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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娘子,別這樣!

第253章 天地同悲(多謝詠夙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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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白月光下,平陽城外的猩紅愈發刺眼。

寒風凜凜,裹着血氣,瀰漫全城。

錢耀祖蜷縮於地面,聽聞宋言準備明日對他行刑便是一陣顫抖,他知落入宋言之手,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卻怎麼也沒想到,宋言居然連這點耐性都沒有。

甚至還要召集平陽城所有百姓觀看。

他堂堂一州刺史,西林書院高徒,天子門生,怎能受這般羞辱,讓那些賤人肆意圍觀?

一時間,錢耀祖面目猙獰,掙扎坐於地上:“宋言,你要殺便殺,安敢如此辱我?”

“我西林書院同門,定不會放過你這小畜生。”

咒罵惡毒,只是現場衆人根本無人在意。

不過一個馬上就要死掉的喪家之犬罷了,全當狺狺狂吠,相反,他們對宋言口中的梳洗之刑還更感興趣一點。

“爵爺,不知這梳洗之刑究竟是什麼刑罰?”章振拱了拱手:“在下也算是爲官多年,雖是武人,刑罰方面卻也略有涉獵,然從未聽說過梳洗之刑。”

宋言便笑了笑,這梳洗之刑乃是明太祖朱元璋的傑作,你能聽說過纔怪了,還未來得及說話,旁邊一將官便忍不住率先開口:“要我說,像這種老畜生,一刀剁了腦袋實在是太過便宜,不如用那五馬分屍之刑。”

嘶。

只聽這話,錢耀祖的身子便激靈靈的哆嗦起來,只是想一想那種畫面,便感覺全身上下都是難以名狀之痛,懼意席捲全身。

唯有那雙眸中,透着濃濃的怨毒。

這些該死的泥腿子。

早知會落入這些人手中,之前就應該不顧一切,先將這些泥腿子給除掉。

“不不不......”章振卻是搖了搖頭:“五馬分屍雖死狀慘烈,然時間太短,不如用腰斬之刑,不傷心臟,不傷透露,能延長至一刻鐘左右,在這時間,身體雖承受莫大痛苦,然意識清醒,只能眼睜睜看着卻無可奈何,用於這老

畜生身上委實合適。”

錢耀祖瞪大眼睛,實在是想不到章振這濃眉大眼的居然也如此歹毒,腰斬之刑他自然知曉,只是聽一聽,便覺得渾身發寒,恍惚中腰部一下似是已經完全和自己脫離了關係。

“要我說,還是千刀萬剮,再以人蔘續命,只要手藝好一點,避開要害,活剮上三天不成問題,到那時這老狗全身上下鮮血淋漓,唯餘白骨,這纔是這老狗應受的懲罰。

四周便是絮絮叨叨的聲音,顯然,在這方面大家都很感興趣,宋言也發現這些人簡直是人才輩出,甚至連一些之前未曾有過的刑罰都出現了,諸如剝皮,火燒,水滴之類,數不勝數。

明明天寒地凍,錢耀祖又坐於地面更是寒氣逼人,可只是聽這些言語,便滿頭冷汗。

心理上的折磨。

一時間,錢耀祖心力交瘁。

“都停下......”最終還是章振站出來制止了麾下有些上頭的將官:“如何處置錢耀祖,還要聽爵爺安排,爵爺說什麼便是什麼,只是這梳洗之刑,單從字面上實在是難以理解,還請爵爺解惑。”

衆人灼熱的目光便落在宋言身上。

果然,聚集在一起做壞事,是最容易拉近雙方關係的手段,隱約中,宋言能感覺到他和平陽城這些府兵之間親近了不少。

他笑了笑:“所謂梳洗之刑,第一步便是將犯人剝光衣服,固定在鐵牀之上,第二步燒開水,備鐵爪………………”

好傢伙。

一時間,四周盡是倒吸涼氣的聲音,這刑罰,恐怖。

恐怕便是那閻羅地獄的酷刑,也不過如此吧?宋爵爺,不愧是屠夫,想出來的手段當真是非比尋常,這刑罰比起千刀萬剮來說,怕是也毫不遜色。

“當然,可以先從四肢下手,避開要害,如此,錢刺史應是能多活一段時間。”宋言笑吟吟的望着錢耀祖:“刺史大人,同爲官一場,莫說下官不夠體恤,讓你多活半載,便是下官最後的仁慈了。”

去你孃的仁慈。

饒是錢耀祖乃飽學之士,這時候都忍不住想要爆粗口罵人了。

這是仁慈嗎?

