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上電話,有句話是說自作孽不可活,我想我就是。獨自一人端坐在光棍樹下,看着宿舍燈全部熄滅,留我自己在黑夜裏。已經過了那麼長的時間,突然現在有想說出來的慾望。於是打給蘇昱焦,但是響了許久卻沒有接,心想這樣晚也不接電話,於是很無聊的想起詩句‘一枝紅杏出牆來’,想想又覺得自己真是變得傷春悲秋的可笑。
坐了許久,身上漸漸有了涼意,於是拍拍身上沾的草屑。有短信進來,我以爲是蘇昱焦,但卻是好久沒聯繫的吳茜娜,發了句沒頭沒腦的短信給我“龍垚垚姐,我快要下崗了,這年頭男色比我女色更有吸引力”,回了短信回去,那邊也如石沉大海般沒了回應,今天怎樣了,我招惹的不理我,招惹我的在我回應後又不理我了,還是回宿舍小窩裏自己回味吧!
故事發展到這個時間點,有些是原本是要埋在心底一輩子的,但是最近我發現自己漸漸再忘記,我怕有一天我真的記不住你,她,他,所以我對自己說,垚垚沒事的,都一併記下來,就算只是一己之見,也是對過往的一種證明。我和小Y的故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什麼時候結束我記得清清楚楚,只是我漸漸忘記細節,就好似被時間剝去肌理,只剩下骨骼一樣。那一年是大二,國慶長假自己一個人到茗城港遊玩,但是由於之前沒有做一個旅遊規劃,所以沒有查詢到茗城港正在重新建設。於是我一個人揹着揹包,獨自站在貼着“維修中”茗城港大壩。思來想去反正也來了,就偷偷爬上大壩,結果大壩上風景真的不錯,茗城港真不愧是十三大港口之一。欣賞完美景就順手拾了些白色石子,結果在從大壩上爬下時,揹包裏的石頭很悲摧的掉出來,我就腳踩鵝卵石順溜的一滑到底,我從草坪裏爬出來,拍拍灰然後抖抖身子抖抖腳,沒有任何異常。想了想把我的洗漱用品拿出來,用塑料袋將滾落的白色鵝卵石重新收歸在一起。原想是在茗城港住上幾天的,可是卻遇到“維修中”,於是當天就返校。
晚上圓圓的男朋友到我們宿舍來玩,偷偷摸摸的帶來了一件啤酒,宿舍裏的姑娘們就着拌了些酸東西,就關上宿舍門開始玩。我是那個時候纔開始學玩鬥地主,最初的幾把輸的有些慘了,於是也喝了好多杯啤酒,直到後來弄明白了規則,開始出現‘春天’……說也奇怪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和舍友們鬥地主,我總是以‘春天’佔絕對優勢,一時間就成爲了宿舍的‘春天女王’。
其實我現在都會認真的回想,那天晚上我的腳踝痛是怎樣引發的,是白天的摔跤,加上晚上的啤酒……但是無論是什麼原因,腳踝痛得要死,而且已經腫了起來,腫的有兩指多高,翻身撩起牀簾,宿舍一片狼藉,整個宿舍的人在酒精的作用下都睡得死沉沉的。我一直都習慣睡上牀,於是很艱難的從上牀下來,跳到小櫃子前面,撐着手機微弱的光還真讓我一瓶紅花油,七七八八的給自己搽了些,因爲疼得實在厲害,我都不忍細細的搽,然後又跳到飲水機旁,冷冷的喝上一通冷水,然後還是想到牀上躺着,想着過會兒就會忍不住睡着了(現在想想真的覺得不可思議,自己對待自己真的是不可思議的馬虎)。但是好不容易爬上牀後我就深刻的意識到,身體有不的半點的不適,要不然根本無法入睡,神經的敏感點全部都聚集到了這一點。於是下牀爬牀多次之後,我真的哭出來了,忍不住了就掏出電話給輔導員打電話。
