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北電學生,大好年華,才華橫溢,卻預謀綁架張意牟導演,還要親手殺之而後快。
是因爲仇恨?是出於貪婪?是無知法盲?還是別有內情?】
【觀衆朋友們大家好,這裏是今日?說法節目,今天,我們將爲您揭開一樁離奇綁架案背後的殘酷真相。】
【一切,始於一個冰與血交融的雪夜……】
看着電視中一臉嚴肅的小撒,秦大野有點懵。
現在才2004年啊,官方整活兒的風氣已經開始了?
他確實沒打算隱瞞投名狀這茬,沒啥不能說的,合情合理。
自然也想過了這茬兒可能會曝光,也不錯啊,蹭蹭國師的熱度,但是他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曝光。
小撒啊小撒,你循序漸進的說不行麼?
好吧,這麼搞確實懸念十足,哥們兒只能說……乾的漂亮!
社死?幾分鐘而已,哥挺得住。
此刻食堂裏的其他師生已是瞠目結舌,齊刷刷的扭頭,看向秦大野。
幾個意思?你還要弄死張意牟!?
啥情況?案中案?有內幕?帶顏色的?
因爲老宮?因爲小張?還是現在那位?請細說!
不過真沒看出來啊,還以爲你個濃眉大眼的是正當防衛……得,北電廟小,裝不下您這尊大佛!
……
同一時間。
噗!
張意牟一口茶水噴了!
午休時出於好奇,想看看已經給過預告了的這期《今日?說法》,哪曾想開始頭一句就這麼抽象!
秦大野!預謀綁架我!?還要親手弄死我!?
案中還有案!?
難不成這裏還有什麼祕密?
所以……秦大野現在被警察抓了?
別說,李豐田演的那麼傳神,這小子興許真是個壞種,所謂演技其實是本色出演!?
慢來慢來,不對啊,昨天晚上江聞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強烈推薦我看看這期節目的。
感覺當時他的語氣,是一本正經中還藏着什麼,憋着什麼……
……
北電食堂內,秦大野悶頭乾飯,跟沒事兒人一樣。
黃泊喉嚨蠕動了一下,這你還喫得下呢?
劉小茜表情古怪,試探道:“野哥,你還有啥想喫的不?我給你打去。”
“嗯……兩個原則,貴的,硬菜。”
“好!”
劉小茜離桌,奔着打飯窗口過去了,還一臉悲壯:放心吧野哥,看在鹿鹿的面子上,斷頭飯咱不小氣!
卻說節目組整活兒歸整活兒,節操尚在。
電視中的小撒開始一本正經的敘述案情開端,穿插着各種符合案情背景的畫面。
效率很高,很快鏡頭就給到了一位身着制服的中年警察。
【當天接警臺收到報警電話,但是對方沒有說話,接警民警只能聽到一些細微的聲音。
我們把錄音進行技術處理之後,聽到了案發時的情況。】
電視開始播放接警錄音,沙沙聲中,能聽到是兩三個人的對話。
【你好,我們是刑警隊的,這車是你的吧……】
【我要看你們的證件。】秦大野的聲音突然出現,打斷了對方的話茬。
【請你配合調查……】
【我要看……】
【認識這個麼?大傻嗶,呵呵,事兒踏馬還挺多!
行,爺們兒不跟你玩兒了,槍你認識嗎?啊?
來,你再牛嗶一個我看看,看看是你腦袋硬還是槍子兒硬。
pia~
哈哈,慫包樣兒。】
【行了走吧,再讓人看見。】
悉悉索索聲中,錄音安靜,結束。
這下算是暫時洗清了秦大野的“冤屈”,很多人不再懷疑是警方另有安排了,因爲錄音證明確實是被綁架了。
可張意牟又是怎麼回事?
反正此刻情緒被撩撥的緊張了,因爲很多時候藝術化的創作,反而不及一段真實的錄音更刺激,因爲那是真的!
和之前的新聞講述不同,和節目開頭的整活兒也不同,那也只是起到驚堂木的效果,而錄音,卻讓所有人都明白了秦大野當時面對的是什麼。
沒有畫面也能想象的出來,黑夜中被歹徒堵住,被手槍頂在腦袋上……電影情節照進了現實!
再看向秦大野的目光,和之前完全不同了,以同情爲主。
卻說站在打飯餐口的劉小茜,和食堂大媽愣愣的瞅着電視。
不過還是劉小茜反應快:“阿姨排骨我不要了!別打……打了啊!?
