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着全村人的面,賈張氏的親妹妹指着棒梗的鼻子一頓訓斥,並且說的話越來越難聽,絲毫不給面子。
而周圍的喫瓜羣衆也是冷眼旁觀,根本沒有要出面爲賈張氏和棒梗說點什麼的意思。
從這件事情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整個村子都不歡迎賈張氏的到來,說明易中海的擔心和顧慮並非空穴來風。
想想也是,離開村子後這麼多年都沒回來看過一眼,且不說村裏人會說些什麼閒言碎語,就是賈張氏的家人肯定也無法原諒她。
饑荒也好,戰亂也罷,總歸就是那麼十幾年的光景,又不是貫穿了人的一生,要是賈張氏發生什麼意外死在外面也就算了,所謂死者爲大,賈張氏的家人們總歸會說服自己原諒她的。
偏偏賈張氏在外面過的很好,先是吸老賈的血,然後又吸兒子賈東旭的血,再後面吸易中海的血,甚至是吸孫子棒的血。
反正賈張氏出來後這麼多年就沒幹過活,日子過的不要太滋潤,但也正是因爲過的太舒服了,讓賈張氏樂不思蜀,根本就沒想過要回老家認親團聚。
再後來賈張氏的父母過世,她的兄弟姐妹試圖找到賈張氏,經過多年的努力,還真的尋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接着順藤摸瓜來到了大院,結果卻被賈張氏嚴厲拒絕,還直言要和原來的家庭斬斷關係。
當時這事兒鬧的很大,就連街道都出面介入了,雖然他們沒有權利強行要求賈張氏認親,卻以有違公序良俗爲由批判賈張氏過上好日子就把爹媽家人忘掉,希望她能重新審視這件事情。
可賈張氏誰的面子都不給,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家人驅逐,家人氣不過,就指着賈張氏太自私,爲了自己過的舒坦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跟着不知道哪裏來的男人跑了。
賈張氏卻是叉着腰表示家裏讓她喫不上飽飯,有問題的明明是家裏,怎麼能怪到自己頭上來。
家裏人一個個氣的臉色發青,大喊着讓大院裏的住戶們評評理,當年那會兒正值鬧饑荒的時候,誰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賈張氏的父母已經在努力的養活一大家子,且不論收穫多少都讓每個人都分到等量的食物。
作爲一個大雜院,有過當年經歷的人不少,他們十分理解賈張氏家人的忿忿不平,那個時候但凡不放棄孩子的父母就已經算得上很難得了,實在是不應該再要求他們做得更好。
可賈張氏仍舊是不領情,也不買賬,當着所有人的面開始打滾撒潑,最後愣是把好不容易找上門的家裏人給氣走了。
之後賈張氏幫賈東旭相親找媳婦,就爲了家裏能多一個人賺錢供自己喫喝,結果就是回到老家請家裏人幫忙,家裏人還以爲賈張氏想明白了,想藉着幫兒子相親這件事情來緩和一家人的關係,哪裏知道賈張氏就是純利用,僅
此而已。
從那以後,賈張氏劣跡斑斑的行爲就在村子裏傳開了,再也沒人願意接受賈張氏的迴歸。
這不,棒梗帶着病重的賈張氏歸來,村裏人幾乎都表現出了抗拒的情緒,尤其是賈張氏的家人們,誰都不想看到一個無情無義,自身還帶着麻煩的人出現在這裏。
面對衆人的指責和議論,棒梗一言不發,默默的聽着,實則心裏樂的想要笑出聲。
“原來你從一開始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垃圾啊,難怪所有人都不歡迎你,也好,如果這裏有人願意接納,反而會讓我感到苦惱,我的好奶奶,看樣子是老天要你死在這裏了!”
見棒梗低着頭不說話,在邊上觀望許久的村長走了出來,來到棒梗面前說道:
“小夥子,你也看到了,當初是你奶奶自己說要和這裏劃清界限,斬斷關係的,既然她不是我們村的人了,這裏自然也不會有人接納她照顧她,希望你能理解!”
