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口之前,許大茂早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如果李懷德點頭,表面上是雙贏,實則許大茂一個人獨享自己的收益,同時又拿李懷德和他平分的那份,光是想想都爽。
可如果李懷德搖頭,許大茂便打算好好的鬧一場,要求他儘快把之前壓榨秦京茹的錢還給他。
誰讓李懷德忽悠秦京茹說那條項鍊價值上萬元,許大茂自然是以此相要挾,狠狠的給李懷德上壓力。
殊不知,李懷德等的就是這一刻!
但李懷德知道許大茂是個喜歡耍小聰明的人,如果自己答應的太乾脆反而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所以適當的演戲必不可少。
自己越是表現出不想交出商業機密的態度,許大茂就越是想得到,自然他就不會擔心這是否是圈套了!
想到這裏,李懷德並沒有立馬答應,而是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
“你爲什麼要這樣想,談生意是很難的,就連我都不敢保證一定行,而且你酒量又這麼差,如果讓你一個人去,難道你不怕那天晚上的危險再次發生嗎?”
見李懷德表現的不情不願,許大茂噴了一聲,說道:
“哎呀,難歸難,我可以學嘛!雖說我不是什麼天縱奇才,但只要你肯教,我就有信心學會,還是那句話,咱們倆一起賺錢遠比你一個人賺錢來的快。”
“至於那天晚上發生的醃攢事,我覺得是個別情況,只要我多加小心就不會出問題,大不了我不跟洋鬼子來往,就跟國人做生意。”
李懷德聽後則是不斷的搖頭,表示不妥,用各種理由進行推脫。
許大茂一開始還是好聲好氣的說,到最後越來越沒耐心,怒氣衝衝的說道:
“廢話了,你就說行不行吧,我這樣做純粹是爲咱們倆好,當然也想多賺點錢,如果你不答應,就趕緊把剩下的錢補給我,湊夠一萬塊我立馬走!”
李懷德聞言露出爲難的表情,說道:
“不是,咱們明明都講好了的,賺來的錢一人一半,直到把你的錢還上,怎麼現在突然變卦了呢,還剩五六千塊呢,就是把我賣了也拿不出來啊!”
許大茂見狀環抱雙臂,冷聲說道:
“哼,既然如此,你賺來的錢就不應該平均分,而是全部交給我,早這樣你不就把錢還掉了麼?”
李懷德一臉的委屈和無奈,解釋道:
“唉!我倒是想啊,可我也要花錢去打點,去請客不是,要不然人家憑什麼把生意給你做?”
“而且我做的生意都是倒賣建築用材,是黑色金屬類,其中的利潤已經很大了,如果換成其他的行業,我未必能分給你這麼多錢,所以你真的別催了。”
許大茂毫不退讓,繼續咄咄逼人。
“我不想聽你解釋,我只要錢!誰讓你當初欺騙我媳婦說項鍊價值上萬元,你犯了錯就應該付出代價!”
“也別說我故意讓你爲難,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把欠我的錢補上,我立馬走人,要麼把相關的商業機密教給我,咱們倆繼續合作賺錢!”
李懷德的演技沒的說,常年在高層領導面前混跡的他很清楚在遇到麻煩的時候應該怎麼表現,演技越好,挨批越少,說明他是真的遇到了不可抗拒的難處,而不是在有能力的情況下沒把事情辦好。
用這樣的本事來對付許大茂,自然是手到擒來,很快就讓許大茂自以爲是的處於優勢,接下來只需要不斷給李懷德上壓力就行了。
終於,在李懷德覺得合適的時機,他選擇了妥協。
“好吧好吧!我現在確實拿不出錢來,也只能答應把商業機密教給你,不過我有個條件你必須答應!”
“哦?你說!”
許大茂眉頭一挑,倒是沒想到這個時候李懷德還敢提要求。
故作謹慎的思考了一會兒,李懷德表情嚴肅認真的說道:
“所謂的商業機密,就是我自己總結出來的生意經,怎麼了解客戶信息,怎麼接待客戶,怎麼洽談方案,怎麼促成合作,怎麼在沒人知曉的情況下給對方好處,會了這些,也就不愁賺不到錢了。”
“所以說,我教你這些等於是把自己賺錢的法子拱手相讓,因此我必須要對你進行一些限制,以防你學會以後來搶我的市場。”
許大茂想了想,點頭說道:
“嗯,你說的有道理,那你說說看吧,準備怎麼限制我?”
