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
直白的翻譯一下......猥瑣發育,別浪!
這是在教唆他造反啊。
一時間,宋言甚至有種將劉義生的腦袋撬開,看看那腦殼裏究竟塞了些什麼東西的衝動。
這傢伙,當真不怕死。
他和他只是剛剛認識,便是算上前次見面也才第二次,居然就敢攛掇他造反?就算寧國不以言獲罪,可教唆造反的罪名也足以判處劉義生一個秋後處斬。
他就這麼確認自己不會將他出賣?
而且,即便造反,宋言也不覺得現在是造反的好時候,朱元璋造反的時候已經是元末天下大亂,而現在的寧國雖然也有農民起義,但都只是小貓兩三隻,最大的一般農民軍也不過兩萬人,距離天下大亂還差甚遠。
此時的寧國就像是一艘船,雖然殘破,但勉強還能開個幾年。
宋言的腦海中浮現出一道道身影,有空蟬,有半夏,有洛天衣,有洛天璇,還有洛天樞,洛天權和洛天陽那個鐵憨憨......可,最清晰的居然是洛玉衡。
宋言很清楚,劉義生所說的造反,和洛玉衡在寧和帝安排之下奉旨造反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
洛玉衡於天下大亂的時候以皇室公主的身份起兵,趁機剷除寧國大地上的毒瘤,讓寧國有機會起死回生,這應該是寧和帝最後的手段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寧和帝和洛玉衡絕對不會這麼做。
如果失敗,洛家從此在中原大地消失。
如果成功,寧國依舊姓洛,甚至比曾經的寧國更加強大。
這是一場豪賭。
而劉義生口中的造反,就是掀了這一片天!
寧國將會成爲歷史,新的國家將會建立。
若真那般做了,娘會很傷心的吧?
這樣想着宋言便笑了笑,稍微轉動一下肩膀,舒緩因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動作而有些僵硬的關節,從地上起了身。抬眸望去,火紅的太陽還掛在蒼穹,陽光有些灼熱,有些刺眼,眼球生疼,眼前看到的畫面便多出一些白色的斑
塊和光點。
張龍趙虎,空蟬步雨,很忠實的守在四周,沒有任何人靠近。
距離有點遠,也聽不到這邊的聲音。
風從身後吹過,烏黑的髮絲便在眼前起舞,稍顯凌亂。
右手抬起,朝向蒼穹似是想要抓住那火紅的太陽,可最終卻只抓住一枚枯黃的落葉,落葉的邊緣霍霍牙牙,似是被蟲子啃過。
“劉先生!”
當這稱呼出現,劉義生的臉上便露出些微笑容,他知道自己或許沒有成功,但至少沒有失敗。
“我們今日也只是第二次見面,爲何要攛掇着我做那種事?”
“我知道這話可能顯得有些無情,但我們應該只能算是陌生人,不是嗎?”宋言轉身,望向劉義生。
他甚至都有些懷疑,劉義生是寧和帝安排過來試探自己有沒有野心的。
只是......不像。
宋言能感覺到劉義生胸腔中壓抑的瘋狂,他是真想要掀了這天。
而且,現在的寧和帝也沒這份精力。
劉義生笑笑,上前一步長身立於宋言身子稍後一點的位置,只是背對着宋言,視線望向寧平......不,是寧平更遠的方向。
是海洋。
“因爲,你絞殺倭寇。”
“因爲你,寧國面對倭寇第一次揚眉吐氣。”
“因爲你,會用倭寇的頭顱鑄造京觀。”
他的聲音似是在壓抑着什麼東西:“我一直覺得,一個連本國民都無法保護的國家,是沒有存在資格的。”
宋言不語,他大概猜到了一些。
“我只想,中原子民,不再受異族欺凌。”
“我只願,中原百姓,能活的像個人。”
劉義生臉上的笑容變的有些苦澀:“可能我這個要求着實是有些太過分了吧。”
“這麼多年,我雖然遇到了不少人,權勢滔天者有之,聰慧過人者有之,可在這些人眼裏普通百姓不過豬狗。”
“你知道嗎?”
“透過那些人的眼睛,我能感覺到他們甚至沒有將普通老百姓當成人,就彷彿他們和老百姓是兩種不同的生命。’
“但宋爵爺你不一樣。”
“你是男爵,是貴族,是長公主府的郡馬,你雖然在災民聚集的時候殺掉了上千人,但是我能看出來,在你眼裏,災民和你一樣,都是人......”
“嗯,你可能沒把那些倭寇當人,不過這不重要,畢竟他們本來就不算是人。”
“總之,在我看來,你就是我一直都在尋找的人。”
或許,正是因爲內心深處的某種執念,劉義生纔會產生如此瘋狂的念頭。
宋言的眼簾緩緩垂落,不知在思索着什麼。
“而且,就算不爲百姓,爵爺也要爲自己考慮考慮吧。”劉義生的聲音還在繼續:“其實,於我來看,這可能是爵爺你唯一的生路。’
宋言眼皮抬起,烏黑的眸子中看不出什麼感情:“怎麼說?”
"
“我不知道寧和帝究竟遇到了什麼,但我能猜到,寧和帝現在的情況定然非常糟糕。”劉義生的聲音依舊是不急不緩:“雖然只有三千,但他能讓你掌兵這一點本身就足夠詭異,他對你並不瞭解。”
“爵爺的實力,雖然通過倭寇展現出來了一些,但那也有可能是巧合,畢竟那隻是一次孤立事件。”
“忠誠度什麼的,更是根本沒有辦法來確認。”
“兵權對於寧和帝來說,定然是極爲珍貴的,這麼多年寧和帝肯定也多少培養了一批忠心耿耿的手下,而他居然沒有將珍貴的兵權交給那些人,而是在各方面都無法確認的情況下,將兵權交到你手中,說明寧和帝其實已經沒
有其他選擇。”
“他只能孤注一擲,賭一把。”
宋言的面色逐漸沉了下來,之前沒有在這方面細想過,現在被劉義生提醒,他才察覺到寧和帝的境況,或許比之前推測的還要糟糕。
“或許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培養的親信,現在已經死了,或者隨時可能會死,兵權交給這些人等於拱手讓人。”
“第二種可能,這些親信已經背叛了他。”
劉義生的眼睛裏閃着詭異的光:“而且,寧和帝已經當了十九年皇帝,十九年啊,從大楚建立到現在,有幾個皇帝在位時間能超過十幾年的?”
“不能說沒有,但絕對不過。”
“而且,相比較先帝,寧和帝明顯更難對付,而且這一次寧和帝已經開始試圖掌握兵權,定會被某些人忌憚。”
“或許,某些人對寧和帝的耐心,已到了極限。”
“別忘了,元景帝是怎麼死的。”
宋言的瞳孔陡然收縮,元景帝的情況他聽洛天衣說過,在皇宮遊湖的時候墜落湖水,然後就這麼病死了。
"KER......"
“如果我的推斷沒錯的話......”劉義生的聲音陰惻惻的:“寧和帝怕是....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