“當然了,你大老遠的趕過來也不容易,作爲這裏的村長,我首先要做的就是照顧大家的情緒,但我也不能對你不管不顧,否則傳出我們村也要被人說閒話的,這樣吧,你先帶着你奶奶去我們村的招待所住下來吧,要呆幾天
你自己看着辦,走的時候跟我們說一下就行。”
聽到村長的話,棒梗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副爲難的表情,說道:
“村長,實不相瞞我剛從牢裏出來,還準備把我奶奶安頓到這裏後回去謀一份生計呢,爲了這事兒我特地帶着錢來的,如果你們沒人願意接納我奶奶,那我只能重新帶回去了。”
得知棒梗坐過牢,衆人大喫一驚,紛紛後退好幾步,剛纔還侃侃而談的人更是迅速貓着腰混入人羣當中,生怕自己說的話太過分,惹怒了眼前這位犯過事的年輕人。
那位姨奶奶同樣如此,而且走的更加乾脆,一眨眼的功夫連人影都看不見了,也不知道是躲去了哪裏。
村長亦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神情緊張的說道:
“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可能要對你提出一些要求了,希望你過完今晚後儘快安排離開!”
棒梗咬緊牙關,握了握拳頭,看起來一副可憐爲難的模樣。
但現場誰都沒有要站出來要幫他的意思,一個重病的老太婆再加上一個剛剛出獄不知道犯過什麼事的年輕男子,這樣的組合光是想想都危險。
“好了,已經這麼晚了,我現在帶你去招待所吧,你不是身上帶了錢麼,想喫什麼你跟食堂說一聲,晚上好好休息,明天就回去吧!”
最後還是村長打破現場凝重的氛圍,他身爲一村之長,在這個節骨眼上站出來處理棒梗的事情責無旁貸。
棒梗聽後也是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跟着村長去了招待所,暫時安頓下來。
“不管是要熱水還是喫飯,找值班的同志就行,你能找到這裏,就肯定知道該怎麼回去,就當是爲了大家着想,希望你明天能帶着奶奶離開,我替大夥兒先謝謝你了!”
村長的態度還算客氣,當然他也是無奈之舉,所有人都不歡迎賈張氏的到來,自然他也沒理由來當這個大好人。
棒梗苦着臉隨便敷衍了幾句,將村長送走後,他便找到值班的人要來了熱水還點了一份飯。
“就,就一份飯嗎?你們不是倆人麼?”值班的同志有些狐疑的看向棒梗,並且刻意的和棒梗保持着距離,顯然是被村長提前交代過了。
棒梗聽後笑了笑,解釋道:
“我奶奶病的比較重,食慾一直都不好,我稍微喂她喫幾口墊吧一下就行了。”
值班的同志沒有懷疑,點着頭說道:
“行,我知道了,熱水馬上來,飯等做好了一會兒好了就給您送去,麻煩先把錢付一下吧。”
棒梗沒有猶豫,直接掏錢付了,然後拿上熱水了回了房間。
沒過多久,房門被人敲響,是值班的同志過來送飯。
正好棒梗把門敞開着,值班的人剛好看清屋內的情況,就發現賈張氏躺在牀上一動不動。
注意到值班人員在偷偷摸摸的往屋內的張望,棒梗微微一笑,說道:
“怎麼,還有別的事情嗎?”
值班人員尷尬的收回目光,乾咳了兩聲說道:
“沒,沒什麼,就是想知道你奶奶趕了這麼久的路,怎麼還睡着呢,確定沒事兒嗎?”
棒梗似乎早有準備,接過碗筷後大大方方的走進屋內,說道:
“我奶奶因爲病情比較嚴重,有時候飯可以不喫,藥卻不能斷,尤其是最近狀態很不好,會經常性的嗜睡,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進來看一看。”
值班人員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咬牙走進了房間,解釋道:
“那就請你理解一下吧,我是值班的,也得保證每一位住進來的客人平平安安的離開,你奶奶這狀態看着確實不太對勁,我檢查好了就走。”
說完,值班人員快速來到牀榻邊上,伸手試探了一下賈張氏的鼻息,發現有些微弱但還算穩定,最後估算下來還算正常,那就沒有理由趕走這爺孫倆了。
“行,確實沒啥問題,不好意思哈!”值班人員笑了笑,又快速走出房門。
棒梗只是隨意的點了點頭,然後專注着喫晚飯,彷彿根本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確認了安全後,值班人員就走了,看着對方離去的背影,露出一抹笑。
早就猜到了會有人來打探消息,在路上就準備齊了,該怎麼說該怎麼做該用什麼樣的神態,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像這種算計的事兒棒梗在監獄裏經歷了不知道多少回,早就輕車熟路。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值班人員還會不斷的過來查看情況,說白了就是村長刻意安排的馬前卒,專門打聽情報的,一旦賈張氏的情況惡化,他們就會立馬催促着棒梗離開。
爲了把戲演到底,棒梗只能設計這麼一出,不然他怎麼能順理成章的安排賈張氏出意外呢?