只是聽宋言那冷幽幽的聲音,錢耀祖渾身上下便汗毛直豎,頭皮都快裂開:

“宋言,你若是有種現在就殺了我,這般恐嚇算什麼本事?”

“凌遲不過千刀萬剮,可你發明的梳洗之刑卻令人生前皮肉盡落,痛如煉獄,你比劊子手更狠毒!”

“非人哉!芻狗之仁亦無!”

宋言面色逐漸變的冷峻,一雙眸子掃過錢耀祖:“芻狗之仁?你這般,致使數萬人喪命,也配仁義?”

也就是宋言發明能力不足,想不出來比梳洗之刑更殘酷的刑罰,否則以錢耀祖所行所事,便是千刀萬剮,鐵爪梳洗千遍萬遍都不足以洗刷其罪孽。放在修仙小說裏,這種貨色就是那種要進萬魂幡,永生永世受魔火灼燒的孽

障。

“章振,你安排三百府兵,協同一百黑甲士,尋一處安靜之地,看守錢耀祖,莫要讓他死了。’

章振用力點頭,朝着一個小將下令,另一邊,一百黑甲士也列隊而出,拖着錢耀祖往城內走去。

“另外,安排五百府兵,協同兩百黑甲士,鎮守東南西北四門。”

“今日,任何人不得進出。”

隨着宋言一道道命令下達,死寂沉沉的平陽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喧囂。

大量的府兵配合着黑甲士,於平陽城內行動起來。

刺史府,百官府邸。

西林書院。

張家,黃家所有宅邸。

一處處,迅速被包圍。

東南西北四大城門被封鎖。

便是那些已經生無可戀,幾乎已經是躺在地上等死的百姓,也察覺到了異常,當看到平日裏高高在上的錢耀祖,被人拖拽着脖子,於地面上滑行的時候,一雙雙空洞的眼睛裏,居然隱隱散出了興奮的光。

更有甚者,踉踉蹌蹌的追過去,衝着錢耀祖便是一口唾沫。

沒多長時間,渾身上下盡是污穢。

刺史府邸早已被控制。

錢耀祖的妻子,十幾名妾室,兒子,女兒,盡皆被繩索捆綁,眼看着那些府兵如同餓狼下山,衝入刺史府的糧倉,搜刮出大量的金銀財寶,扛出一袋袋糧食,眼神中又是害怕,又是心疼。

這都是錢家的錢,錢家的糧啊。

這些泥腿子憑什麼搬走?

一個十二三歲少年,似是錢耀祖的四兒子,可能是腦袋發育不完全,甚至看不出現在究竟是什麼情況,大聲嚷嚷着要讓那些府兵將糧食放下來,威脅一旦父親回來定要將他們全部剁成肉糜餵狗。

聲音聒噪,讓那些府兵不厭其煩,衝上去便是一頓胖揍,折了兩條腿之後,便老實了許多。

錢耀祖的那些女兒,相貌亦是不錯,她們能清晰感覺到一些兵卒看向他們的視線充斥着貪婪和慾望,似是恨不得將她們身上的衣服全部扒光,她們瑟瑟發抖,早已沒了平日裏的張揚和跋扈,身子拼命的蜷縮着,生怕被人注意

到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只是,一羣身披黑色盔甲的士兵立於四周,那些兵卒終究什麼都沒有做。

大抵過了一個時辰左右,平陽城內,二十多處地點,同時搭建起來了粥棚。

隨着大火燒起,米粒開始在鐵鍋中翻滾。

食物的味道開始在街道飄散,縱然是那些早已餓的精疲力竭,皮包骨頭的人們,也掙扎着從地面上爬起。彷彿是本能在驅使,他們一點點衝着粥棚的方向靠近,望着鍋裏滾燙的粥水,一雙雙眼睛中都開始散發出難以名狀的