輔導員蘇曼倪可能是被我的哭聲嚇到了,連忙不問是非先安慰我,待我稍稍平靜下來之後,又緊着問我發生什麼事情。事情說明後,輔導員蘇曼倪先問我是否有骨折之類的問題,我想自己睡前腳踝一直是好好的,應該和骨折之類的沒有關係。輔導員蘇曼倪聽到此才緩了一口氣,然後告訴我不要慌張,鑑於現在已經凌晨,輔導員蘇曼倪來校區也不方便,而且現在到醫院也是有諸多的不便,就打電話讓住校的老師帶着藥品先來看看我的情況,如不嚴重現在學校待到天明,然後再到醫院進一步的檢查。
小Y就是這個時候出來的,我們是一個宿舍的,但是在我腳踝痛之前,我們一直都是很普通的朋友。第二天一早是小Y帶着我上醫院,陪我掛號,照片,然後在醫院的長凳上等了整整一個上午,陪我等結果(因爲我腳痛,沒地方去,只能坐在醫院的長凳上,等照片結果)。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都習慣一個人,所以這次小Y這樣的幫助,讓我很感激,我想回報她,就如禮尚往來。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都習慣一個人,所以這次小Y這樣的幫助,讓我很感激,我想回報她,就如禮尚往來。我一直以來交朋友都是那種心靈契合的朋友,比如吳暻,我們倆有共同的愛好,有相似的觀點,相似的人生觀、價值觀,但是我們卻很少在一起玩,更多的時候是偶爾在那裏遇上,然後就坐在一塊,天南地北的談上一通,套用一句廣告語每一次遇到,都有新的感覺,我和吳暻是每次深談都有觸碰到靈魂的新感覺,因爲我們的相似,我們又以不同風格的眼光來尋找,所以每次都能達到一個高度的共鳴,人生在世活這一世,這是我的最高追求;又如馬六甲,我們是兩個極端的人,我倆喜歡一塊逛街,就是一塊到街上,然後我左她右,因爲我們的不同審美,入我的眼就如礙她眼,得她心就似煩我心,可是這卻不影響的友誼,我們依舊“一起”逛街,然後我礙她眼,她煩我心,這樣纔是真的我們自己,我們都是堅持自我的孩子,無論在他人眼裏是什麼樣子,都不會爲誰來改變自己,堅持自我就是我們追求的最大自由……而我與小Y,我想了許久,也沒有答案,也許是我的出發點錯了,可是問題真的就出現在這裏。
今天一塊去喫小喫,明天一起去爬山……一來二往我們就成爲了宿舍裏最好的朋友,時常一塊出去玩,喫東西……但是漸漸的我覺得出現了問題,好像有些有些不正常。小Y變得越來越依賴我,剛開始的時候我沒有在意,因爲我想這是吳暻,馬六甲一樣的友誼,所以都沒怎樣覺得不對勁,就這樣閒閒淡淡的過着不痛不癢的日子。
寒假在千呼萬喚中來臨,和同學朋友的聯絡都變作QQ和電話,於是也些事情也就淡開,有些真話好像也可以出口。於是就有好友和我說,認真的看看我和
小Y的關係,我覺得很正常,但是好友說她覺得我們有點比小姐妹還更進一層的感覺……如果我是那樣的性取向,她也不覺得奇怪,但是據她看來我不是那樣的性取向,所以讓我好好反省反省,好友覺得自己也是有些嘴賤,但是身爲我的好友,她應該這樣說。晚上一個晚上沒閤眼,第二天一早就找多多來看我,多多拎着稀豆粉和餌塊就來了。我卻把稀豆粉拌成稀豆湯都沒心情喫上一口,多多卻喫得歡,說是難得看我這個樣子,她心情好啊要多喫點。
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和多多說了一遍,多多聽罷就就說,若不是知道你是故事主角,我還真的以爲是一個百合的故事,還好我知道你喜歡男的……哎,姐姐我警告你,和這個小Y保持些距離,你是無心,但不排除她有意,免得有那麼一天大家朋友都做不了,甚至是你會耽誤人家正常的交友……
事情有這樣嚴重嗎?我在心底反覆的問自己,思前想後想不出一個所以然,於是就借用多多的抽身事外法,這樣接了幾天的電話,我真的察覺出不對勁,小Y同我講話的口氣有在同戀人相似的感覺,我一下子就被嚇到,不知道如何是好……