離開後的值班人員迅速把自己確認過的事情彙報給了村長,後者聽後思考了一會兒,沉聲說道:
“只要人還有一口氣,那就不用擔心她死在咱們村子裏,再探再報,一旦發現情況不對,我們要立馬採取行動,就是趕也要把他們趕出去!”
值班人員點點頭,繼續回到崗位上工作。
因爲不是特殊時期,村子裏的招待所一般沒什麼人住,值班這份工作本來清閒的很,可棒的突然到來打破了這份祥和與寧靜。
臨近半夜的時候,值班人員突然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仔細辨別像是嘶吼般的慘叫。
緊張之餘,又想到這裏是招待所,周邊幾乎沒什麼住戶,而且唯一住進招待所的人就只有梗和他奶奶,思緒到了這裏,值班人員心頭一沉,趕緊披上衣服,拿起手電筒朝着棒梗所在的房間趕去。
隨着越來越近,哀嚎聲也是清晰的傳入耳朵裏,這下子根本不用再猜了,聲音的源頭絕對來自於棒梗的房間!
砰砰砰!
值班人員不敢怠慢,用力的敲響房門。
幾秒鐘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棒梗打開房門,喘着粗氣問道:
“怎麼了,有什麼事兒嗎?”
看着眼前累到渾身是汗的棒梗,又聽着屋內傳來的陣陣宛如發瘋般的嘶吼,值班人員嚥了口唾沫,神情驚恐的問道:
“這,這應該是我問你纔對吧?大,大晚上的不,不睡覺,在幹嘛呢?”
棒梗回頭看了一眼牀上扭動不止的賈張氏,伸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表情爲難的道:
“哦,是這樣的,我奶奶的病好像更嚴重了,來之前明明喂她喫過藥了,本想着能安靜幾天,結果老毛病又犯了,不過你放心,就這一下子的事兒,熬過去就沒事了。”
值班人員愣了一下,問道:
“那,那你奶奶這麼嚴重的病,你沒多準備幾副藥嗎?”
棒梗撓了撓頭,憨笑道:
“來的着急,沒注意這事兒,不過我把藥方帶來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把藥買來。”
值班人員聽着屋內逐漸響亮的叫喊聲,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又問道:
“你確定這藥還有用嗎?剛纔你還說沒什麼效果呢!”
棒梗想了想,擺出一副躊躇不安的表情,攤手說道:
“那也不能不管啊,喫藥肯定比不喫要好點兒,實在不行就把劑量加大,說實在的,我也是沒辦法,在城裏的時候請了不少的醫生來看,都說沒得治,只有一位老中醫開了這副藥,說讓我們試試看,一開始還挺管用的,哪裏
知道時間越長效果越差,是我們打擾到你了,真不好意思啊!”
值班人員深吸了一口氣,咬牙說道:
“能讓我和你奶奶說幾句話嗎?”
棒梗愣了愣,隨後側身把路讓開,提醒道:
“可以是可以,但我奶奶的狀態不好,估計你說啥她都聽不見,也回答不了,反正你過去稍微離遠點吧,我怕她亂來傷着你。”
值班人員一聽就更加緊張了,但這是村長交代的事情,他得完成任務,搞不好這事兒過後他就能升職加薪了。
再次來到牀榻邊,看到賈張氏面容扭曲,嘴角還有口水不受控制的流下來,身體也是宛如蠕動的蟲動來動去,只是一眼,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這人的精神肯定出了大問題。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值班人員試圖上前溝通。
但賈張氏被棒梗折磨了這一路,也沒喫什麼東西,早就餓到神志不清了,本來在易中海的照料下還能吵幾句的,現在好了,直接成了一個活着的瘋子。
所以任由值班人員如何呼喚,賈張氏都沒有絲毫的回應,只是無意識的扭動,直到值班人員越靠越近,賈張氏不知道是感覺到了什麼,突然猛的側身撲向值班人員,嘴巴也張的老大,彷彿要把人生吞了。
“啊啊啊!要喫人啦!”