李懷德沒有猶豫,迅速說道:
“很簡單,首先你的客戶你自己去找,但是賺的錢仍然要分我一半,畢竟之前分錢給你的時候,我這邊的客戶都是我自己花心思找的,你並沒有幫忙,其次進貨渠道你不能用我的,否則就要交更多的錢,因爲進貨價也是我費
盡心思談來的。”
“好,沒問題!”許大茂也不含糊,當即就答應下來。
但是在心裏,許大茂用鄙視的語氣腹誹道:
“呵呵!老子自己找的客戶還要分你錢,你臉可真大!”
“至於進貨渠道,你真當老子離開你沒辦法了是吧,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怎麼可能上趕着另立門戶?”
許大茂之所以答應的這麼快,是因爲他有把握追蹤李懷德的成交,同時又能隱藏自己的成交。
畢竟跟了李懷德這麼久,主要的幾個客戶他都熟悉,甚至連他們的住所都很清楚。
但李懷德並不知道許大茂的目標客戶是誰,等於是李懷德在明,許大茂在暗,優勢在誰一看便知。
只要許大茂能打探到李懷德跟誰達成了合作,就能盯着李懷德給他分錢。
可李懷德卻無法知曉許大茂這邊的情況,如果許大茂心狠一點,就算他賺了錢也可以厚着臉皮說沒賺到,自然無需向李懷德分錢。
其實這其中有個漏洞,按理說李懷德應該把許大茂拉入股,白紙黑字的寫下來,而非口頭上的合作,並要求許大茂後期做生意時讓客戶把錢打入公賬,這樣就能知曉許大茂每一筆交易的動向。
但偏偏李懷德沒有提及,許大茂則是自顧自的認爲對方是跟他口頭合作習慣了,忘了這一茬。
如此一來,許大茂就相當於擁有了絕對的自由,甚至他都可以揹着李懷德與別人合夥成立新的公司。
反正進貨渠道許大茂自己找,不用李懷德的,至於目標客戶,思來想去還是得瞄準李懷德的老熟人,畢竟他們收購量大,許大茂對他們有所瞭解,心裏會更踏實。
只不過許大茂要躲着李懷德,自然不能用常規手段,想着生意人都是以錢爲本,只要許大茂願意進一步壓低自己的利潤,就不怕對方不合作。
一個是要和李懷德平分一半收益,另一個是壓低部分利潤但可以全部拿到手,怎麼想都是第二個選擇賺的更多。
而且許大茂堅信客戶一定會看在錢的面子上,主動配合隱瞞李懷德!
雙方達成一致後,許大茂以希望儘快賺錢爲藉口,迫不及待的要求李懷德傳授生意經,告知相關的商業機密。
李懷德雖然還是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可這事兒是他親口答應的,根本沒道理拒絕和拖延。
最終,許大茂的奸計得逞,先是跟着李懷德接觸了大量的客戶,又把李懷德的生意經學到手。
告別李懷德後,許大茂走在大街上,臉上掛着抑制不住的大笑,看他那副宛如勝利者的姿態,不知道的還以爲他已經飛黃騰達了呢!
另一邊,李懷德的辦公室裏,他站在樓上窗口看着許大茂神情?瑟的離開,跟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隨着許大茂從視野中消失,李懷德轉身來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打了出去。
十幾秒後,李懷德聽到話筒裏傳來熟悉的聲音,當即命令道:
“通知那幾個經常和許大茂見面的老闆,按照我之前交代的事宜,讓他們隨時準備好和許大茂單方面碰頭!”