光。

是興奮。

是驚訝。

更多的,還是渴望。

長時間沒有真正喫過食物的肚子,早已劇烈的翻騰起來,喉頭都在拼命的蠕動,吞嚥着口水。約摸兩刻鐘的功夫,隨着一名府兵將筷子插進熱粥之中。

立不倒。

隨後,府兵將粘稠的熱粥,全部倒入旁邊一口巨大的木桶當中,第二鍋粥已經開始熬煮。

身披甲的士兵手持鋼刀立於粥棚四周,維持着秩序,其中一人掃過面前諸多百姓,沉聲喝道:“平陽刺史錢耀祖,已經被新後縣縣令,寧平縣子宋言爺緝拿,奉宋爵爺之命,現開倉賑災,所有人排好隊,不得喧囂,不得

爭搶,老幼可上前,病重者可上前;尚有餘力者可靠後,食物管夠,違令者......殺!”

賑災的時候,最忌諱的便是暴動。

一旦爲爭搶食物,賑災很有可能便會演變成人禍。

毫無疑問,上百名殺氣騰騰的黑甲士,還有那已經卷了刃的鋼刀,玄甲上懸掛的肉末,乾涸的血跡,便是最好的威懾。饒是這些人已經飢腸轆轆,原本亂糟糟一團的人羣,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合併成一條長龍。

第一碗粥落於災民手中。

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手指已然枯瘦如同雞爪,渾身上下滿是泥垢,蒼白的鬍鬚,雜亂如同鳥窩,乾癟的手掌接過熱粥,甚至顧不得熱粥滾燙,昂首便往嘴巴裏面灌。

熱粥灼傷了喉嚨。

老人便劇烈咳嗽起來。

可老人臉上卻是沒有半點疼痛的模樣,反倒是兩行清淚順着臉龐滾落。淚水化開臉上的泥垢,一條條,一道道,看起來狼狽又淒涼。

幾息過後,低沉的抽噎,變成嚎啕大哭。

隨着一碗一碗熱粥分發下去,哭泣的聲音便越來越多。

有小孩,爲以鮮血餵養自身的父母而哭泣。

有老人,爲割肉活父母之命的子女而哭泣。

有丈夫,爲捨身換糧,只爲自己存活的妻子而哭泣。

有妻子,爲拼命保下一口糧食,被活生生打死的丈夫而哭泣。

哭聲,在傳染。

慢慢的,蔓延到一條街,蔓延到整座城市,哭聲混合在一起,震天動地。

皎白的月光灑滿大地,映照着一張張痛苦悲傷的臉龐,漫天星鬥間,一道銀紫色霹靂驟然閃過。

*......

晴空驚雷,轟鳴震震。

這一刻,宛若天地同悲!

就在平陽城內,被控制的刺史府,被包圍的報官府邸,黃家,張家,西林書院中,不少人看着天空中不斷閃爍的霹靂,聽着籠罩了整座城市的哭聲,彷彿能看到萬千冤魂飄蕩在城市的上空,一個個臉色發白,身子抖如篩糠。

與此同時。

城外。

宋言安排黑甲士,處理了外面這些屍體。

然後這才帶着洛天陽衝着山坡上的馬車走去。

想到自己偷偷從寧平縣跑出來,洛天陽就有點心虛,莫看他五大三粗的樣子,戰場上更是豬突猛進,無人能敵。

可血脈壓制。

遇到母親,終究還是有點害怕的。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的僞裝如此完美,簡直天衣無縫,都這麼長時間了,姐夫也沒能發現自己的身份,現在更是點了自己作爲親衛,心中便不免得意起來。

他覺得,孃親其實挺笨的,便是自己站在孃親面前,她也發現不了。

如此就有些期待,真相揭開的那一天,想必絕對能給姐姐,姐夫,孃親一個大大的驚喜。

這樣想着,便不由嘿嘿嘿的笑了起來。

聽着身後傳來的動靜,宋言腦門子都是一層黑線。

這鐵憨憨,到時候有你受的。

不多時,便到了洛玉衡面前,剛想要行禮,洛玉衡卻是忙上前兩步,捉住宋言的手腕,有點喫力的將宋言的身子給拽了起來:“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哪兒用得着這麼多禮數?”

