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看着牌子上寫的4502的門牌號,低頭又看看了自己手中的紙張,開口說道:“應該就是這個地方了,沒有來錯。”
他回頭看了眼站在後面的人:“怎麼了?”
“沒有,只是莫名的有些緊張。”
她雖然不能理解對方,卻非常地同情他:“沒關係,如果想要放棄的話給我說一聲,我們可以馬上打道回府,我沒有意見的。”
“秋水是我記憶裏面特別安靜的小女孩,她一指禪在我身後甜甜的笑,她的夢想是成爲一個巴黎舞者,以前被人給收養過,那戶人家姓林,大家就開始叫他林秋水,後來沒有養多久就給送回來了。”
“一問之下才知道,秋水把人家的大兒子給傷到了,那戶人家覺得孩子都這麼大了可能養不熟了,於是又給送回來了。從那個時候開始,秋水就變得沉默了,不過每次見到我還是會露出甜甜的笑容。”
宗亭輕輕地嘆了口氣,把內心的那些壓力和抑鬱全部都釋放出來:“我完全沒想到她會發生這樣的事,最起碼在我的世界裏挺不可思議的。”
“恩,真相就在面前,你去問問她就知道了?”
對方往前走了幾步,輕輕的敲了敲房門,裏面沒有任何的動靜,在門口站了許久之後,宗亭慢慢的打開了房門。
房間很小,有點像是小旅館裏面的單間,一張單人牀牀上是醫院裏面的天藍色被子,寫字檯上放着很多的書籍,幾把椅子一方小小的窗臺。
在這裏面只有窗簾算得上是一方風景,大簇大簇的向日葵,在陽光的照耀之下散發出明黃**彩,看上去特別的活潑特別的生機盎然。
在窗臺前坐着長髮女孩,女孩身穿白色的裙子,聽到聲音以後慢慢的回過頭來,長相清秀婉約,模樣挺漂亮的。
女孩目光落在宗亭身上的時候明顯的激動起來,她站起來不敢往前,抬高了手揚聲問道:“宗亭哥哥,真的是你嗎?”
“秋水是我,抱歉,哥哥都不知道你生病了,一直沒來看你。”
秋水得到確定以後,乖巧地搖搖頭快速的跑了過來:“真的是你!”
她一雙烏黑的大眼睛放在了顧璃身上,大概因爲宗亭的原因,對於顧璃也不算多麼的疏遠:“那麼這位漂亮姐姐是誰啊?”
女孩身上並沒有護士長說的那股清冷疏遠的感覺,給你一種十分努力的開朗,就好像現在的情況很糟,但是她爲了照顧大家的情緒,依舊努力的在活躍着氣氛。
“這是我的朋友,你叫她顧璃姐姐就好了。”
“璃姐姐好,我叫做秋水。”
“秋水小美女你好,貿然前來,希望沒有打擾你。”
女孩搖搖頭邀請着他們進來:“沒有,一直都是我自己待在房間裏面,他們從來不放我出去也不讓我見別人,你們能來我挺高興的。”
顧璃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不讓你出門?”
“因爲我會想盡一切辦法自殺啊,這個房間裏面的椅子和地板所有的東西都是特殊製造的,就算是我一腦袋撞在上面都撞不死的那種,他們把一些致死的東西都拿走了,除了咬舌自盡,普通的窒息肯定死不了的。”
對方一臉淡定地說着這些讓人渾身毛骨悚然的話。
被提醒的顧璃摸了摸椅子的把手才發覺出來,好軟,確實都是特殊的材質打造形成的。
這個時候宗亭就有些想不明白了:“秋水,你爲什麼會自殺呢?”
“因爲我沒有任何的理由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怎麼會,你現在已經長大了,你不屬於那個孤兒院裏,你可以去做自己任何想做的事情,爲什麼要結束掉自己美好的生命?”
她平靜而又淡定,身上沒有激動沒有悲傷沒有頹廢,好像再說一件既定的事實:“因爲我不想要活下去,我沒有想做的事,我的生命一點都不美好。”
“怎麼會這樣?”宗亭完全是不敢相信的樣子,他反覆的問道:“你不是喜歡芭蕾舞嗎?從現在開始你就能學習了,你可以通過自己慢慢的努力成爲一名舞者,你這麼漂亮,一定可以成功的!”
秋水頓時想起來了:“啊,哥哥還記得這件事,這都好久之前的了。”
她嘴角微微一笑,欣慰的說到:“而且我的願望早就改變了,你不記得嗎?”
看着宗亭臉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女孩笑嘻嘻的回答着:“我的願望是殺掉校長和周老師、徐老師他們那一幫三十人,這個願望比芭蕾舞者還要偉大啊!”
“我……我不記得了,你爲什麼要殺掉她們?”
他迷惑,秋水顯得更加的迷惑:“不是哥哥,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啊,你還交給我怎麼樣躲避他們,你還幫我去打了周老師,爲此你腿差點被打折,你在廁所裏面被關了一個星期,你忘記了嗎?”
“我……”
宗亭抱着自己的腦袋,好疼,現在回想一下自己在太陽花的全部時光好像只是一個標點符號,沒有具體的人沒有具體的事,知記憶裏面的內容少得可憐。
好像發生過吧,他恍惚看見幾個禽獸圍着一個女孩,自己好想幫她擦着眼淚兩個拉鉤約定着什麼,他好像看見一個男孩躺在廁所的地上,周圍臭氣熏天蒼蠅亂飛,男孩被人一圈人揍得身軀抱成一團。
他走上前去看了看,那個男孩赫然就是自己的臉!
宗亭滿臉的糾結,好像在努力的會想這什麼東西,可是想起來的確全部都是斷斷續續碎片樣的場景,那場的場景就算是自己看見也並沒有實質的疼痛感,只是從內心湧現出一股悲涼孤獨的傷感。
看着她整張臉都皺在一起,秋水突然恍然大悟的說到:“啊,我知道了,哥哥又在和我玩假裝不認識的遊戲了!”
顧璃看了一眼旁邊還在回憶的宗亭,擺出一張親切的笑容,詢問着對方:“什麼遊戲,秋水,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