突如其來的異變把值班人員嚇的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撒丫子狂奔到門口,兩隻手摸到走廊上厚實的牆壁才停下。
棒梗見狀趕緊衝過來,用力將賈張氏按回牀榻上,隨後轉身來到值班人員的面前,關心道:
“哎呀,我都說了讓你保持距離嘛,怎麼樣,你沒事兒吧?”
回過神來的值班人員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還在牀上扭動的賈張氏,臉色慘白的說道:
“平時她就是這樣的?”
棒梗搖了搖頭,面露遺憾的說道:
“咋可能啊,以前好着呢,只是沒辦法下地,說話溝通什麼的沒問題,就是最近才變成這樣的,我想這可能就是命數吧。”
逐漸冷靜下來後,值班人員表情嚴肅的說道:
“如果你奶奶的情況不可控,那我可不能再讓你們繼續住下去了!”
棒梗聞言立馬慌亂了起來,擺手說道:
“哎!可不能這樣對我們啊!這一路趕來可不容易,最起碼要等到我奶奶狀態好一點再說吧?”
“不,不是,都成這樣了還怎麼好啊,而且你自己也說了吧,沒得治了!”值班人員瞪着眼睛,伸手指向牀榻上的賈張氏。
棒梗再次擺手,哀求道:
“說真的,給我個機會,藥方我都帶來了,明天一早我就去買藥,你不能在這個時候趕我走啊,就我奶奶這狀態我根本沒法兒處理!”
值班人員想了想覺得有道理,萬一因爲這事兒賴到自己頭上就麻煩了,便只能無奈答應道:
“行,我姑且相信你有解決的辦法,記住了啊,明天一定要趕緊去把藥買來!”
“放心吧,這是我親奶奶,肯定不能開玩笑啊!”棒連連點頭,然後一路把值班人員送到走廊的盡頭。
“行了行了,我不用你送,這兒的路我比你熟悉,你還是趕緊去看看你奶奶吧!”伸手將棒攔下,值班人員搖着頭離開了。
看着值班人員遠去,棒梗的臉色逐漸冷了下來,然後面無表情的回了房間。
隨着房門被關上,仔細聆聽就能發現幾秒鐘後屋內傳來砰砰砰的悶響。
沒過多久,賈張氏的叫喊逐漸減弱,直至變得寂靜無聲。
離開後的值班人員並沒有走太遠,他擔心賈張氏的瘋癲會失控,但沒想到真的如棒梗說的那樣,等了一陣子後,發狂的賈張氏真的不鬧騰了。
趁着消停的空檔,值班人員二話不說拔腿狂奔,迅速跑到村長家把人叫醒,明確告知了這件事情的全部經過。
被打攬了美夢的村長原本還很不高興,可得知賈張氏做出反常的舉動還差點攻擊人後,瞬間就清醒了。
“你說什麼?她病的這麼嚴重啊,照你這麼說,這活着的豈不是比不喘氣的還嚇人?”
“可不是麼,那會兒嚇得我心都差點蹦出嗓子眼兒。”值班人員嘆了口氣,滿臉的後怕。
見村長沉默着不吱聲,值班人員又說道:
“您要是不相信啊,就再喊一個人過來陪我,我覺得這種稀奇古怪的的病沒那麼容易好,早晚還得發作,到時候隨便誰來,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話。
正在思考事情的村長抬起頭來,皺着眉頭說道: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有任何情況及時告訴我,最好他們爺孫倆明天就能離開這裏,當然現在這個狀況硬把他們趕走也不行,還得想別的法子,總之先這樣吧,明天一早我會親自過去的。”
得到了村長的保證,值班人員點了點頭,又小跑着回到了招待所。
好在後半夜相安無事,值班人員緊繃的神經也跟着慢慢鬆懈下來。
可沒想到的是,大清早的天剛矇矇亮,那刺耳的尖叫聲又響了起來,值班人員熬了一夜還想着換人去睡個好覺呢,這一下子就清醒了,趕緊跑到棒梗的房間詢問情況。
棒梗露出?尬的笑容,解釋道:
“看樣子不喫藥還是不行,請問村子裏哪裏有賣中藥的,我現在就得去一趟,興許喫了藥我奶奶就會好了。”
值班人員一聽也是陷入了糾結,答應吧,這一個大活人在這裏鬧騰,誰來看着啊,不答應吧,萬一耽誤了事兒,自己也付不了責任啊!