幾天後,大院門口的角落裏。
許大茂裹着大衣,一邊隱藏着自己的身形,一邊緊緊的盯着大門口,像是在守着某個人。
直到劉海中那略顯臃腫的身材出現在視線之中,許大茂終於是眼睛一亮。
沒有急着衝上去,許大茂選擇了跟蹤尾隨,同時還要仔細的觀察周圍,避免被大院裏的老人們發現。
若是被逮住了,自然是避免不了一頓狠揍,許大茂可不想捱打,只能在這光天化日之下選擇猥瑣,如此舉動怎麼看怎麼像害怕被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終於,劉海中晃悠着來到了一處沒幾個人的公園角落,許大茂見狀連忙衝了上去將路攔住。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許大茂,劉海中愣了許久,畢竟有大半年沒見了,突兀的碰面難免會有一種陌生感。
“哎呀,我許大茂啊,二大爺您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見劉海中半天沒反應,許大茂不得不將自己的帽子摘下來,同時把頭向前探了探。
哪知劉海中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怒罵道:
“特麼的你還有臉來找我啊,當初因爲輕信了你的忽悠,我也跟着幫腔,害的院裏好幾個受張元林招呼的老人選擇退出,後來你一跑了之萬事大吉,卻把老子害的不輕!”
許大茂喫痛的捂着臉,卻是趕緊左右張望了一下,確認大院裏的熟悉面孔不在這裏,不服氣的說道:
“不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院裏那幫老不死的全在想着法子找我算賬,怎麼可能怪到您的頭上呢?”
“再說了,最開始我確實是沒辦法才跑的,因爲拿不出錢來賠償,但後來我不是把錢補償給他們了嗎,憑什麼還要找您的麻煩?”
以許大茂的脾氣,他哪裏能忍得了被劉海中欺負,但這次來是有求於人,便不得不忍氣吞聲,主動放低姿態。
劉海中冷哼一聲,咬牙切齒的回答道:
“如果不是因爲之前犯下的過錯,惹了衆怒,我會落得一個無人歡迎的下場嗎?現在大院裏連一個願意跟我聊天下棋的人都沒有!”
“想想我劉海中自打退休以來,一直都在忍着脾氣,對誰也都客客氣氣的,就是想老了能有個圈子混混,至少不能形單影隻的吧,不然我剩下的一二十年怎麼過啊!
“是,那時候我是有私心,想幫着你一起對付張元林,可我哪裏知道你那根本就是胡說八道,明明沒有的事情硬是胡編亂造,當初我真是瞎了眼,怎麼就信了你呢!”
眼看着劉海中越說越生氣,許大茂也顧不上火辣辣的臉頰了,連忙拉着劉海中往公園的內部走。
“好了好了,算是我的錯,行了吧,二大爺您先消消氣,這次我來找您是有好消息彙報,咱們找個安靜無人的地方好好說………………”
最開始的時候劉海中還想拒絕,但架不住許大茂太過熱情,連哄帶扯,加上劉海中確實是年紀大了,之前又被孩子們氣的去醫院搶救,一時半會兒還真的難以掙脫。
終於,兩人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許大茂也隨之鬆開了劉海中。
被拉扯了一路的劉海中很是不爽,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板着臉說道:
“許大茂!我不知道你又在動什麼歪腦筋,但這次我絕對不會再上你的賊船了!”
聽到劉海中這麼說,許大茂的眼眸中閃過一抹陰狠,心想你都被我算計過這麼多次,差這一回麼?
想歸想,許大茂依舊是笑容滿面,說道:
“二大爺,您把話說的也太難聽了,什麼叫上賊船啊,咱們倆爲了對付張元林也算是合作過不少次,哪次我不是掏心掏肺的衝在最前頭?”
“再說了,您同意與否也得容我先把話說完咯,之後您再慢慢考慮,覺得合適就加入,不合適就拉倒,我是尊重您才單獨過來找您的,換成其他人我壓根不跟他說這麼多。”
劉海中到底是年紀大了,一路情緒激動的走到這裏,竟然有些喘不上氣,也顧不上和許大茂掰扯對錯,先趕緊轉身找了個石凳坐下歇息。
隨後劉海中擺了擺手,示意許大茂隨便怎麼折騰,反正他沒興趣。
許大茂自然是有備而來的,也跟着在劉海中身邊坐下,耐着性子說道:
“二大爺,眼下已經是嶄新的時代了,到處都是下海經商的人,之前您還沒退休的時候可能對外界的發展不瞭解,但您已經退休了,就是沒見過也應該聽說了不少人一夜暴富的消息吧?”
劉海中的神色緩和了一些,抬頭瞥了許大茂一眼,冷聲說道:
“怎麼,你來是想忽悠我跟你做生意?呵呵,想都別想!”
