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凌人腳步微微一頓,衝他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往錢走,既沒有告訴他,自己和顧飛認識多長時間,也沒有說,是不是已經想清楚了。
沈宜修稍微遲疑了一下,跟着她的腳步往前走去。
“我感覺好久都沒有坐車帶你了。”沈宜修說着,吹了一個口哨,把鑰匙套在自己的食指上轉了一圈,然後坐進駕駛座上。
“你確定直接回家?”
易凌人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只呆呆的看了一秒鐘,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嗯,也是好久都沒有出去了,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易凌人彎了下脣角,“不過,我們兩個一起出去散心,龍井知道的話會不會不高興,現在,你們兩個都是分手邊緣的炸裂時期了。這麼敏感的時期,我還是離的遠一點比較好吧。”
“嗯……”沈宜修故意拖了一個長音,然後看着她說:“你口口聲聲的說着,要離我遠一點,然後上了我的車?”
易凌人無奈的搖搖頭笑了,其實她心裏是真的在糾結,只是她現在也是一個人,回到家裏冷冷清清,甚至看到空無一人只有四面牆壁會讓她感到沒有由來的害怕,甚至莫名的感覺有一種血腥氣,讓她喘不過氣來。大哥以往最在意她的感受了,可是這次,可能是自己也透不過氣來吧,就說有事要出去冷靜一段時間。
也是,她和顧飛早就認識,一直保持着聯繫,雖然有時候很久都不和對方有一點關係的痕跡,但是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對方,一直隱瞞了這麼多年,直到因爲林俏俏的事情,大家都去了雲疆,易楚揚忽然知道,原來,他親愛的妹妹早就揹着他有了男朋友。對他來說應該也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要知道,他爲了這個妹妹可謂是犧牲巨大,可是偏偏,他和她根本就沒有血緣關係。
易凌人靠着車窗,靜靜的看着外面,她想到了韓劇裏的女主人公,那種唯美靜謐的畫面,她估計自己是不及那電視劇裏的畫面一分的,但是,身邊的人真的把車子開的很穩很穩,至少讓她很舒服,很安穩,沒有把腦袋給磕到一絲一毫。
“你在走神?”
沈宜修忽然說了一句話,可是易凌人莫名有些遲鈍的大腦,反應了兩秒鐘,才意識到對方在和自己說話。
她坐正了身體,輕輕的咳了一聲,然後轉過頭看了沈宜修回想着,他剛剛說的話。
“哦,我,突然想起一些事情,但是我一回過神來就忘記了自己剛剛想的是什麼了?”
沈宜修錯開眼神看了她一眼,急忙又看向前方,然後說:“我看你精神不太好,從見面的時候就是,你哥哥一直都很關心你的,現在你這個狀態,他倒好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也不和我們說一聲,聯繫他,也聯繫不上。”
“是嗎?”易凌人說完,又靠了回去,把頭靠着車窗,看着外面,好像外面的風景很有人,又好像,看着那些讓他覺得很舒心。
“你想去哪裏玩?我可是一個很枯燥的人,我去的地方你未必會喜歡?”
易凌人終於收回視線看向他,輕輕的笑了笑,說:“就你也是一個枯燥的人,如果連你都很枯燥的話我還真相不出什麼人是不枯燥的。你不是有很多好玩的嗎,我還記得,你和蘇慕衍兩個人以前啊可是那些娛樂場所的常客,經常和那些有錢人家的公子一起出去玩,大家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
沈宜修並不反駁,本來易凌人說的也是事實,只不過……
“我和他們還是不一樣的,你忘記了,我不是有錢人家的少爺,我早就不是了,很久之前,在我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就從家裏跑出來了。唉,沈家的人就沒有出來找過我,那個時候我爸都不認我了,你說還有什麼少爺可言。我就是一個跟在蘇慕衍身邊的小跟班,也就你給我點面子,竟然把我和他們相提並論。”
易凌人終於從那些灰暗中脫離出來一些,似乎把意識放在了眼前的人身上,說:“是嗎?我怎麼覺得,你這話是帶着諷刺的,好像是我做錯了,不該把你和那些人相提並論的,那昔日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你比。你是一個正正經經的好人,他們就知道喫喝玩樂,畢竟你一直都在幫蘇慕衍搭理公司啊。可是蘇慕衍就不一樣了。竟然直接把所有的事情,都甩手給你和我哥哥,他就什麼都不用管了,就做他想做的事情……”
易凌人開始的時候是想要調侃,可是話沒有說話,忽然就說不下去了。她也清楚的很,蘇慕衍之前雖然大部分公司上的事情,甚至一些生活中不便於讓外人知道的事情,都是安排着易楚揚和沈宜修去做的,但那是他自己也並不輕鬆,一點也不快活。
易凌人嘆口氣,說:“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有沒有能夠輕鬆快活一點的呢。誰能夠真的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看法,用心的讓自己用自己想要的火法活下去,可是偏偏,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我到現在還記得,我和哥哥兩個人都還笑的時候,就不得不努力的爲生活奔波了可是那時候我的年齡不到,人家怕出事,根本就不給我打工的機會。我們就撿垃圾,能夠多攢點錢就是點,甚至會爲了一個廢紙箱,和一個老太太吵架,那時候我不知道什麼是臉紅,什麼是丟人,我只知道,多一個紙箱,就能多攢兩毛錢,多了,我就可以買米買面,想要買主食要攢錢好長時間,我們也會很省喫儉用,因爲一旦浪費了,可能就不夠喫了,就沒有下次可以喫的東西了,我們就要餓肚子,可是,誰有看得到呢,就算是看得到又怎麼樣,就像是哥哥說的,我們不能總是期待着嗟來之食,這個世界上也沒有白白送給你的好處,人情是很難還清的一種東西。有時候也是很可怕的一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