就在這時,村長帶着人匆匆趕來,恰好就趕上了賈張氏大喊大叫的時候。
見村長到來,值班人員趕緊衝了上去,指着屋內像蛆蟲般扭動的賈張氏,急聲道:
“您看見了吧,半夜裏她就是這樣發瘋的,而且今天一早的情況比昨晚還要嚴重!”
這一次,村長總算是親眼目睹了賈張氏發病的樣子,本就凝重的臉色更是像結了冰一樣冷冽,他衝着值班人員點了點頭,招呼身後的人來換班,然後快步走到屋內,向棒硬質問道:
“小夥子,這怎麼回事兒啊,你說想把你奶奶安頓到這裏養身子,可你從來沒說她的精神狀況有問題啊,爲了擺脫這個麻煩選擇撒謊騙人也太不厚道了。”
聽到村長的話,棒梗連連搖頭,表情委屈的說道:
“村長,真不是我故意隱瞞事情的真相啊,來的時候都好好的,誰知道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不過您放心,我和剛纔走的那位同志說過了,現在就出門把藥買回來,我奶奶喫了一準能好。”
看了一眼屋內還在哀嚎的賈張氏,村長想了一會兒後沉聲說道:
“這裏沒人照看肯定不行,你奶奶的情況只有你最瞭解,這樣吧,你把藥方拿出來,我馬上就派人去買來,錢算我們村的,就當是我們村子對你奶奶的關照吧!”
說到底,賈張氏是在這個村子出生的,屬於這個村的血脈,真要一刀切也說不過去,主要還是怕外人說閒話。
所以思來想去,村長決定力所能及的幫一下,至少將來傳出去也好有個說辭,如果把藥買來真的有效果,功勞也有他們村的一份,若是喝了藥也沒有任何起色,村長便能以此爲理由,合情合理的將棒梗和賈張氏驅逐出去。
面對村長的好意,棒梗連連躬身道謝。
“感謝感謝,太感謝您了!這裏我人生地不熟的,一來一去不知道要耽擱多長時間,有您叫人幫忙,肯定很快就能把藥帶來。”
說着,棒梗打開行李,翻找出了易中海給的那個藥方。
同樣的,這次棒梗也不敢隨便亂做手腳,畢竟經驗豐富的老中醫一下子就能看出藥方上的幾味藥是否會相剋,萬一在藥方上做了手腳,不小心整成了毒藥,那就解釋不清了。
反正把賈張氏折磨到現在,已經不止是身體要垮掉了,就連精神也即將崩潰,相信這會兒就算是正兒八經的喂藥下肚,賈張氏也不可能有任何的好轉。
此時此刻,棒梗已經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這裏的人對他們的厭惡程度正在急速攀升,而這正是棒梗想要的結果!
接過藥方,村長立馬叫人去抓藥,棒梗則是假惺惺的陪在牀榻邊上陪着發瘋的賈張氏。
等待期間,村長又掏錢請棒梗喫了頓早飯,還交代下屬去村裏問一下誰家剛好殺了雞的,弄完雞湯來給賈張氏補一補身子。
看到村長爲了他們爺孫倆忙前忙後,棒梗連聲感謝,可村長卻是一臉嚴肅的說道:
“小夥子,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希望你能記得我們的好,還有啊,如果你奶奶的情況還是無法好轉,恐怕只能請你們離開了,畢竟大家都是要日子的,實在是沒能力再去拉扯一個病秧子,而且還是這種會突然發病的情況。”
棒梗聞言沉默了起來,隨後點頭說道:
“明白了,老實說我奶奶的情況也超出了我的預料,要是真的喝藥也不管用,我肯定要帶她再去找醫生看看。”
“嗯,這就對了嘛,有病當然是要去找醫生看,不是說想法子把她安頓到村裏就能解決的。”聽到棒梗的回答,村長不由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這小子並沒有厚着臉皮賴在這裏的打算!
正聊着,賈張氏也折騰累了,聲音在一點點的低下去,彷彿再一次陷入了沉睡當中。
看到這一幕,飽受噪音折磨的村長呼了口氣,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棒梗卻是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想着你倒是走運,躲了這頓打!
終於,出去買藥的人回來了,得虧是村裏有個老中醫,不然專門跑去鎮子上買,一來一回都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把藥連帶藥鍋一起鄭重的交給了梗,村長叮囑道:
“千萬要照顧好你奶奶啊,有問題立馬告訴我們,必要的話我可以派人把你們送到最近的醫院去!”