收假回到學校,我好沒有想到怎樣來處理,如果說明白了,我怕會傷到小Y,不說這樣下去,對誰都不好……我想我還是懦弱,如果我是男的肯定會是那種不負責任的男子,心裏的糾結找不到人吐訴。我記得自己曾在日誌上說過:“同性戀也是愛戀的一種,我理解並支持……”但是我好像忘記了寫自己認定的是異性戀,現在百合好像在我身上萌芽,於是慌了忙了,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處理得當,才能不傷害到小Y,最後我選擇了最差勁的方式:善意的謊言亦或者是沒有理由的理由,然後漸漸疏遠……
那一學期我能感受到小Y受傷,以及看我時的恨,對,就是恨,我隱約知道是怎樣的恨,但卻又說不明白的恨,我想就這樣慢慢的就會忘記,然後大家都會釋然……就這樣到了大三,但是小Y依舊是那樣子,甚至到後來,只是後來時間事件已經不容許你來重演人生。
小Y約我到宿舍樓頂,頂樓很少有人來很空曠,晚上風有些大,我忍不住就是咳嗽,於是對話就在小Y的質問和我的咳嗽中開始。
“垚垚,我一直勸自己不要想了,但是我就不明白,你一直對我說爲我好,爲什麼好……”
“咳咳,我不知道說什麼……但是以後你會明白的。”是的,就是到了現在小Y這樣的質問,我還是說不出什麼,其實漸漸的也將小Y認同好朋友,我不可能是她一輩子的依靠,所以想小Y越早走出來,哪怕是她誤解我一輩子恨我一輩子,但是更加想小Y能夠獨立,她是那樣一個熱心的女孩,我真的是無心傷害到她,真的只想她好……
“是,我承認我喜歡你,我不怕世人怎樣看我……但我現在也恨你,恨你的這句‘以後你會明白的’……”說罷,小Y頭也不回地就走,我一下子覺得鼻子酸酸的,我也委屈啊,我這輩子都對不起你,小Y!
“昱焦,你在幹嘛?”
“領導在唱歌,我這樣的小嘍囉就只有作陪的份了……”的確,蘇昱焦那邊的通話環境不是那樣的好。
“噢……”
“怎麼了,你的聲音聽着好像不太好,出什麼問題了嗎?”
“沒事,我獨自己在頂樓吹風,我以前都不知道茗城的風可以這樣大,就像風城一樣,一不小心就把眼淚都吹落下來……我想家了……”
“傻垚垚,就會讓我心疼,不哭,無論有什麼事情,都可以和我說,我都在,我們一起,記得嗎?”
“昱焦……”
“嗯……”
“昱焦……”
“嗯……”
“昱焦……”
“我的傻垚垚,我一直在……”
“嗯,蘇昱焦,有你在真好……”
前一天晚上和蘇昱焦講電話時就覺得嗓子隱隱約約有點不舒服,但是在當時也沒怎樣在意。不重視的結果就是今天起牀就覺得自己慘了,嗓子啞了,好像是那種得了重感冒的病人發出的音。一下子就慌了神,可一時間又不知道應該怎樣辦纔好,只好叫着馬六甲到樓下先喫早點。
“馬六甲,陪姐姐喫米線去……”靠在門邊看着馬六甲這小在自己的牀前忙個不停,聽到我的呼喚,很茫然地抬頭,然後看到門邊的我不說話,顫顫巍巍的舉起指到我,我點點頭,馬六甲茫然之後突然又像是頓悟。
“垚垚,不是這樣玩我……”我無力地搖搖頭,我死定了今天早上普通話考試,這個樣子肯定是讀不準了。但是肚子餓了,還是先喫米線,得先有點力氣,才能拿出點力氣考試。小學的時候最喜歡的早點是甜饅頭,初中時豆漿油條,高中稀豆粉餌塊,等到了大學就是每天一碗米線,迷上了學校對面的小雞蘑菇米線,煮米線的小姑娘認得我,每次都多盛些雞肉給我,讓我更是在晚上睡覺時就像第二天早上的那碗米線。記得有一天喫的是饅頭,結果喫完後我居然噎到,話都說不出來,急的馬六甲又是拍背又是灌水……後來我固執的認定早點一定要是米線,更氣我的是,吳暻聽後沒心沒肺地說:“從小學到大學是該升級了,可是小垚垚卻是退化,被一個饅頭噎死,也許會讓你更有名些!”
