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老區長的辦公室,吳祕書轉頭看了一眼重新戴上老花眼鏡,繼續伏桉辦公的老區長,躊躇片刻後,還是輕輕的帶上了門。
接着吳祕書來到空蕩蕩的走廊間,靠在牆壁上,心中感慨萬千,有驚愕,有激動,有遺憾,有惶恐,諸多情緒夾雜在一起,讓吳祕書覺得有些興奮,大腦思緒飛轉。
這個時候區部辦公樓除了值守人員以外,全都在家躺着了,吳祕書是爲了照顧老區長才自願留下來加班的,不過到了這個點,吳祕書也有些犯困,但是現在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精神。
過了良久,吳祕書終於緩過勁來,同時目光變得堅定,似乎是下定了某些決心。
吳祕書能被老區長選到身邊做事,說明他一定有過人之處,要麼就是身上有讓老區長欣賞和看重的優點,不然不會從諸多人選中脫穎而出。
這一點吳祕書也很清楚,更明白老區長對自己的期許不是說說而已,他把聯合街道活動交給自己來辦,足以證明他對自己的信任。
“嗯,不管這是老區長給我的考驗,還是真心要栽培我,這都是我個人的表現機會!”
“而且我也要趁這個機會,爲自己多找一些可靠的人纔來,就像當初老區長找了一羣能配合他,協助他做事的能人高手。”
“畢竟一個人的力量有限,要明白衆人拾柴火焰高的道理,我好歹跟了老區長這麼久,學了不少東西,現在也到了發揮它們的時候了!”
如此想着,吳祕書攥着拳頭快步離去,同時確定了這次聯合街道活動的主要目的。
把事情辦好,爲自己爭取到功績只是一部分,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合適的人才爲己所用。
就算老區長的身體還能再堅持幾年,吳祕書覺得自己也應該提前做好準備。
要說野心,吳祕書肯定有,尤其是在老區長明面上說明了情況後,吳祕書的野心再也不用掩蓋,可以肆意膨脹開來。
因爲老區長這邊也表態說要幫他,這個時候吳祕書要是選擇退縮或者猶豫,那就是對老區長的不尊重!
面對一個如此信賴自己的老前輩,吳祕書能做的就是竭盡全力去表現自己,去爭取,去搶奪,去繼承!
但吳祕書不知道的是,他將會在這次的聯合街道活動上見到足以改變他未來的人!
……
一夜無事,轉眼又到了禮拜天。
時間過的飛快,尤其是在白日變短的冬季。
這個時候孩子們都已經放假,只有上班的大人還需要再工作一頓時間,再然後就是過年了。
因此這會兒的氛圍已經隱約有了些許的年味,四九城各個區各個街道各個大院,各家各戶都在爲過年做着最後的準備。
但是,其中一個區卻洋溢着別樣的熱鬧。
數條街道的住戶匯聚在一起,在軋鋼廠不遠處的一個露天大廣場上,積極參與着從未舉辦過的聯合街道活動。
雖然這場街道活動已經提前預熱了一個月之久,但並不是所有人都來了的。
這些住戶們覺得陣容如此浩大的活動一旦開始,就會持續下去,就算這一屆沒趕上,還能等下一屆,沒必要上趕着去湊熱鬧。
難得到了公休日,又是過年前最後一個禮拜天,不少人都決定把時間放在爲過年做準備上。
殊不知,他們的這個決定會讓他們抱憾終身,因爲他們會錯過一場精彩的高手對決,當然也會錯過某些菜雞互啄的有趣場面,更會錯過一場令人議論不止的大瓜。
就算不爲錯過熱鬧而遺憾,也會爲錯過參與聯合街道活動而懊惱,因爲不出意外這就是第一屆,也會是最後一屆聯合街道活動。
張元林知道明年開始就是票證發行的開始,到時候大量的物資都要集中起來,按量發放,無論是人力還是物力都要用在刀刃上,簡單來說就是各項資源受到管控,不可能再隨意調動使用。
這麼一來,像這次的聯合街道活動就很難得到延續,因爲這不是上頭給的指令,完全是區部自己決定的。
而且聯合街道活動能辦成少不了各大街道的參與和那些資本家的支持,由街道處出人,再由資本家出錢,若非如此,才解放沒多久的區部哪裏來的人力物力大張旗鼓的搞這種活動?
