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州發生劇變的時候,太行山之外的幷州大草原上,一員將領將手中的情報給了一員士卒。
“速去洛陽,請先生救命!”
士卒拿了情報之後,便朝着南邊去了。
洛陽城中李餘看着人來人往的街道,臉上露出了笑容。
不知道爲何,每一次出徵返回洛陽之後,都喜歡站在這街道上看着這些人來人往的行人。
看着每一次的人都比上一次人多,就會十分欣喜。
看着李餘如此,諸葛亮上前小聲道。
“先生快走吧,若是被百姓發現了,耽擱見陛下事小,若是引起百姓踩踏,便不好了。”
諸葛亮十分聰明,知道李餘喜歡百姓,因此不會用劉辯去勸李餘,而是用百姓來勸。
李餘點了點頭,便隨着諸葛亮一起朝着皇宮而去。
在去的路上,諸葛亮卻是有些擔憂。
這一次他帶隊去幽州施政,這是他第一次獨當一面,而這第一次就是一個州。
而且這個州還與天下其他的州都有所不同,幽州可以說完全是一片白地,去了之後要新建一套行政班子。
這對於初出茅廬的諸葛亮來說,還是有些太過於宏大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先生將這幽州處理的妥妥當當,將上面所有的東西全都抹平,把這如同一張白紙一樣的幽州交給諸葛亮。
諸葛亮如果沒有搞好的話,那就有些對不起李餘了。
“先生此次赴幽州,不若讓師兄.....……”
李餘聽出來了諸葛亮話語之中的猶豫,搖了搖頭道。
“大丈夫處世噹噹仁不讓,何故未戰先降?”
李餘可比諸葛亮有信心多了,這可是諸葛亮啊,以一州之力打的曹魏只敢防守的諸葛亮。
諸葛亮行不行,李餘還能不知道嗎?
這世界上論謀士的排名,這諸葛亮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如果諸葛亮都不行的話,那別人也都不行。
聽到李餘這麼說,諸葛亮點了點頭,跟隨在李餘身後一路走到皇宮之前。
這一次本來就沒有打算回來,結果又莫名其妙搞成了現在這樣的情況。
在皇宮之前周倉和趙雲已經等候在這裏了,還有一衆黃巾渠帥,都已經在這裏了。
這些渠帥雖然說投降了,但是該給的功勞卻是不能少。
畢竟這在名義上是人家帶着一個州來降朝廷,朝廷無論怎麼說都該把封賞給到位。
這就是一個千金買馬骨的樣子,你不給人家足夠的封賞,日後如果其他人也想投降朝廷的話,又該怎麼想?
能用錢用封賞解決的事情,就不要讓士卒去血戰了。
一衆渠帥跟在李餘身後,一同入宮面見天子。
而皇宮之中的佈置也是十分宏大,百官立於兩側相迎,天子立於階下,何太後在殿中。
一州歸心這種事情,無論如何佈置都不爲過。
在一番複雜的禮儀之後,百官這才讓一衆黃巾渠帥坐在殿內。
看着面前的這一幕,李餘的臉上有些奇怪,誰會想到有一天大漢天子會和黃巾軍坐在一起飲宴?
這個世界實在是太奇怪了。
衆人紛紛向周倉和趙雲敬酒,天子更是屢屢賜酒。
這些黃巾軍本就是出身草莽,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天子賜酒,司徒作陪。
一時間衆人喝的是滿堂喝彩,劉辯也是喝的五迷三道。
李餘看着有些拘謹的趙雲和周倉,屢屢將目光看向自己,李餘趕忙避開兩人的視線。
這兩人哪裏有過這種經歷,如今雖然名義上是他們將幽州給了朝廷,但是實際上是怎麼回事,別人不知道他們自己心裏不清楚嗎?
這一番禮遇他們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李餘根本不會理這兩人,畢竟太過於親近的話,萬一被別人看出來怎麼辦?
雖然李餘的這幾個弟子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知道是知道,說出來那可就不一樣了。
李餘當初在黃巾軍之中喊的那些口號,可不是可以隨便忽視的口號啊。
這代表了李餘的一部分政治傾向,能撇開一些關係就撇開一些關係的好。
想要真正的達到李餘理想之中的制度,現在時機未到。
時機未到強行執行的話,就會如同王莽一樣,直接將世家逼到朝廷的對立面,然後大好的局面直接崩盤。
李餘雖然想要找死,但是用這玩意去找死,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就在李餘與諸葛亮交談的時候,一衆黃巾軍渠帥都被百官的差不多了。
張遼和徐榮兩人拿着酒壺來到了李餘的面前。
“先生,遼爲先生賀。”
張遼說罷之後便飲了一口酒,其他的話並沒有說什麼,大家自己心知肚明就好。
張遼看向李餘的目光之中滿是崇拜,張遼怎麼也沒有想到,李餘竟然會用這種方法擊垮袁紹,而且還收復了幽州。
其實在朝廷出兵的時候,朝廷上下普遍認爲,李餘能夠收復幾個郡就差不多了,誰會想到李餘竟然繞過了冀州直擊幽州。
這一手操作直接把兵者詭道也這句話發揮到了極致。
只是讓張遼有些奇怪的是,呂布人呢?
