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新都郡,黎陽城中。
賈詡悠閒地躺在牀榻之上,待到了下午的時候,這才伸了個懶腰,然後從牀上坐起。
一旁的侍女趕忙上前服侍賈詡,伺候賈詡將衣服穿好,然後洗漱。
待全都收拾好了之後,一名下人這纔來到了賈詡的面前。
“刺史傳令,賈先生醒後,前往府衙飲宴。”
賈詡聽了之後,抬腳就往府衙去了,雖然路途不遠,但是卻還是駕車前往。
一路上將賈詡伺候的是舒舒服服的,賈詡也是安然享受,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待賈詡到了府衙之後,這才發現揚州刺史劉繇已經在此地等候了。
宴席也已經安排好了,只等賈詡落座。
劉繇見賈詡落座之後,這纔將酒杯拿起對賈詡道。
“承蒙賈侍郎照拂,這孫策已經一月有餘,未曾進軍了。”
賈詡搖了搖頭,然後也將酒杯拿了起來。
“不過是借我師之餘威,非我之功,不敢居也。”
劉繇卻是不管這麼多,帶着一衆謀士將賈詡一頓誇讚。
這倒不是他們對賈詡奉承,而是真心實意的誇讚。
在賈詡來之前,孫策從廬江進軍多次,幾乎將揚州都給吞併了。
然而自從賈詡來了之後,孫策也不出兵了,就這樣屯軍在廬江。
劉繇自然是明白孫策爲什麼不進軍了,那就是因爲賈詡來了。
賈詡代表的是先生,是先生讓賈詡過來的。
你要是繼續攻打揚州的話,那就是在跟先生作對。
如果孫策跟袁術是一條心的,那也就罷了,但是問題是孫策跟袁術根本就不是一條心的。
孫策早就想跑路了,要不是周瑜來幫孫策的話,現在孫策還在袁術手下打工呢。
賈詡沒有來的時候,你可以裝糊塗,但是賈詡都來了你怎麼裝糊塗?
因此只要賈詡來了,孫策繼續進攻的話,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
孫策雖然是個莽夫,但是周瑜可不是。
周瑜想的可就比劉繇要多了,雖然他們脫離了袁術的控制,但還是在袁術名下。
在這個時代,如果無緣無故就背棄故主,那是要遭到唾罵的。
呂布在原本的歷史上爲什麼名聲那麼差?
就是因爲他不僅背棄故主,而且還背刺故主。
孫策如果沒有個什麼理由的話,那大概率會背上一個不忠不義的罵名。
而如今就是最好的時機,這袁術跟李餘起衝突。
李餘勝,他們可以順勢徹底脫離袁術。
袁術勝,他們則可繼續依附袁術坐大自己等待下一個機會。
至於有沒有下一個機會,那自然是有的,畢竟袁術這人本來就不像是雄主,指望他能擊敗天下羣雄當皇帝,那簡直就是白日做夢。
因此孫策這纔不出兵,就是爲了等待李餘和袁術兩者之間分出勝負。
賈詡與劉繇兩人推杯換盞,席間好不熱鬧。
就在此時一士卒從門外跑了進來,拿着一封書信,將其遞給劉繇。
劉繇上前將竹簡打開仔細的看了起來,越看臉上的笑容就越盛,到了最後竟然成了狂喜。
到了最後劉繇來到了賈詡面前,然後對賈詡行了一禮。
賈詡笑了笑,拿起酒杯向着北方敬了敬,然後一口飲下。
“看來我師已成。”
劉繇拿着竹簡打開之後對賈詡開口道。
“先生六天之間,趁紀靈軍亂之際強渡漯河,七軍合圍之時又沿河而下,於必死之地誘袁術出壽春,陽泉城下率軍擊而破之,袁術,百萬大軍雖在,卻對先生無可奈何,先生手段當真叫人歎爲觀止。”
劉繇說完之後,又對着賈詡極爲恭敬的行了一禮。
李餘所做的事實在是太過於驚人了,不過是六天時間罷了,竟然就這樣穿插在袁術的汝南郡中,將百萬大軍如無物。
這一份手段這一份氣度,這一份實力,當真是叫人驚歎。
賈詡聽見劉繇的話之後,臉上也是露出了笑意趕忙恭敬地將竹簡拿了過來。
仔細的看了一番之後,這才感嘆道。
“先生好手段,如此手段古今罕見,然若是先生之所爲,便也不足爲奇。”
賈詡對於李餘很是瞭解,當李餘決定出山的時候,在賈詡心中,其實袁術就已經是冢中枯骨了。
只是賈詡不知道李餘是要用什麼方法來擊敗袁術,然而如今李餘給賈詡上演了一出極致的操作。
李餘的這一番操作在於既有長久的謀劃,也有臨敵之時的隨機應變。
也就是告訴袁術我要擒你,之後的一切行爲其實都是在爲這個目的所行動。
然而袁術有什麼辦法逃脫嗎?