那個……我聽同學說滇省的菌子很好喫,咱們小竈有麼?”
端着菜往回走,在劉小茜憤恨吐槽食堂食材品種之匱乏時,節目繼續着。
警察道:【根據車牌號,我們調查到了車主,當晚我們就找到車主汪霏瞭解了情況。
而根據汪霏的描述,她和秦大野並不認識……】
所有人都以爲會是警察一直敘述,未曾想畫面一轉,汪霏接受了採訪!
秦大野不意外,這就是他們仨商量好的,有採訪就上,一次說清楚,就是沒采訪,找個機會仨人也得說道說道,因爲不講明白以後就沒完沒了了。
反正他們仨也不是第一次以涉案人員的身份上電視了,整唄。
汪霏狀態比較放鬆,大大方方的表述了經過。
內容也沒剪,因爲不止警方看重細節還原,普法節目也是,只要受害者願意說,那就放。
就是關於秦大野現場創作的部分,汪霏說的可比做筆錄時誇張多了,就是個狠誇!
黃泊驚了,畢竟他也是玩音樂的內行:“大野,三首歌,就現場命題創作?!”
劉小茜瞪着眼睛:“還狗!還冥婚!還上墳地!這仨詞兒湊一塊可以拍個恐怖片了!”
秦大野點點頭:“對,可以考慮……嗯?嘖,排骨火大了。”
……
電視畫外音:【除了報警電話,以及機主是北電學生秦大野之外,再無任何線索。
如果秦大野的親友有接到綁匪的勒索電話,那麼還可以獲取新的線索。
可根據調查,秦大野的家庭並不富裕,不具備滿足綁匪條件的可能性。
陰差陽錯,綁匪抓到的並不是有錢人,只是一位家境普通的學生。
而且根據事後瞭解,秦大野也根本沒把親友的聯繫方式告訴綁匪。
調查,陷入了僵局,但時間又不等人。
對此警方只能全方位調查監控,搜索綁匪汽車信息,排查前科的嫌疑人員,以案發地爲中心展開線索蒐集工作。】
接着鏡頭給到警察的講述:【就在03年某月,在**區曾經發生過兩次綁架安,第一次綁匪拿到三百萬贖金後,事後卻並沒有釋放人質。
大概率,人質已經遇害。
第二次實施綁架的過程中,因爲現場人多,綁匪沒有成功,選擇了逃離。
秦大野被綁架是第三次,三個案件的時間間隔不算太遠,很可能就是同一夥人所爲。
根據排查,刑滿釋放人員王某某,具備重大嫌疑。
可這時候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而關押受害者的地點,以常理判斷,也必然是個非常隱祕,不容易發現的地方。
雖然我們的幹警都在全力以赴的調查,可從以過往經驗來看,秦大野的情況……很不樂觀。
因爲他不具備歹徒需要的金錢價值,如果是有金錢價值的受害者,歹徒還需要通過受害者聯繫其親友來勒索錢財,不會很快就選擇殺害受害者。
可秦大野沒有錢,他的時間……非常非常少。】
……
哈市,同樣在看節目的阮慶雨夫婦,擦拭着淚水。
阮慶雨扔掉一團紙,又抽了一張:“這死孩子!倒是打個電話啊!
沒錢小姨去借,就湊,砸鍋賣鐵也給你弄!
咋這麼犟呢!傻不傻啊!”
莫父摟了摟妻子:“大野肯定是擔心咱們,怕咱們再讓歹徒害了。”
“那也是傻!用他逞能,我們不會報警啊!”
“電視不說了麼,上一個被綁架的就給害死了,那種情況,我猜大野也知道他很難脫險吧,是不想拖累我們……這孩子太死心眼了……”
這時電視中的警察語氣有些感慨的道:【但是我們怎麼也沒想到,就在案發後二十小時後,秦大野再次報警了。】
之後又是電話錄音,全程都是秦大野緊張恐懼的聲音。
直到:【……我要是死了,跟我爸說一聲,我……算了。】
阮慶雨徹底繃不住了,泣不成聲。
……
江家。
一家人都在,江聞今天剛下飛機,還把閨女帶回來了。
電視揚聲器的音量,很大。
【我叫秦大野,我在……我不知道這是哪裏啊,我看看……完了!他們開車回來了!】
【好好……啊不行!他們綁人回來,看見同夥死了我跑了,他們不得跑啊,要是嫌人質累贅呢!那不成我害了好人麼!現在除了我誰還能救他啊!】
這一家子也繃不住了,情緒直接上臉。
“一念之間啊……有種!”江父嚴肅的看着江聞:“老大,你的命,當時可就在人家一念之間。”
“沒錯,這事兒大野都沒跟我說,錄音我也是第一次聽,唉……”江聞長嘆一聲,扭頭看向閨女:“丫頭你記住,沒你秦叔,你可就沒爸了。”
“記住了!秦叔牛嗶!”