等到了明年,資源集中按量發放,私有轉公有,到時候幹啥都得聽指揮,自然個人很難再有發揮的機會。
再說了,上頭決定發行票證說明是真的遇到了困難,有壓力和麻煩了,不然不至於這樣搞。
所以真正到了那種時候,就是天災人禍湊一塊兒,普通的底層老百姓每天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琢磨着今天怎麼喫,哪裏還有心思去想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
然後上頭的領導也有事兒幹,他們得在初期困難的時刻儘可能的保證每個人的資源分配合情合理,還要想盡一切辦法繼續搞發展,提高國內各行各業的技術瓶頸,增強整體的經濟水平。
也就是說,從明年開始,受大環境的影響,一切花裏胡哨的東西都不會存在,或者說沒人也沒精力去搞這些了。
就算再有活動,也是各大機構和單位獨自或者聯合舉辦,官方性很強,也會有極高的要求,可不是誰隨隨便便就能參與的。
所以,趁着區部難得的發起了這個活動,趁着有資本提供支持,就應該好好的參與一波,不然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到時候想參加都沒地兒去。
可惜的是,這事兒就張元林心裏有數,其他人壓根就預料不到,畢竟只有張元林是穿越者。
這一次張元林難得的起了個大早,然後出門一趟,帶回來了熱騰騰的早飯,兩份南昌米粉加荷包蛋,還有兩碗豆腐花。
“哎呀,張大哥你啥時候起來的,特意起這麼早買早飯去了?”
看到張元林帶早飯回來,秦淮茹有些驚訝,也有些自責,因爲張元林走的時候她都沒察覺到。
但張元林不在意這些,睡了這麼久的懶牀,偶爾起個大早給勤勞能幹的小媳婦改善一下夥食也是應該的。
當然還有最主要的一點是大院裏人多眼雜,今天是公休日,不少住戶家還沒人起牀,這個時候去買回來避免被太多人盯上。
雖然張元林已經刻意的保持低調了,可有些時候的張揚不可避免,比如被易中海,許家,賈家等人挑事兒的時候,張元林又不願喫虧,那就只能高調取勝了。
就這樣,一心想低調過日子的張元林被迫成了大院衆人眼中惹人羨慕嫉妒恨的人生贏家,也導致張元林從外面隨便地點東西回來都會被人盯上。
但好在張元林向衆人展現了自己的賺錢本事,所以大家除了羨慕嫉妒恨以外,也幹不了啥了。
“沒事兒,就是我一朋友今早剛好路過,和我約定好了的,先別忙活了,咱們趁熱喫!”
說完,張元林拉着秦淮茹先坐下把早飯喫完再說。
都是老夫老妻了,秦淮茹自然不會客氣。
打開布袋子,裏面是一個木製的大食盒,從表面上深紅的顏色來看,這個木食盒估計有些年頭了。
但正因爲這個頗爲老舊的食盒,讓秦淮茹很自然的接受了它來自一位老師傅之手。
再打開食盒,兩碗冒着熱氣的南昌米粉被端了出來,再打開一層,是兩碗撒上了蔥花的熱豆腐腦。
同時一股香味撲鼻而來,讓秦淮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接着吞嚥起了唾沫。
“張大哥,這是啥呀,看起來像麪條,真香啊!”
聽到小媳婦的話,張元林哈哈一笑,表示這是米粉。
“嚐嚐吧,包你喫的停不下來!”