嗡嗡的鼻音下居然會讀出平時讀得不大準的後鼻音,愣是把我嚇了一下跳,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因禍得福,可是隻讀完字和詞,嗓子就有點啞了,晾在短文閱讀上就讀不下去了,急的不知如何是好!監考老師注意到,先按停錄音機,然後對我說要不要先休息,我搖搖頭,接過監考老師遞過來的溫水,潤潤嗓子然後示意老師已經可以開始錄音了。
看着試卷上監考老師用鉛筆圈圈鉤鉤的也不多,應該還是可以的,於是謝謝監考老師就先出考場。從考場出來,走到走廊盡頭的系辦公室,看到系祕書小劉老師在忙着接水,就走了進去。
“小劉老師,要幫忙嗎?”小劉老師白白淨淨圓圓臉,一副可愛的小孩樣,親切可愛。
“垚垚啊,我正要打電話給你,讓你來繫上幫忙……”
“我說嘛剛剛就有感應到小劉老師想我,我就來過來了。”我接過水瓶,“是文科樓考場的都由我們系來負責嗎?”
“可不是,還有理科樓三間考場,等會我先到那邊加水,你從文科樓一樓開始,我們換着點就不用這樣累了,哎,還是垚垚貼心,怎麼就……”
“其實小劉老師,以後有事用得到我,直接打電話來就好了,能過來我一定過來,不用顧忌什麼的,無論怎樣我永遠是中文系的一份子。”
“那你等水開了就上去加水,我先到理科樓。”說罷,小劉老師端起茶盤就走出系辦公室。
上個星期我們繫有活動,羅綺帶隊,外出採買然後她又故伎重演。把活動經費拿給新的學生會同學,一臉笑眯眯的對新會員說:“你來管錢,我們跑腿。”然後那個同學就像我當初一樣,傻兮兮的接過活動經費,還一臉興奮,以爲自己得到了組織的重視。我就是這樣子結果活動經費,羅綺見我接過錢,笑的就更開心,然後數了數我們的組員,然後就大手一揮攔下兩輛出租車,到榮華市場後我付款;買水果,我付款;買飲料,我付款……買瓜子,錢已經不夠,我問羅綺怎麼辦,羅綺手裏拿着瓜子在剝,她笑眯眯的說“今天你掌錢,爲了不必要的麻煩,你先墊出錢,反正都是有發票,回繫上一塊報就好……”,我想想也是,於是一百多就先墊出去了,然後又是回學校的出租車費,然後又是礦泉水,飲料……然後晚會順利結束,在羅綺的帶領下我們一致受到系領導的表揚,然後有許多的然後……我的錢就這樣不了了之了,最氣人的是羅綺還一副大忙人的樣子,對我說自己忙忘記把我的錢報賬了,要不然她在報一次帳……我想也是可以的吧,可是羅綺卻接着說,自己也是這樣經常補貼繫上的,要不然就算了吧……於是在不明不白不清楚不出的情況下,我就成了羅綺的墊腳石。
這是這件事成了導火索,面對新的學生會會員,羅綺的故伎重演,我一直包着掖着脾氣真的就壓不住了,反正也是不打算在學生會幹下去了,於是就使了點小心眼,暗中讓羅綺跌了一跤。然後自己就磨到繫上,要讓系領導撤我的職,系領導不允許,自己便不再參加任何會議,來消極抵抗。
從系辦公出來已經12點多了,和小劉老師說了一通話,心裏很不是滋味,想喫點什麼來刺激自己一下。學校旁邊新開了一家果脯店,我很榮幸的成爲她家的常客,不言不語的混了個熟臉。每次都是少少的要上幾樣,因爲本人牙齒太不爭氣,喫多了以後牙齒就會拒絕工作一兩天。
手裏捧着一包果脯,隨意地坐在草地上,看着這近冬的樹木依舊是這樣的茂綠,茗州最神奇的地方在於冬天的樹是不會落葉的,反而到了萬物復甦的春季,街上的大樹開始“換裝”,一陣春風過,還是翠綠的葉子隨風散落,“啪”的一聲新的嫩綠的葉子又再枝頭填充,一年四季你感覺不到變化,春夏秋冬只是單純存在的四個詞,與節氣無關,與時間無關……這樣是不是可以騙自己時間沒有變,時間一直都在那一點,沒有更替,我可以修改,沒必要後悔,沒必要難過,也不會因爲自己的不懂事,自己的倔強,傷害那些愛我,關心我的人……枝頭綠葉搖曳,何事傷春悲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