見劉海中態度依舊冷漠,許大茂也不着急,反手從公文包裏掏出了一個文件袋,又從其中取出了一系列的證據。
“二大爺,我知道您討厭我純粹是因爲我這麼多年來沒能贏過張元林哪怕一次,而不是我這個人不好,在此我鄭重的向您道歉,實在是對不住您,讓您一直屈居於張元林的淫威之下無可奈何。”
“但我從未服輸過,做夢都想贏過他!所以我這次來找您的目的有兩個,一是想真心實意的帶您賺大錢,二是想賺到錢以後再好好的跟張元林比劃比劃,爭取早日把當年的臉面全部掙回來!”
“實不相瞞,我在離開大院後又和當年軋鋼廠的代理廠長李懷德主任搭上了關係,當然咱們跟李主任之間也有過很多不堪回首的過往,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再舊事重提會顯得咱們很小氣,您說是不?”
“好了,接下來說重點,李主任離開軋鋼廠後也沒閒着,而是利用他的人脈關係順着新時代的浪潮做起了生意,簡單說就是倒貨,低價拿,高價賣,賺其中的差價,我有幸跟着他學習到了其中的精髓部分,得知了所謂的商業
機密!”
“來,這是我跟着李主任一起和客戶簽署的合同備份,上面還有工商局的章呢!您好歹也是當過領導的人,這個章是真是假您一眼就能看出來!”
“還有這是我的名片,雖說我只是名義上的合夥人,但就我這身份這能力被稱爲經理完全沒問題,二大爺,您要是跟我合作,咱們共同創立一個經營部,到時候我也得喊您一聲劉經理啊!”
說罷,許大茂刻意的將合同寫明金額的那一頁亮了出來,他就是要讓劉海中看到。
果不其然,劉海中一下子就被那鉅額的數字給吸引了,已然沒了再看其他東西的心思。
上了年紀的劉海中先是湊近瞪着眼睛看,發現模糊不清,就趕緊拿起來放遠了看,然後心裏默數了一遍,總算是看清了位數。
“這,這一單生意就有四五十噸吶!那你們能賺到多少?”
震驚之餘,劉海中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具體到手的淨利潤。
許大茂見劉海中來了興致,卻是不緊不慢的挪了一下屁股,表示側着坐真不舒服。
這可把劉海中給急壞了,連忙站起身來,說道:
“石凳太小了,我年紀大了需要鍛鍊,站着就行,你坐吧!”
許大茂嘿嘿一笑,不客氣的坐了下來,然後翹着二郎腿,悠悠然道:
“本來這一單賺個萬把塊是沒什麼問題的,但這其中還要考慮到請人喫飯,送禮,返點等打點關係的費用,再加上我們的出行費和週期性的時間成本,最後能到手的基本上一人三千多吧,合計就是六千多的純利潤!”
“對了,賺這筆錢只需要忙活大概兩個禮拜的功夫,雖然每一單生意都需要人去跑去談,但是以我現在的能力,就算沒有李主任參與,基本上一個月純利潤到手兩三千沒什麼壓力。”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後開始扳着指頭算,最後瞪着眼睛,神情激動的說道:
“照你這麼說,就算咱們倆平均分,只要能堅持幹滿一整年,咱倆不就都成萬元戶了?”
許大茂嘿嘿一笑,點頭道:
“沒錯,就是這樣!”
“說真的,要不是咱們之前有過合作的經驗,我對您一直都很欣賞和認可,不想把這種好事兒便宜了外人,否則我隨便找誰來都會搶着要!”
“還有啊,這次我來找您,就是單純的想找一個靠譜的合作夥伴一起賺大錢,即便是要對付張元林,那也是我自個兒的事情,絕對不會拖你下水!”
說完,許大茂對天發誓,看他那一本正經的模樣,說的跟真的一樣。
一個習慣了坑蒙拐騙的人,根本不信惡有惡報這類的說辭,自然就不可能會有什麼敬畏之心,謊話也是張口就來。
在證據和語言的雙重刺激之下,劉海中終究是沒能抵擋住誘惑,內心搞錢的慾望無限膨脹,開始主動追問許大茂怎麼才能合夥做生意。
許大茂沒有着急回答,而是左右張望了一下,小聲說道:
“接下來的話就涉及到商業機密了,咱們得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纔行,走,我請您喝茶!”