秦淮茹點點頭,不客氣的喫了起來,一口下去,那雙小眼睛立馬就亮了起來,接着一口接一口,還真的停不下來了。
等半碗米粉幹下肚,秦淮茹才發現自己被辣的不行,滿頭大汗,那個荷包蛋也早就喫掉了,便連忙把目光轉向了一旁的豆腐腦。
張元林就喫的很穩健,知道南昌米粉辣,肯定不能埋頭喫啊,細品,然後混着豆腐腦喫,這大冬天的小汗一流,甭提有多舒坦了!
喫飽後,不等張元林發話,秦淮茹主動沏了一壺花茶,倒在搪瓷杯裏又放了兩顆冰糖進去,用快子攪拌。
等冰糖滑開後,再混點涼開水進去,這樣溫溫的喝下去不擔心燙嘴,也不至於涼的打顫。
最關鍵的是,能解辣啊!
喝了兩口茶,也等小媳婦緩過勁來,張元林大手一揮,表示可以出發了。
張元林知道這大概率是唯一的一屆聯合街道活動,後面還會不會有延續不清楚,但肯定不可能保持下去。
因爲根據記憶,原劇裏是沒有這玩意兒的,也沒人提過,說明它要麼曇花一現,要麼堅持個幾年就沒了。
所以啊,對於這種限量版的東西,肯定是要抓住機會,好好參與,認真體會的。
當一個人在沒事兒的情況下連有趣的熱鬧都不湊了,那他對人生還有什麼期待呢?
可張元林說要走,秦淮茹卻是端着碗快一頭扎進了廚房裏,接着小媳婦清脆的聲音傳來。
“張大哥等會兒,我把碗洗一下,人家肯借碗說明信任咱,那我肯定要洗乾淨了再還回去的。”
聽到小媳婦的話,張元林不由的笑着搖了搖頭。
哎呀,這個真的是,我咋忘了勤勞能幹又懂事兒的小媳婦呢?
這年頭國家百廢待興,老百姓們的日子也過的清貧艱苦,家裏連一套像樣的傢俱的人不在少數,包括鍋碗瓢盆一樣視若珍寶,畢竟是喫飯的傢伙,買回來都是要錢的。
所以,小媳婦會這麼想也無可厚非,買個早飯還送碗快,哪有這等好事?
但小媳婦哪裏知道,在幾十年後,快餐外賣流行,何止是買飯送碗快,還是一次性的,根本不用洗!
好在張元林沒有亂來,萬一整個塑料碗和餐具,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等小媳婦洗好碗,收拾好東西,張元林就推着車,帶着小媳婦出門看熱鬧去。
這是多個街道一起舉辦的聯合活動,雖然場地在軋鋼廠附近的露天廣場上,可幾個街道的住戶得有多少啊,早去能有好位置,晚去只能看人頭了。
在張元林帶着秦淮茹離開後,大院裏的各家各戶有想去湊熱鬧的也跟着一起出發,前往軋鋼廠附近的露天廣場。
賈東旭也不例外,他今天不僅要去看熱鬧,更是參賽人員,肯定要到場的。
不過賈東旭這麼早去不是爲了佔位子,而是純粹不想和易中海碰頭,省的不好解釋。
而易中海就沒有參與聯合街道活動的打算了,自從集體活動輸了個傾家蕩產後,他的心態就發生了變化。
甭管以後怎麼說,反正現在的易中海頹廢的很,每天晚上都酗酒,在公休日的前一天晚上更是喝的寧酊大醉,所以這天一直睡到九點纔起來。
在易中海這個年齡段的人,睡到九點纔起來的還真的是相當稀奇。
這個時候,大院裏大部分人都出門了,要麼去參加聯合街道活動,要麼去趕集,要麼去幹別的事情。
起牀後,易中海揉了揉有些頭疼的腦袋,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便連忙來到了賈家。
“賈張氏,東旭呢,他去了哪裏?”
