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美雲說:“孩子,我知道我這個當媽的在你很小的時候,就不管你,直接把你給拋棄了,根本就沒有資格來教育你什麼,但是……作爲一個媽媽,我還是很擔心你。凌生告訴我說,你喜歡上一個把你當作是妹妹看的人,可是那個人已經有女朋友了。我、我本來也不想提這件事情的,可是我總是心慌的難受,覺得還是跟你說一下比較好。孩子你的條件那麼好,你想要什麼樣的好男人沒有啊。就算是……”
“你說夠了沒有?”易凌人沒有想到,凌生竟然會對周美雲胡說這些,或許在凌生的眼裏,他還以爲自己說的是真理,不過是他自己的猜測,還以爲多真實。
“人就是這樣,總是喜歡用自身的標準去衡量別人。我看他和自己的上司不清不楚,才用這種骯髒的想法去揣測別人吧。”
易凌人冷哼一聲,說的十分不屑。
她的表情把一旁的沈宜修都嚇到了,“凌人……出事了嗎?”
易凌人緩和了一下表情,緩緩的搖搖頭,表示沒事,然後對電話那頭的人說:“我剛纔是問你,你究竟都跟那個叫凌生的傢伙傳達了什麼,不是讓你來跟我說這些。還有,不要把你們的想法嫁接在我的身上,我這個人喜歡簡單,沒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謝謝!”
她說到後面,語氣很強烈。
周美雲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連道歉,然後說:“我沒有惡意的,我只是擔心你。這麼多年了,說實在的,我都沒有臉在你面前出現,我每次去見你都是很忐忑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又怕看到你憎恨我的眼神。我罪無可恕,可是哪個罪人不想得到寬恕,也不是所有人真的想做壞事的,只是一旦在邪惡的念頭產生的時候,我就回不了頭了……”
周美雲說着,漸漸地有了一些哽咽,“我真的也是沒有辦法。”
易凌人耐心的聽了一會兒,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她閉了下眼睛,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似乎已經不想聽到那個人的聲音了。
“凌人,你還在聽嗎?”
“我不想浪費時間。”易凌人要掐斷電話的時候,周美雲連忙說,“對了,我、我跟他說了,我在你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那個家的事情了。他知道你們從小就沒有父母是孤兒了。會、會影響到你的未來嗎?我真的後悔死了。爲什麼就不能堅持到最後,非要說出來!”
這點小事在易凌人看來還真不是什麼事情,本來也是事實,她一點也不在乎。
“你自己打車回去的?”
“不是,是凌生送我回來的。起初啊,我覺得奇怪,他怎麼會突然要找我聊天呢。我就想着不如就走吧。可是他攔着我,那臉色看起來可嚇人了。我都不敢看他的眼睛,可是後來,聊天結束的時候,他變得可紳士了,笑的也好看,還專門送我回來。我看這小夥子,人也不錯。”
“那他還說什麼沒有?”
周美雲很認真的想了想,說:“沒有。”
易凌人掛斷了電話,把手機放在一旁,擰着眉頭想周美雲對她說的那些話。這個凌生究竟是怎麼個意思?
沈宜修在她身邊坐下,把手臂搭在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說:“她沒事?”
“她好的很。”易凌人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起伏,她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往口靠了一些說,“凌生那個傢伙,真是奇怪。他發一張照片難道就是爲了讓我有點緊張感?”
“不用擔心,明天我去會會他。本來就不該把你們都牽扯進來,究竟想要幹什麼,我去找他問問清楚,有本事全都衝着我來。”
易凌人就是不想讓沈宜修再和龍井那邊的人見面,所以纔會對凌生說話那麼衝,她擰緊了眉頭說:“宜修哥哥,我不怕。”
沈宜修笑了,“可是我怕呀,我不想你因爲我弄的一身麻煩,你們都是無辜的。”
“你也是。”易凌人看着他,認真的說。
聽到易凌人那爲他打抱不平的語氣,沈宜修臉上的笑容漸漸退出,有些感動,也有些悲傷。感動的是易凌人比親妹妹還要親,是真心的在維護他,悲傷的是……易凌人像一個鬥士一樣防止他受到敵人的傷害,而所謂的會傷害到他的敵人,卻是曾經一直追逐在他身後的龍井,那個讓他用生命去愛惜的女人。讓他甚至忘記了仇恨和未來未知的危險。他愛她勝過生命,勝過過去他最珍惜的親人。
現在的結局,讓沈宜修覺得自己是一個混蛋,把一個不值得自己去那麼付出的女人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他媽媽又算是什麼,爲了他們一家人的平安和寧靜,寧願選擇和爸爸離婚,一個人去承受死亡,最後卻被他遺忘和放棄……
他真是一個混蛋。
看着沈宜修漸漸失落的樣子,易凌人心裏揪了一下,“宜修哥哥……”
她的話沒有說話,易楚揚的聲音忽然從不遠處響起,“我說沈宜修,你把手放在哪裏了?”
沈宜修抬起頭朝說話的人看過去,然後又順着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臂。
他勾起脣角,沒有絲毫的收斂,還動了動手指頭,笑着說:“不過是搭在我妹妹身後的沙發靠背上,這你也好喫醋啊?”
易楚揚走過來,毫不客氣的坐在兩人中間。“我今天是特意來看你的,早晨就和凌人說過了。”
沈宜修點頭,說:“我知道啊。”他看了易凌人一眼,見後者垂着眼眸,不動聲色,他覺得還是應該告訴易楚揚一下,也好讓他有些防備。
“凌生又去找凌人了,你知道嗎?”
易楚揚並沒有看到早晨的那一幕,他擰着眉頭看向易凌人。
易凌人懵懂的抬起頭,然後才意識到剛剛沈宜修對易楚揚說了什麼,蹙了下眉心,但也沒有隱瞞,“是,他還碰到了周美雲,據說兩個人還聊了聊。”
“他們有什麼好聊的?”易楚揚不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