……
北電大食堂。
也不知道是誰第一個鼓掌,引發了連鎖反應,掌聲熱烈。
這讓秦大野也不好裝悶頭喫飯了,起身,羅圈拱手回禮:“謝謝,謝謝,感謝老師同學的支持和鼓勵,感謝學校對我的培養!
第一次被綁票沒經驗,讓大家見笑了,不過老話說的好,喫虧要趁早。
所以這次的教訓是深刻的,讓我終於明白,人生在世,想得到每一個人的認可是不可能的。
曹操那麼奸詐,人家趁好些朋友,劉備那麼寬厚,也有不少仇人,孫權那麼聰明會做人,兩邊都恨他。
而我這麼英俊又有才華的人,那四個綁票的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教父……”
“籲~”
“你給我坐下!聽電視的聽你的啊!”系主任站起來吼了一聲。
姥姥的,幸好沒堅持讓這小子演講……
電視裏依舊是播放錄音。
是秦大野成功反殺綁匪之後的電話錄音,不過沒有放完整的,只截取了一部分。
秦大野估計是因爲那段太長了,畢竟節目時長有限,總不能光聽他交代事情經過吧,那就算是延長節目時長,也肯定放不完。
不過節目組是懂渲染氛圍的,截取的內容,都是最具話題性和刺激性的。
比如:
【都死了……嗯嗯……都讓我給打死了,我我我……會判死刑麼?】
【啊?我沒事?我真沒事!?對對我說的都是真的!那就調查!使勁兒調查!】
【哦哦人質是還活着,是江聞,演電影那個。】
【你好,我是江聞,我被綁架了。】
【綁匪剛把我拖下車,然後槍就響了,三個綁匪都被……小秦打死了,是他救了我,我可以證明!】
之後就是警員爲防有新歹徒出現,讓秦大野、江聞躲起來,秦大野還問能不能拿槍。
氣氛就賊緊張。
不過所有人也明白了,合着是用槍反殺的,那貌似……江聞的命是真大啊,沒有死於秦大野的之手。
而隨後出現的畫面,是警方趕到後的現場錄像。
當畫面中出現江聞和秦大野後,衆師生表現的很有涵養,用倒吸冷氣替代了“臥槽”。
沒別的,千言萬語,也頂不上現場錄像給秦大野一個大特寫!
這畢竟是秦大野自己親手操刀搞出來的妝造,視覺衝擊力不夠他就不弄了。
當初他可不是爲了糊弄警方,因爲警方講究的是證據,不是你捱揍了就代表你是好人。
而且還得把握好度,得是看着慘,卻又用不着法醫驗傷的那種傷。
說白了,就是給觀衆準備的。
那時候他可不知道還有江聞和汪霏的事兒,自然要把握主動權,總不能白被綁票一回吧,還差點死了,得給自己掙名望的資本。
而他前世看過吾先生的現場錄像,萬一他也上電視了呢,那要是乾乾淨淨的印象分可就大爲縮水了。
當然知道了牽扯江聞、汪霏他也沒覺得是瞎折騰,現如今衆師生的反應就是明證。
有抽泣的,有擦鼻涕的,有悲憤的,有心疼的……很好,一個幸災樂禍的都沒有!
雖說北電的都靠演戲喫飯,但演的又怎麼樣,既然都演出來了,那好意思不表示表示?
別的不說,就咱那造型,不多刷幾遍《無名之輩》,好意思說心疼我?
……
狠狠擦了一把鼻涕,王駱單不禁看向秦大野:這貨雖然有點禽獸,但也真夠爺們兒的,而且傷痕累累的貌似更帥了,純硬漢那種帥……
然後她就看到秦大野從兜兒裏套出一坨衛生紙團,遞給哭哭啼啼的劉小茜。
“哭啥?都過去了,真心疼你野哥,以後就別摳兒搜兒倆包子。”
王駱單:???!!!
“野哥……你當時疼不疼啊……以後我肯定不小氣了,我給你喫大包紙,補補!”
“嘖,有用包子補的麼?整海鮮!”
王駱單:禽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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