵放在牀頭:“這本書的誘惑力真打,就連我進來你都沒有發現,要是平時你的警惕裏早就已經開始報警了。”
對方笑語盈盈的點點頭:“沒錯,這段時間從這裏過得實在是太滋潤了。”
顧璃看着她的笑臉,好在阿蘭一點事情都沒有負責自己真的會內疚似得,左思右想最終嘆了口氣,鞠躬說道:“對不起。”
阿蘭的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緊接着問道:“那把火是你放的嗎?”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
“既然如此的話你爲什麼道歉呢?”
她呆立了片刻,阿蘭這樣的邏輯總讓人無法反駁,但是也讓人感到莫名的窩心,她勸說別人的風格就是這樣的獨樹一幟,不會讓你感覺到尷尬矯情好像本來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這把火是因爲我燒起來的,喬安娜乾的,我一直在調查幕主使者和放火的人,你要相信我一定會抓住兇手的。”
能夠看得出來,對方整個嘴脣開裂臉色乾的不要不要的,黑眼圈都快要垂到地上去了,這哪裏是一個千金名媛大小姐,簡直是一個三班倒的富士康流水線工人。
她伸手摸了摸顧璃的臉:“你真的是太辛苦了,你不需要這個樣子額。”
“既然你已經和華潤設計所沒有關係了,那麼這個事情你就不需要負責了,小璃,某一天你管的不這麼寬,能夠徹底的放手之後就不會這麼累了。”
所有人都在和她說着毛病,大概在三年前就已經養成的毛病一直到現在都戒不掉,顧璃感覺自己這輩都改正不掉:“我做不到的。”
對方淺淺的笑了笑:“也對,如果你真的進行改正的話,那麼你就不是你了。”
“我就當做這是對我的誇獎吧。”
“這就是對你的誇獎。”
兩個人在這裏進行日常恭維的時候,外面有人推門進來。
兩個月不見得的時間,連琦竟然蓄起了鬍子,眼神滄桑整個人從奶油小生一下子變成了日系滄桑範,他再看見房間裏面的顧璃以後,眼睛裏面也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釋然了。
他把橘子和點心等一些東西放在阿蘭的身邊,晃悠了一下袋子裏面的幾罐啤酒,對她說道:“好不好出去坐坐?”
顧璃有些擔心的看向了阿蘭,後者微微搖頭示意自己沒關係:“我早就已經好了,只不過不願意出院而已,在這裏成天躺着還有人伺候着多舒服啊。”
“那好,你就在這裏躺着吧。”
她告別了阿蘭,跟隨着連琦的腳步直接來到了醫院的花園,兩個人隨意的找個偏僻的藤椅,正好在某棵大樹的下方,可能這裏平時真的沒有多少人來,地上找了無數的雜草。
兩個人隨意的坐在了藤椅上面。
顧璃忍不住的看了眼旁邊鬍子拉碴的連琦,這幾天好像都被曬黑了,對方以前特別喜歡白色緊身的衣服,整個人顯得好像韓流明星一樣,今天一見面卻穿着聲破舊的黑色工裝外套,不光外面,整個人都好像顯得安靜多了。
實在忍不住說出了那句老套的話:“連琦,你好像變了。”
連琦轉過頭來也看了她一眼:“你也變了,變醜了。”
他拿着啤酒遞給她一罐,啤酒是菠蘿啤,記得第一次帶着連琦喝酒的時候這個傢伙非說啤酒是辣的,死活不喝,一直到後來發現菠蘿啤這個神器,即使啤酒又能夠有酸酸甜甜的感覺,從此以後兩個人談心必備菠蘿啤。
看樣子這個傢伙早等着自己來了,所以一直買着這個啤酒預備着。
她掀開以後,喝了一口感覺就是爽,自從進入顧氏集團以後也不敢任性了,慢慢的喝酒的次數都變得少了起來:“呵,我不是你的老大以後,你的嘴巴可是變毒了。”
“沒有,以前就是這個樣子,不過以前你是我的頂頭上司,所以有些話不敢說,現在好了,所有的事情都能夠說出來了。”
顧璃輕笑了下,別有所指的說道:“說出來吧,說出來痛快一點。”
沒有見面之前連琦想了很多,也有一肚子話打算說給顧璃說,那個時候抱怨對方狠心,這麼長時間都沒有來看過自己一眼,現在終於來看自己了。
兩個人實打實的坐下打算聊聊呢,他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往嘴裏面猛地灌了幾口酒:“我其實是個很膽小的人。”
“感覺的出來,你很膽小。”
既然你不說的話,那麼接下來的我來說,顧璃直接把一切都敞開了,自己早就想要告訴顧璃,卻因爲各種各樣的事一直耽誤的話,索性今天全部都說出來:“你害怕責任害怕權利害怕做主,害怕做的不好無法對旁人交代,你好像害怕責任本身,所以纔會選擇躲避在別人的身後,無論怎麼樣只想要做一散仙。”
“你和沈哲不一樣,後者是玩票只是懶而已,你讓他正經起來也能夠擔起東西來,但是你不一樣你就是慫,就是膽小。”
在她說完這些話以後,連琦徹底的呆滯住了,不是生氣而是完全沒想到對於自己竟然有這麼多的意見,他許久後才感嘆了一句話:“說的還真不留情啊。”
顧璃笑了笑,這些破事自己早就想說了,乾脆利落的表明態度:“以前你是我的員工,這些話不好意和你明說,害怕你一個不如意就給我撂挑子不幹了,現在沒關係了,反正我們直視朋友了,一吐爲快不行嗎?”
“行,一吐爲快。”連琦好像也在等待着這個機會。
兩個啤酒瓶撞在了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