棒梗搖了搖頭,認真說道:
“那也太麻煩你們了,我奶奶的病我心裏有數,就是間接性的發作,等我喂她喝完藥後肯定會有所好轉的。”
這個時候,出去找雞湯的人也回來了,村長見狀趕緊接過來交給棒梗,說道:
“你忙着吧,有事情直接找招待所的同志,他會幫你的。”
說完,村長帶着人離開,前來換班的工作人員小心謹慎的走了上來,問有沒有什麼要做的。
棒梗想了想,將手裏的藥連帶藥鍋遞給對方,微微笑道:
“同志,麻煩您了,我這兒也沒地方燒火,還請您幫忙把藥煎了吧。”
才上班就碰到這檔子事兒,新來的工作人員心裏有些不爽,但是想到村長交代的事情,只能無奈的答應下來。
“行吧,我幫你煎藥,那你得看着你奶奶啊,別在這時候出事兒。”
棒梗打着包票說道:
“那您儘管放心,我奶奶才醒過,這一覺最起碼得兩三個小時,肯定不會再鬧騰的。”
沒有再說什麼,工作人員端着藥鍋和藥就走了。
見人離開,棒梗立馬將門帶上,然後轉身來到桌子邊上,毫不客氣的將新鮮出爐的雞湯喝了個一乾二淨,順帶着把早飯也給喫了個精光,反正是一口都沒留給賈張氏。
“嘿,真別說,這農村燉的雞湯就是要看一些!”
喫飽喝足後,棒梗也沒歇着,而是來到牀榻邊上再次試了試賈張氏的鼻息,發現對比昨晚又弱了一些,他知道,今天必須採取行動,不能再拖下去了!
一晃一個多小時過去,招待所的工作人員將煎好的藥湯端了過來。
棒梗道了聲謝後,便開始小心翼翼的給賈張氏喂藥。
工作人員在現場圍觀了一會兒後覺得無聊,便轉身離開了。
幾乎是在關上門的那一瞬間,棒梗的臉色立馬就變了,他放下碗和勺子,抬手就給賈張氏來了一巴掌,也把喂進去的那點不多的藥湯打了出來。
“你個老不死的,差點給你喫上熱乎的了!”
狠狠的罵完後,棒梗左顧右盼,最後把主意打到了熱水壺上,他小心翼翼的將藥湯全部灌進去,然後提着熱水壺出了門。
哪知剛好碰上在大廳的工作人員,對方主動走上來要幫忙,卻被棒梗笑呵呵的婉拒了。
“沒事,打個水而已,我自己能行。”
說罷,棒梗加速走開,工作人員見狀也沒有多想,就覺棒被這麼多人照顧,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應該他自己去做。
結果棒梗先是來到廁所偷偷的將水壺裏的藥湯倒掉,然後利用洗手池把內膽沖洗乾淨後纔去打熱水。
沒有喝到藥,加上賈張氏已經餓了三天兩夜,很快又進入了發瘋的狀態,只是這次的動靜明顯小了不少。
可這件事情還是驚動了村長,他迅速帶人前來,語氣嚴厲的說道:
“小夥子,看樣子喝了藥也沒用啊,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真的不能再留你了!”
聽到村長的話,棒梗露出一副挫敗的表情,難以接受的說道:
“村長,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見棒梗爲難的模樣,村長想了想,沉聲說道:
“你想辦法讓你奶奶重新冷靜下來,我現在就讓人去看看下午有多少班車是可以到附近縣醫院的,你奶奶這個事兒估計找老中醫都搞不定,還是去大醫院看看比較好,但我們這個村比較偏僻,想去大醫院只能往四九城跑,所
以你先帶你奶奶去縣醫院安頓下來吧!”
棒梗聞言沉默了起來,許久後嘆着氣點頭道:
“知道了,那就這麼辦吧!”
見棒梗同意這個提議,村長再次忙活起來,幫助棒找車以及訂票,雖然這些錢都是自己掏出去的,但總比留這麼一個定時炸彈在村裏要好,大不了後面再找村裏人平攤,相信他們會理解自己的。
等人走後,棒梗卻是一臉輕鬆的坐了下來,看着窗外高掛空中的大太陽,再次露出計謀得逞的陰笑。
“等忙活完回來,最快也要下午兩三點了吧,到時候我再拖延一下時間,四五點的時候出門,大冬天的黑的早,周圍又都是荒山野嶺,來的路上聽說這附近有兇猛的野獸出沒,嘖嘖,真是天助我也啊!”