“怎地出來了兩個月,莫非跟孃親還生分了不成?”

宋言便嘿嘿的笑了笑,於洛玉衡面前總是不經意便會放開一些僞裝,展現出更爲真實的一面。

洛玉衡的眼眶也有些紅紅的,墊着腳尖,玉手伸出拍了拍宋言的頭:“我家言兒,長高了,也瘦了。”

就和往常一樣。

宋言心裏便湧現出一股暖流,腦袋下意識在洛玉衡的掌心下蹭了蹭。

在這個世界,他有兩個娘。

一個是生下他,照顧他六年的生母,梅雪,一個是將他從宋家那魔窟中拯救,護他,重他,疼愛他的嶽母洛玉衡,只是聽聞他這個贅婿被人擄了去,便跨越數百裏,從寧平至平陽。

縱然是現在長大了一些,縱然是在戰場上血殺無數,縱然揹負着屠夫之名,於洛玉衡面前,終究還是個孩子。

“娘也是,憔悴了不少。”看着洛玉衡的臉,原本的嬌嫩,多出不少風霜的痕跡,宋言心裏有些發酸:“孩兒不孝,讓孃親擔心了。”

洛玉衡便橫了宋言一眼,兩隻手將宋言的一隻手抱在中間,拉着宋言往馬車那邊走去,於車架上坐下,然後便絮絮叨叨的詢問着宋言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聽着宋言講述這一路上的經歷,洛玉衡面色時而憂慮,時而憤怒,唯有眼神中的憐惜是越來越濃。

尤其是聽到宋言冒然闖入女真的領地,火燒烏古論部,搶回來數千匹戰馬的時候,洛玉衡沒有半點爲這些收穫而喜悅,倒是滿臉的責備,抬手便在宋言腦袋上敲了一下:“你這娃兒,怎能如此冒險?以後不能這樣了………………”

宋言則是揉了揉腦袋,傻呵呵的笑。

洛天璇安靜的待在旁邊,默默的看着這一幕,居然有種插不進去嘴的錯覺,眼看洛玉衡對宋言的衝擊,便覺得宋言纔是母親的親兒子,至於自己這個女兒,好似只是撿來的。

宋言並未隱瞞什麼,便是花憐月的事情也盡數告知。

身邊又多了一個女人,本以爲洛玉衡卻渾不在意,反倒是在一個勁兒的安慰着宋言,於洛玉衡來說,那些都只是小事兒,宋言人沒事,纔是最重要的。

玉霜也從馬車裏走了出來,宋言便與其打了個招呼。

眼見天氣漸冷,宋言便引着幾人駕着馬車,往平陽城內而去。

一路上,洛玉衡也看到了那遍地的百姓,衣衫襤褸的模樣,比起曾經寧平縣的時候還要誇張,儘管之前已經聽宋言說過一些,有了心理準備,洛玉衡的面色還是變的越來越難看。

錢耀祖這種禽獸,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老天無眼。

“對了孃親。”宋言想起一事:“那錢耀祖是被平陽城總將章振捉住的,孩兒便自作主張,給錢耀祖按了一個欲襲擊長公主鑾駕的罪名。”

這時代,正處於名節越來越重要的時候,被山匪強人襲擊的女人,縱然是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也會被人編排一些流言蜚語,終究於長公主清譽不善。

“無妨,你隨意安排便是。”

“只要能除掉這錢耀祖,還有西林書院的那些毒瘤,娘無所不允。”

宋言便點了點頭,現在平陽城內最適合居住的地方便是刺史府了,將洛天璇,洛玉衡全都安置在這邊,有洛天璇和玉霜兩個高手,還有上百黑甲士,安全無虞,宋言這才離開。

今日,他有太多太多事情要處理,大抵是沒什麼時間睡覺了。

而這平陽城,也註定將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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