很快,許大茂帶着劉海中來到了一家茶館,現在並不是喝茶的時間,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
等茶水上桌,服務員離開後,劉海中繼續追問做生意的具體事項,許大茂沒有着急回答,而是反問道:
“二大爺,您手裏能拿出來多少錢?”
劉海中愣了一下,隨即面露警惕。
“你什麼意思?”
許大茂噴了一聲,說道:
“二大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是帶着做生意的本事來的,手裏有現成的客戶資源,只等他們有訂單,我幫忙找到貨源就行,這相當於技術入股,那麼您呢?”
劉海中仔細想了想,說道:
“你能解決客戶的問題是吧,行,那我就來負責找貨源,這樣對咱們倆都公平。”
許大茂聞言偷笑了起來,他要的就是這個答案,但仍舊是故作驚訝道:
“真的啊?您能找到便宜的貨源?”
劉海中點了點頭,自信道:
“當然了,想當年我還是鍛工的時候,教過不少的徒弟,其中有幾人後來都成了軋鋼廠的小領導,只不過張元林上位以後進行了大範圍的改革,我的一名得意門生被迫離開,但我知道他去了另外一家軋鋼廠,主要負責生產
螺紋鋼,正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許大茂聽後露出一副欣喜的表情,鼓掌道:
“太好了!我找您合作果然沒錯!”
劉海中也是面帶微笑的喝了口茶水,爲自己還有價值感到高興,隨後問道:
“既然貨源有了,客戶也有了,這生意總歸好做了吧,趕緊的,跟我說說還需要準備什麼,另外親兄弟要明算賬,得先把分成比例說清楚,省的後面出現內鬥的情況。
許大茂點點頭,收斂笑容後一臉認真的說道:
“二大爺,我打聽過了,註冊一個經營部並不難,但是需要真實存在的地址,也就是說我們要租一間辦公室,然後就是申請營業執照,另外咱們跑業務的得置辦一身像樣的行頭,比如西裝什麼的。”
“還有前期需要一定的投資,像招待方面的喫飯啊,酒水啊,送禮啊,畢竟咱們能做的別人也能做,核心就在於搶生意,因此還需要一筆錢用於預付款鎖單,反正最開始的時候往小了做,等相互之間熟悉了再考慮大單子。”
“總之我大概算了一下,初步費用得差不多一萬塊,我最多能拿出六千,還剩四千的缺口,所以我纔會問您手裏有多少錢。”
劉海中聽後陷入了沉默,最後表情爲難的說道:
“我知道合作是相互的,最好是一人承擔一半,各拿五千塊出來,但我的情況你也知道,之前我跟你大媽都生病住院進行搶救,花了不少錢,現在我最多最多隻能拿三千塊,剩下的總要喫飯不是。”
許大茂也沒了聲,他緊緊皺着眉頭,看起來像是沒預料到這一點。
來之前,許大茂思考過各種忽悠劉海中做生意的辦法,但就是沒想到劉海中竟然連四千塊都拿不出來。
畢竟劉海中是正常幹到退休的,這麼多年的積累加上穩定的退休工資,不說多吧,咬咬牙四五千塊應該沒問題。
但正如劉海中所說,許大茂沒考慮到他們夫妻倆去醫院搶救的事情。
而且許大茂不知道的是,劉海中爲了滿足當老闆的願望,能咬牙拿出三千塊已經是把棺材本都搭上了,這纔是真正的不留一點退路。
當然了,現在的許大茂也沒心思管劉海中到底還有沒有存款,反正他自己是真的沒了。
跟着李懷德混了這大半年,許大茂雖說是隻進不出,但撐死也就分了五千塊左右,說是六千,他還得把秦京茹遺留的幾件首飾給賣了才能勉強湊齊。
這下好了,兩個人卯足了勁也就湊個九千塊,實在是尷尬無比,本來精打細算都要一萬多塊才能正式開工來着,現在只能臨門一腳乾瞪眼了。
許久的沉默後,劉海中率先開口道:
“大茂啊,要不然西裝什麼的先不買了吧,辦公地點就選在我家,反正孩子們都不在了,屋子空着也是空着,完了以後想辦法先賺一筆錢,之後再慢慢添置。”
許大茂雖然很不想回大院,但眼下好像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畢竟不租房子能省租金,不買西裝也能省一筆錢,就是出去談生意的時候會顯得很沒氣質和精神,也容易被人誤會說對他們不禮貌。
本來許大茂想着租一間辦公室,然後他就住辦公室裏,既然已經開了口要跟李懷德分開工作,自然就不太好意思再回去了,可他又沒地方可去,思來想去只能在辦公室裏暫住。
但現在整的無比尷尬,因爲沒錢,辦公室地點在劉海中家裏,許大茂只能硬着頭皮住過去了。
“行吧,那就這麼定了!我出六千塊,您出三千塊,但是您提供辦公地點,然後咱們六四分賬,我六您四,可以吧?”