正如棒梗所料,一晃就到了下午兩點多將近三點,村長帶來了好消息,說三點半的和五點半的時候各有一班車能直達縣城。
棒梗聽後表示三點半的車太趕了,他不甘心,想再給奶奶喂一次藥試試看,否則精神如此不穩定,路上的時間會很難熬。
村長沒有拒絕的理由,就算要把人送出,肯定不能讓賈張氏瘋瘋癲癲的走,那樣就太不厚道了。
這一來二去,還真給棒硬拖到了四點多,之後村長好心的爲棒梗準備了晚飯,喫完後,唯一的選擇也就只剩下五點半的那趟車。
站臺在村口的大路上,這次棒梗謝絕了所有人的陪伴,決定獨自前往。
“村長,這一天真的麻煩你們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到村口的路我知道,等着車來就行,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見棒梗如此好說話,把村長整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一想到這個大麻煩即將離開,他就高興的合不攏嘴。
“好好好,雖然你奶奶和我們村劃清了界限,但你體內流着我們村的血脈,今後要是有機會歡迎你常來看看,我代表我們村子肯定會好好的招待你!”
聽着這些虛僞的客套話,棒梗只是微笑回應,心想不用以後,順利的話,你們應該很快就能見到我了!
打過招呼後,棒梗揹着賈張氏,一步一步的走向村口。
見棒梗和賈張氏消失在黑夜之下,村長鬆了口氣,連帶着村民們也放鬆了下來。
“好了好了,事情已經解決,都散了吧!”
隨着村長一聲令下,圍觀的喫瓜羣衆們紛紛散開,農村沒啥夜生活,喫過飯就是遛彎消食,然後就是洗漱睡覺,無聊的很,畢竟第二天還得早起幹農活,也熬不得。
可就在村長和村民們以爲送走了災星,萬事大吉的時候,那驚恐的吼叫聲從村頭一直響到村子中央。
“快來人啊,求你們救救我奶奶吧!”
很快,村子裏家家戶戶都亮起了燈,村長更是火急火燎的趕來。
“小夥子,你怎麼又回來了,不是,你奶奶呢,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看到是棒梗歸來,村長還沒問上幾句,就驚愕的發現原本綁在棒硬背上的賈張氏不見了蹤影,同時棒身上也滿是塵土和枯葉,看起來在哪裏打過滾。
棒梗彎腰扶着膝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解釋道:
“是這樣的,我本來在等車,突然覺得想尿尿,就轉身去了林子裏,可哪裏知道運氣這麼差,一不小心迷了路,更要命的是我居然碰上了熊瞎子,大晚上的本來視線就不好,我一開始沒當回事兒,直到熊瞎子當着我的面呼
氣,我才發現迎面碰上了它,然後我本能的就想跑,卻沒想到熊瞎子也反應過來了,一巴掌就朝着我拍下來,然後,然後我......嗚嗚嗚!”
說着說着,棒梗竟然是嚎嚎大哭了起來。
村長聞言心裏猛的咯噔了一下,多了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追問道:
“不是,然後怎麼了啊,難不成你奶奶被………………”
棒梗哽咽的點了點頭,斷斷續續的說道:
“是,是的,我身,我身上背了個人,反,反應不如熊瞎子,是我奶,我奶奶替我承受了那一,一巴掌,嗚嗚嗚!”
儘管心中已經有了猜測,可真正得到確認後,村長的大腦轟的一聲炸開了。
明明還沒到大晚上呢,居然在車站邊上放個水都能碰上熊瞎子,這得多倒黴啊!
想歸想,村長卻是迅速反應了過來,趕緊大聲叫喊道:
“快!叫上村子裏的老獵戶,帶上傢伙和手電筒到村口集合!”
混亂之中,棒梗低着頭不停的抹淚,可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嘴角微微翹起,這哪裏是在哭,分明是在笑啊!
嘿嘿,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一聽到我遇上了熊瞎子,這幫人嚇的哪裏還有心思刨根問底,就想着怎麼去把人找回來,可他們哪裏知道我爲了找這熊瞎子,在遠離車站的地方晃悠了好久,還好我運氣不錯,真碰見熊瞎子的
“
時候手沒抖,一下子就把身上的綁帶給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