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給皇太後請安,太後萬福金安。”竇櫻第一次見皇太後,落落大方的樣子讓皇太後生了幾分好感。
“快起吧,瞧這小身子骨,怪讓人憐惜的。”慈祥的話讓竇櫻警惕了幾分。聲音越是慈祥,就越代表掩藏得深,甚至很可能滿肚子壞水,比如竇夫人、竇雨嫣。
“謝皇太後孃娘。”她一直低着頭,不直視上方之人。
“來來,別拘着,過來讓哀家仔細瞧瞧,看看是什麼樣的人兒吸引了瑀兒。”
竇櫻頭皮發麻,見皇太後伸手,忙將自己手乖巧的伸過去。
皇太後仔細打量她,明眸皓齒,瓊鼻櫻脣,肌雪無暇,尤其那雙眼睛,比竇雨嫣多了兩分靈動。
“嗯,長得不錯,跟瑀兒般配。”皇太後撫摸着她的手,“委屈你了。”
竇櫻眼圈一紅,這些天也是生活在水生火熱之中,整天都在爲死而掙扎,心裏也的確有些委屈。
可皇太後說你委屈,你就真敢認委屈嗎?
她紅着眼圈,趕緊福了福身子,“臣女不委屈,臣女謝皇太後關懷。”
“看你可憐的小模樣,讓哀家看着心疼,你有什麼要求可以儘管向哀家提。”
皇太後說讓你提你就敢提嗎?
竇櫻心裏拐了幾道彎,含淚抬眸,哽嚥着:“皇太後恩寵,臣女卻不敢放肆。王爺讓臣女死,可臣女還未報答父親母親的養育之恩,死得心裏難受。但,臣女如今身子只想遠離京城,終生伴青燈古剎,好好修行這一生,太皇太後祈福便是臣女的福分了。”
她居然不求進王府,甘願遠離那個人人羨慕的位置?
皇太後深深看着她。剛纔在菜市口發生的一切,她已經知曉。
居然敢違抗秦瑀的命令,逼得竇府丟盡了臉,這樣的人應該心機很深。如果能籠絡過來,到因該是留在秦瑀身邊的一枚棋子。
“好孩子。這種事,都是女孩子喫虧,如果你願意,哀家可做主,讓你入宸王府就好了。”
“啊?臣女”竇櫻滿臉惶恐,“臣女害怕王爺臣女怕克了王爺”
“啊?”皇太後驚問:“什麼克了王爺?”
“回太後孃娘,小女命硬,不僅克爹孃,還恐剋夫啊。”竇櫻聲音細細的,拿眼瞟皇太後表情。
皇太後驚愕一會,表情恢復常態,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命格一說也有不準的。何況你爹勢力如日中天,哪裏像是被你克了。休要擔心。”
竇櫻心裏那個急,看來皇太後非秦瑀親媽,並不希望他好,所以命硬剋夫說不通。
最後無奈,低低的說:“臣女姐姐本就是皇上賜婚了的,臣女怎敢逾越過去。臣女不過是個庶女”
皇太後慈祥的目光下都是審視,聽到庶女二字,眼眉一挑,她也是庶女出身,如今坐到這個高位,誰也不知道她付出了多大的代價,經歷了多少生死。
“庶女又如何?哀家也是庶女出身。”皇太後忽對她生出些同理心。
竇櫻瞪大眼睛,這都行?
只是竇櫻不知道內情。
竇家想讓竇雨嫣想入宮,皇太後自然心裏有數,宮裏已經有個容冠六宮的竇蔻,導致皇帝對皇後冷淡,害得皇後多年無出。所以,她絕不會讓第二個竇家美人進宮。
正好,欽天鑑說秦瑀需配純陰八字女子,並算出今年備選秀女中就有這樣一個女子時,她立刻派人查看,沒想到正好是竇雨嫣的八字符合。大喜之下便順水推舟,讓皇帝下旨賜婚竇雨嫣嫁給秦瑀,卻沒先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打亂了計劃。
但事已至此,至於竇雨嫣,已經賜婚秦瑀,休想再入宮了,解了心腹大患。如果再將眼前乖巧膽小的女子能讓她拿捏住,嫁給秦瑀,討秦瑀個好,也非壞事。
“好吧,哀家知道你的苦心了。嬤嬤,着人送櫻兒姑娘出宮。再賞櫻兒姑娘五身冬裝衣裙、兩件裘皮大氅、兩副點翠嵌玉頭面。”
竇櫻忙謝恩,心裏鬆了口氣,這樣起碼真不用死了。回到竇家,有了太後的賞賜,也能活得好一些,然後再做打算吧。
竇櫻離去後,皇太後半眯眼睛,對身邊的嬤嬤問:“你怎麼看?”
嬤嬤想了想,“奴婢看不出來什麼。”
“嗯,也是,第一次見,的確難了解。不過以她的品貌,假以時日,應該會竇雨嫣還要好幾分。”
嬤嬤笑着:“皇太後真是眼光獨到,雖然兩位姑娘五官長得都極美,可竇櫻姑娘似乎更活泛靈動些。”
“就是這個感覺。與衆不同。嗯有點當年竇蔻的性情,也許,這是秦瑀留着她的原因。哀家看啊,她肯定會進王府的。”皇太後靠向軟靠,聲音一轉。
“誰指使皇廟的人下藥的可查到?”
“尚未。”
“仔細盯着。居然敢利用哀家的人惹了秦瑀,壞了哀家的事,如查到決不輕饒!另外,派個人教教竇櫻禮儀和裝扮。”
嬤嬤立刻明白,這是要監視竇櫻,同時也是收買竇櫻。
“對了,你再查問下竇櫻的八字,如果她真的剋夫,那就甚好,乃天意。”皇太後的話甚爲心腹的嬤嬤自然明白。
竇櫻一路往宮外走着,一路都在揣摩皇太後的真實意思,不會是因爲她破壞了太後老人家的欽點媳婦惱怒了她吧?
“奴婢見過貴妃娘娘,貴妃娘娘萬福金安。”周邊的宮女忽然下跪行禮。
貴妃?哪位?
竇櫻一怔,忙抬頭,頓時被晃瞎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