許大茂覺得自己掏了大頭,提出分得六成並不過分,哪隻劉海中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拒絕道:
“那不行,既然是合作,當然是要五五分了!”
許大茂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問道:
“二大爺,我出了六千塊啊!”
劉海中放下茶杯,哼聲道:
“那我提供了辦公室啊,再說了,你那房子不都歸張元林所有了麼,現在每天一窩老頭老太在裏面打牌搓麻將,你自己說回去以後你住哪兒,不還是住我家裏!”
許大茂聽後一下子就變得無比煩躁和憤怒,丟了房子是他心裏最大的痛,好在他爸媽早早的就回老家了,不然真的無臉面對他們。
這下子許大茂徹底陷入了絕境,只能被迫答應劉海中的要求。
“成!就這麼着了!我先回去準備錢,還有申請註冊經營部的資料,到時候你也得跟着一起去工商部,咱們爭取一個禮拜置辦到位!”
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劉海中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許大茂看着臃腫的身影像個球一樣逐漸遠去,臉上的笑容也是一點一點的冷了下去,直到變得無比陰沉。
“媽的!你算什麼東西啊,還妄想和我五五分,也就是老子喫不準這生意到底能不能成,不得已拉一個人來分擔風險,要不然老子會來帶你賺錢?想屁喫呢!”
但轉念一想,爲了利用從李懷德那邊學來的生意經以及難得的人脈關係儘快發財,許大茂似乎除了和劉海中合作以外別無選擇。
“沒有錢就寸步難行,我可不想再過四處流浪,沿街乞討的悽慘生活了!”
“對,我一定要賺到錢,要比李懷德還要富有,要比張元林名聲還要大,然後把屬於我的房子拿回來,再把張家的房子也買下,讓他們滾出大院!”
“還有啊,那曉娥不是回來了麼,竟然一口氣資助張元林幾十上百萬,等我飛黃騰達了,必須把當年瞧不上我的家也比下去!”
緊緊握着雙拳,許大茂就差仰天長嘯了,此時的他在心裏幻想了無數報復成功的暢快畫面。
比如李懷德客客氣氣給他敬茶,請他介紹點生意做,比如張家人跪求他莫要趕盡殺絕,再比如曉娥悔不當初,盛裝出席只爲能搏他一笑………………
直到茶館的服務員跑來清了清嗓子,說道:
“客人,能麻煩您先結個賬嗎?”
一個禮拜後,許大茂重新回到了大院。
好在之前許大茂還有錢的時候把欠下的債清了,不然今天這個門他壓根就進不來。
只是許大茂早已臭名昭著,大院裏的人根本不歡迎他,一個個的冷眼相對,感覺下一秒就會衝上來動手。
許大茂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卻又沒辦法,想着在賺錢之前還是不要惹事爲好,便不得不裝作沒看見一樣,低着頭路過。
終於到了後院,許大茂看了一眼原本屬於自己的房子,見老頭老太們肆無忌憚的進進出出,還時不時的傳來陣陣喧鬧聲,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眼看着許大茂要發作,劉海中趕緊將其拉入了自己家裏。
“大茂啊,咱們現在可是弱勢羣體,沒錢沒勢的,誰都招惹不起,你還是忍着點吧!”
許大茂聽後憤怒的捶了一下桌子,咬牙說道:
“走着瞧吧!等老子賺了錢,一定要讓他們客客氣氣的看着我,怎麼說老子也是在這裏長大的,搞的老子進這個門都有錯了!”
劉海中連連點頭稱是,努力安撫許大茂的情緒,畢竟他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合夥人了,而非以前的口頭夥伴。
“那什麼,本來咱們經營部正式成立,理應出去下館子慶祝一下的,但手裏實在是沒有多餘的錢了,就讓你二大媽整兩個菜,咱們爺倆隨便喝點吧!”
