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行遠握緊手機。
一道雷鳴乍現，閃電劃破了夜空，雨如同上古神獸似的咆哮人間。
陸呈暉一直盯着他手上那個項目。
現在轉給他，無疑是把已經烹飪好的菜餚，送到他的餐桌上，供他享用。
雨似瓢潑，前方的路完全看不清了。
莫行遠每一次呼吸都帶着悶悶的疼痛，他是莫氏集團的總裁，是莫家的當家人，手下有幾十萬人要養。
如今，又是做選擇的時候。
。
陸呈暉掛了電話，意味深長地看向蘇離。
“你說，他會同意嗎？”
蘇離覺得很可笑，“你憑什麼覺得一個女人會比他好不容易得來的事業重要？你用我和他做交易，還不如用張家小姐跟他做交易。”
“至少，張小姐的背景會讓他不得不考慮一下該怎麼選擇。”
陸呈暉並不這麼認爲，“你小瞧了你在他心裏的位置。”
“就算是有點位置，也不足以讓他做這種虧損的交易。”蘇離太清楚了，莫行遠是個有大愛的人。
他不會爲了這點小情小愛就放棄了他本來就看中的東西。
就像以前的白如錦。
他認定她是個需要被保護，被相信的人，他就會相信。
更何況，現在這個項目多少個億不說，他真交出來，下面那些跟他一起爲這個項目努力過的人呢？
他怎麼跟他們交代？
莫行遠不會那麼傻的。
蘇離真心覺得陸呈暉太高看她了。
外面的雨打落在樹葉上，聲音很大，冷風夾着溼潤，在這個小木屋裏，有點冷。
蘇離攏了攏衣服，擋住那份寒意。
陸呈暉沒見過像蘇離這樣的女人，她太冷靜，太清醒了。
就算是在這種時候，她也沒有表現出一點點慌亂和急切。
換成旁人，剛纔他在打電話的時候，怕是早就叫起來了。
陸呈暉看着這張漂亮的臉蛋，說實話，真有些喜歡。
之前接近她確實是因爲莫行遠，後來有太多的事情讓他沒有精力再去靠近她了。
這一次，確實是意外將她送到他手上。
也讓他又一次重新認識了這個女人。
“既然你跟莫行遠沒有感情，不如考慮一下我？”陸呈暉說：“莫行遠也算是辜負了你，你跟我在一起，不會見得比跟他在一起差。”
蘇離睨着他，“你是想說，我們一起對他打擊報復？”
陸呈暉笑了，“你真的很聰明，懂我。”
“我跟你一起做什麼呢？當人販子？”
“我不是。”陸呈暉搖頭，“你被綁架，不是我做的。”
蘇離不管是不是他做的，但他不是個好人是確定了。
陸呈暉看到她臉上的嘲諷之意，他雙手環胸，靠着牆，“你有沒有想過，是誰要把你賣了？”
蘇離眉心輕跳，她想了一圈，沒想到是誰。
“你能惹上什麼人？”陸呈暉也在想這個事，“要不是得罪了什麼人，或者被什麼人給恨上了，不會做這麼狠毒的事。”
得罪？被恨上了？
一下子就縮小了範圍。
得罪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誰會恨她。
張家那對母女應該是恨她的。
張太太？
近期能想到的人，也就只有她了。
只有她來找過麻煩。
“想到了？”陸呈暉注意着她的表情。
蘇離眸光微動，“現在的人，膽子能這麼大？”
“呵，你每天看到的不是所有。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什麼事都發生。搶劫綁架，殺人放火，姦淫擄虐……暴露在陽光下的是乾淨的，沒暴露的，是你想象不到的黑暗。”
陸呈暉的話，讓蘇離的心猛然一緊。
是，沒想過那些黑暗的人，不過是因爲活在陽光下。
雨大得屋裏聽得清清楚楚，蘇離的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在莫行遠給答案之前你好好想想，他要是願意的話，我守信，就把你送回去。他要是不願意的話，你可以考慮要不要跟着我。”
“如果，我不願意呢？”蘇離盯着他。
陸呈暉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她一眼，笑着說：“送你出國。”
“……”蘇離看着他眼裏的笑，沒有任何溫度可言，笑在他這裏，不是動詞名詞，只是一個形容詞而已。
陸呈暉轉身打開門，他眼裏的笑意就跟外面的溫度一樣，冷。
。
蘇離不敢把希望都放在莫行遠身上，她甚至都沒有想過莫行遠會爲她放棄那麼重要的項目。
或許，他會跟季恆他們一樣，會找她。
這已經是相識一場最大的情分了。
和陸呈暉一起犯罪？
蘇離自認爲沒有那個狠心。
所以，只剩下一條路歸她走了。
在某些時候，蘇離是不信美色可以讓人色令智昏的，特別是像陸呈暉這樣的人。
他要是說爲了她，把她留下，留在身邊，那纔是怪事呢。
蘇離坐在牀上，靠着牆，聽着外面的雨聲，擾亂着心神。
。
這一場雨下了一晚上，很多地方都出現了洪澇，長江的水上漲，水又渾又黃，水流也變得大了。
這樣的情況，阻止了他們要沿江找人的念頭。
“兩天了。”季恆的眼睛滿是血絲，眼底黑了一片。
他，謝久治也一樣。
謝久治的眼睛酸澀，雨沒停，只是變不了。
來清吧的人也少了。
蘇離依舊是沒有音訊。
季恆雙手抱頭，很恨自己的無能爲力。
“我去問問莫行遠。”謝久治知道莫行遠跟他們不一樣，他或許找到線索了呢。
季恆看着謝久治，他也想去問。
但是，想着他和莫行遠的關係……
“你在這裏等着，我去問他。”
電話裏說，跟當面問還是有些區別的。
謝久治到了莫氏集團，前臺引着他去了總裁辦公室。
莫行遠站在落地窗前，那個背影很孤獨。
“莫總。”謝久治喊他。
莫行遠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看了遠處。
謝久治走過去，和他站在一起。
原來，居高臨下是這樣的感覺。
站在這裏，心境好像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似乎，不踏實。
“你有蘇離的消息嗎？”
其實看到他站在這裏的那一瞬間，謝久治心裏就有了一個很複雜的答案。
要是沒有，他不會站得住。
要是有的話，他站在這裏，沒有任何行動，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不想救蘇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