沒有!
他就像是一個被先生操控的木偶一般,先生想要讓他笑他就笑,先生想要讓他怒他就怒。
他根本沒有半點反抗先生的辦法。
看到這裏賈詡自己思索了一番,如果自己遇見的是李餘,他會有辦法嗎?
越是想,賈詡越是感覺背後發寒,如果這麼來說的話,自己當初要是不選擇投靠先生的話,自己只怕也會像是袁術一般,被李餘玩弄於股掌之間。
想到這裏賈詡不由得感嘆道。
樊稠,你死的值啊!
就在這時劉繇又開口道。
“如今先生已勝,不知我何時發兵,以收復廬江?”
賈詡卻是搖了搖頭。
他來這裏了一個月時間,之所以並不出手,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不值得出手。
袁術非雄主,這劉繇亦非什麼賢臣。
而且最關鍵的,自己一旦出手的話,大概率會波及無辜。
到時候說不定會被先生不喜,因此賈詡這才一直沒有出手。
如今之所以不出手,那則是因爲。
以他對孫策的瞭解,孫策絕對會藉機退出袁術的陣營,然後藉機向北打,將袁術的地盤撕下來大半。
而現在袁術已死,正是破鼓萬人的時候。
現在劉繇和孫策一旦交戰,袁術的那百萬賊軍怎麼辦?
袁術雖死但其大軍未損,一旦百萬賊兵聚而起勢,又是七八個諸侯就出現了。
因此與其現在跟孫策撕,不如讓孫策去把豫州南邊掃滅。
這樣雖然不符劉繇的利益,但卻是符合李餘的利益。
而且最關鍵的是,先生當初答應出山,就是因爲他們相請這纔出山的,如今袁術已死,他們也沒有理由對各諸侯進行幹涉了。
一旦繼續幹涉的話,各地諸侯只會對朝廷更加謹慎,因此無論怎麼說,賈詡都不能出手。
再加上賈詡本來就是這麼個蛇一樣的性子,能出手,能不出手的時候,那就不出手。
沒事總喜歡躲在人羣之中,好像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然而一旦到了需要出手的時候,那就是一擊必殺。
賈詡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
“不過是先生座下一無能之徒,繳天之幸入得先生門下,平日裏研習先生之策,哪會什麼臨戰佈陣之道?刺史若欲收復廬江,自可爲之。”
劉繇聽見賈詡這麼說,臉上的喜悅頓時就消失了,滿是失魂落魄的表情。
但卻又無可奈何,他們請先生出山就是爲了剿滅袁術,現在袁術已死,賈詡自然也就沒有出手的道理了。
賈詡拿着竹簡,從案後站了起來,然後向外走去。
劉繇趕忙拉住賈詡道。
“賈侍郎欲何往?”
賈詡笑了笑道。
“詡離師已有兩月有餘,如今此間事了,當去壽春侍奉我師。”
劉繇想要將賈詡留下來,卻又沒有什麼理由。
這就跟歷史之中徐庶因爲自己母親而從劉備身邊離開一樣。
劉備如果不行的話,那不僅徐庶會背上一個不孝的罵名,連劉備也會被罵,因此就只能放徐庶離去。
如今賈詡說他要去侍奉李餘,這個理由正當無比,劉繇根本沒有辦法攔。
只能看着賈詡騎上戰馬一路向北而去。
賈詡一路向北便至了孫策的廬江,賈詡抬頭一看發現城牆上的袁字旗已經消失了。
臉上不由得笑了笑,然後便毫無顧忌的入了城。
還沒有等賈詡從廬江走出,便見到孫策帶着周瑜攔在路上。
賈詡倒是驚奇道。
“哦?孫將軍可是要攔我?爲袁術報仇?”
孫策笑了笑道。
“賈侍郎自廬江過,孫某怎敢相攔,袁術倒行逆施,孫某早就與其無關,
只是賈侍郎孤身一人,如今豫州之內匪兵衆多,來人,護送賈侍郎至壽春。”
賈詡有些欣賞的看着孫策,這孫策當真不愧是以一郡之地將劉繇逼到這種程度的人物。
無論是心機還是手段,都不是易與之輩。
想到這裏的時候,卻見到周瑜在孫策耳邊低語了幾句。
孫策趕忙開口道。
“將仲謀一同帶去。’
賈詡臉上露出奇怪的神色,這周瑜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啊。
孫策有此人輔佐,早晚必成大事。
仲謀便是孫策的親弟弟孫權的字,也是孫策最爲看重的。
如今袁術已死,孫策僅靠着一張嘴說與袁術無關,那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孫策直接讓孫權去找李餘,無論是拜在李餘的門下,還是說在洛陽求學,都是一個辦法,起碼證明了孫策沒有反心。
而一旦孫權真的拜入了李餘的門下,那可就方便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