聽到劉海中的話,許大茂沒有拒絕,點頭說道:
“實不相瞞,我也沒閒錢了,咱倆一起湊的那點還得用於第一筆生意的訂金,是萬萬不能動的。”
劉海中見狀心裏暗暗感嘆他們倆都是梭哈啊,這萬一出了事情,豈不是連一個兜底的人都沒有了?
不過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是無用,只能硬着頭皮往前衝,哪怕前方是南牆也不得不撞上去。
很快,二大媽弄了倆道素菜端上桌,知道許大茂跟自家老劉合夥做生意,便一臉歉意的說道:
“大茂啊,實在是對不住,家裏沒什麼好菜,你們將就着喫點吧!”
許大茂擺了擺手,說道:
“二大媽您放心,等咱們賺了錢,以後天天喫香的喝辣的!”
隔壁,張家。
一大媽把自己看到的聽到的一股腦的全部告訴了張元林,面色擔憂的說道:
“元林啊,沒想到這許大茂竟然又殺回來了,真不知道他又在使什麼壞!”
張元林聞言微微一笑,表情淡然的說道:
“許大茂來和劉海中合夥做生意,合理合法,咱們沒理由阻撓。
一大媽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吐槽道:
羣
“還做生意呢,就他倆?一個陰險狡詐,一個裝腔作勢,想當年他們連廠裏的小領導都當不明白,還妄想當老闆,做夢呢!”
“元林啊,我覺得咱們還是得小心一些,這許大茂根本不是個省油的燈,估計還是會跟以前一樣在背後耍陰招!”
張元林點了點頭,說道:
“知道了,我會提防他的。”
話是這麼說,張元林的注意力卻是集中在了手裏的一份表格上。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整個大院所有的家庭信息都在上面,在後面還會有十分清晰的標註。
根據統計,整個大院加入張元養老計劃的人數已經超過七成,那些選擇張元林的老人們過的無比滋潤,有飯喫,有衣穿,每年還有全方位的體檢,相信在高福利的誘惑下,拿下整個大院是早晚的事情。
當然也有老人堅持選擇兒女來給他們養老送終,即便享受到的待遇和選擇張元林天差地別,他們仍舊覺得自己的家人更加靠譜,選擇外人會有風險。
對此張元林從不辯解,也不勸告,免得被人說他表現的太過着急,是不是其中有詐。
再看當前,本來被趕出大院的許大茂竟然殺了回來,還聯手劉海中一起做生意,讓張元林不禁想起了原劇情中的一部分。
隨着一陣搜索,張元林很快心裏就有了答案。
“呵呵,不出意外的話,許大茂的出現會帶來連鎖反應,其中的接連變故會再次給全院敲響警鐘,等到那時,纔是我一次性收穫全院房產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裏,張元林將表格收起來,面帶笑意的靠着椅背,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水。
雖說一大媽覺得許大茂不該來,但張元林卻覺得許大茂來的正好,這麼多年了,許大茂沒怎麼壞過張元林的好事,相反還幫了不少的忙,且屢次三番的以損壞個人利益爲代價,主動推進張元林的各項計劃。
這麼好的人,真是世間少有啊!
一晃眼午飯就這麼喫過了,許大茂和劉海中各喝了點小酒,完了舒舒服服睡了一覺,這才起牀出門跑生意。
來到大院門口,許大茂表情嚴肅的說道:
“二大爺,我有把握今天就聯繫到客戶,爭取拿到咱們的第一筆訂單,您那邊可得抓緊時間啊,別到時候供不了貨,惹得客戶不高興,以後的生意全都要黃!”
劉海中聽後不由的緊張起來,但還是硬着頭皮點頭道:
“知道,那是我的得意門生,多少會賣我一個面子,你就放心大膽的跟客戶談,我肯定會及時供貨的!”
就這樣,雙方在大院門口分道揚鑣,許大茂準備掐着時間偷偷摸摸的拜見屬於李懷德的客戶,劉海中則是心事重重的去見已經多年沒有聯繫的曾經的得意門生。
半個小時後,李懷德的辦公室裏,就在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灼熱時,座機突然響了起來。
延遲了十幾秒鐘後,一道妖嬈妙曼的身姿從李懷德身上站起,伸出細長的胳膊朝着話筒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