看着易中海急匆匆的闖進來,賈張氏知道他意欲爲何,便不爽的說道:
“幹什麼你,不知道敲門啊!”
“今天公休日,我家東旭上了六天班,還不能出去玩一玩了?”
“怎麼了,莫非是你羨慕我家東旭接的活兒多,想來搶他的生意?哼,那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沒門兒!”
易中海有些無語,心想自己就是問一下賈東旭的去向,想知道他是不是去參加聯合街道活動而已,誰想和他搶生意?
開玩笑,自己可是一大爺,要臉的!
眼看着賈張氏又開始撒潑,胡言亂語了,易中海也沒有了繼續詢問的心情。
想着賈東旭親媽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應該就是出門玩兒去了。
“哎,希望賈東旭知道他自己有幾斤幾兩,可別去丟人現眼。”
滴咕了兩句,易中海又想到什麼,暗暗點頭道:
“嗯,賈東旭這傢伙最近生意是不錯,剛好今天放假時間多,搞不好他出去幹活了,這樣也行,只要沒去參加聯合街道活動就成!”
但易中海哪裏知道,賈東旭一大早就熘出去了,可不就是爲了參加聯合街道活動麼?
此時此刻,露天廣場的一個高臺上,幾個街道主任已經各自發表過講話,還跟着介紹了自己街道的參賽選手。
在周圍,成千上萬的圍觀羣衆烏泱泱的匯聚於此,看新奇看熱鬧。
秦淮茹因爲來的早,佔據了一個好位置,一大媽跟何雨水來的慢一些,但有秦淮茹佔了位置,沒有自行車的她們就算慢了一步,也有機會靠前圍觀。
張元林已經站在街道處主任的身後了,和其他的參賽選手站在一起,隨時準備按照命令開始今天的比試。
賈東旭也在其中,不過看他的樣子明顯是很緊張的,表情身子都很僵硬,一看就是沒見過大世面的人。
不知道是聽參賽選手介紹時,被這些高手的豐富履歷嚇到了還是賈東旭意識到了自己的垃圾,反正賈東旭的狀態不是很好。
但這個時候已經沒有退路了,在衆目睽睽之下,賈東旭只能硬着頭皮上,根本沒有熘之大吉的機會。
因爲現場成千上雙眼睛盯着看呢,賈東旭如果不想在比賽還沒開始的時候就身敗名裂,那他最好是老實待着。
就算最後會輸的一塌湖塗,那也是之後的事兒了,不至於在開場的時候就成爲所有人眼中的笑柄。
在各單位的參賽人員介紹完畢後,現場的主持人宣佈又大聲宣佈道:
“今天,我們還很幸運的邀請到了區裏的領導發表講話,請各位以最熱烈的掌聲歡迎吳祕書的到來!”
隨着主持人的話音落下,現場掌聲雷動,平日裏沒啥機會見識大人物的老百姓們紛紛表示了熱烈的歡迎。
很快,一道人影穩步走上高臺,步伐雖然穩健,但是仔細觀察能發現對方的行動還是有些僵硬的,說明對方也很緊張。
和看熱鬧的羣衆們一樣,張元林也在注目觀望,因爲對方是來自區裏的領導,雖然還不如中央的領導地位大,卻也足以讓普通的老百姓漲一波見識。
不過張元林不是爲了圖熱鬧,他是想找機會混個臉熟,對張元林而言,這都是發展自己人脈關係的機會,當初他同意參加聯合街道活動,一方面是爲了個人榮譽,還有一方面就是想和區裏的領導接觸一下。
可仔細看去沒一會兒,張元林頓時表情一愣,總感覺這個面相似曾相識。
接着仔細思索了一番後,又聽到吳祕書開口發言,張元林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立馬反應過來,並確定了心中的猜測。
好傢伙,這面相,這聲音,這氣質,不是年輕時的大領導,還能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