當初他們三個人一起出擊河北,結果呂布衝殺出去不知所蹤,他們也被圍困在營寨之中,根本探不到消息。
等到李餘來了之後都一個月了,鬼知道呂布跑到哪裏去了。
“先生北上未見奉先?”
李餘搖了搖頭。
“未曾見到,只是黃巾軍中有人言,曾有數百騎北上不知所蹤。”
聞言張遼不由得嘆了口氣,但卻是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將軍難免陣上亡,行軍作戰誰會保證自己不死?
徐榮也是不斷的給李餘敬酒,感謝李餘帶兵相救。
徐榮這人本來就是誰當權他就給誰辦事。
朝廷當權的時候他給朝廷辦事,董卓掌權的時候,他給董卓辦事,董卓死了他又跑回來繼續給朝廷辦事。
這個人雖然用兵很強,但是對於局勢的判斷更強。
喝了幾杯之後,荀攸與陳宮也來到了李餘的身邊,衆人一番飲宴交談。
而此時場中的宴會也已經到了高潮,一衆渠帥根本沒有那一份定力,在喝的多了之後,甚至還有人在場中跳起來的,主打的就是一個羣魔亂舞。
但好在朝廷這邊也不是善茬,劉辯喝多了之後,提着酒壺就加入了一衆黃巾軍渠帥的尬舞之中。
身穿一身龍袍,在一衆黃巾軍之中胡亂搖晃,突出的就是一個反差感。
不知道的人還以爲是黃巾軍的頭領登基爲帝了,現在正在大宴慶賀。
跳到了激烈之處,甚至還將龍袍系在腰上,裸露上半身繼續跳。
一衆朝臣見天子如此,想要上前勸諫,但想了想天子一直以來的所爲,只怕就憑他們是沒有辦法勸動了,便紛紛轉頭看着何太後。
何太後哪裏不知道劉辯是個什麼性格,見百官的目光看向自己,便說了句乏了,然後就跑路了。
百官頓時就沒有辦法了,想了想現在就是在爲黃巾軍的投降慶賀,也就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下來。
趙雲和周倉想要讓這些渠帥安分一些,但是又見到天子也在其中,一時間也是手足無措了。
不知道自己是該加入其中,還是裝作看不見。
難怪荀攸和陳宮跑到了李餘這,因爲也就是李餘這還算是平靜一些了。
大宴一直持續到了第二天,但是這還沒有完。
一州投靠怎麼可能只設一場大宴就完事了,還要祭祖封賞等等一系列獎勵。
根據禮儀將這些流程走完,都已經是十多天之後了。
當好不容易走完了之後,封賞也都下來了。
給周倉的封賞是幽州刺史加封侯,而趙雲則是右將軍加封侯,下面的渠帥個個有賞。
而且還給了他們選擇,如果願意留在洛陽的話,那就是一生富貴,如果願意去幽州的話,也可以,但是要遵守朝廷的律法,以及安排。
這個時候起義軍的弊端就出現了,其中大半黃巾軍都願意留在洛陽。
在洛陽這十多天裏朝廷對他們極盡禮待,而且給的封賞也確實是夠他們富貴一生了。
他們將曾經爲什麼要加入黃巾軍的初衷拋在了腦後。
就這樣的心態,如果讓他們去治理幽州,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李餘看到這一幕之後,卻是鬆了口氣,好在對此早就有所預料了,也沒有去責怪這些人。
這些人加入黃巾軍之前,連個字都不認識,每天想的事情就是該怎麼喫飽飯。
你讓這些人有什麼長遠的目光,那簡直就是在爲難人。
飯都沒辦法喫飽,想那麼長遠有什麼用嗎?
到了那個時候都餓死了,就算是能當皇帝又有個什麼屁用?
想要讓百姓有遠見,就要讓他們喫飽,讓他們識字,讓他們不會爲下一頓不餓死而憂愁。
他們喫飽了會學習了,眼光自然就長遠了。
都在說什麼窮人思維富人思維,其實這根本就是在放屁。
當你有錢的時候,你就算是把錢存銀行喫利息都比普通人的年薪高,你自然可以用這些錢去試錯。
但普通人是沒有這些錢的,他只能選擇求穩,才能活下去。
這不是思維導致的,而是有沒有本錢決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