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經黑了。
但不遠處的海浪聲卻此起彼伏,拍的殷爵內心情緒不停翻滾!
一上樓,殷爵就進了書房。
然後從酒櫃裏拿出一瓶威士忌,一杯倒滿,沒有兌加任何東西,直接一口悶了!
辛辣的刺激感從喉嚨眼一路貫穿到胃,就像是胃裏面被人狠狠的掄了幾拳頭一般,疼的厲害。
但是現在,只有這種強烈的比捱揍還要難受的刺激感才能夠讓自己找到一點點理智。
但是,他也希望自己能夠大醉一場,忘記剛纔發生的事情,也忘記之前發生過的一些事情。
可是幾杯酒下肚,除了身體變的有點暈乎之外,腦子裏面的思緒,卻變的更加清明。
他的身體裏面,就像是住着兩個靈魂一樣。
一個站在那裏,冷漠不語的看着他。
而另外一個,臉上雖然掛着燦爛明媚的笑容,但是嘴巴一張一合卻在說這極盡諷刺的話。
“就算你得到了一切又怎麼樣?就算你對她再好又怎麼樣?就算你千辛萬苦替她找回了孩子又怎麼樣?即便你放下了所有的姿態只爲將她留下來又有什麼用?
她不喜歡你,她跟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你對他再好那也是別人的孩子,不會成爲你的孩子。就算你放下所有高傲的姿態只爲將她留在身邊,她的人在這裏,心也絕對不會在你的身上。
你就像是一個可悲的小醜,沒有人疼,也不會有人愛,你就是一個可憐鬼,一個住在閣樓裏的可憐鬼,不配得到別人的愛,就算你現在……”
“滾,給我滾!”
威廉站在門口將門敲了三下,還沒有得到應允,裏面就傳來了殷爵憤怒的咆哮聲,緊接着,就是玻璃破碎的聲音。
威廉一愣,隨即伸手將門推開,還沒有往裏走,就看到了平時意氣奮發的殷爵,此刻就像是一灘爛泥,躺在了地上!
“少爺?少爺你怎麼了?”
威廉走過來,試圖將殷爵從地上扶起來。
但是,他那雙沾染着幾分醉意的藍眸瞅了他一眼,然後擺擺手。
“我沒事兒,她怎麼樣了?”
威廉一聽這話,嘆了口氣。
自己都成了這個樣子了,還有心情關心別人?
少爺啊少爺,喜歡你的女人那麼多,你爲何獨獨就看上了一個心思不在你身上的女人呢?
“少奶奶今天晚上應該是被嚇到了,一句話都沒有說,不過有小少爺在旁邊陪着,少奶奶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少爺,我先扶你起來!”
殷爵看起來很瘦,但是分量卻不輕。
將他從地上扶到沙發上坐好,威廉可謂是出了一身的汗。
威廉瞧着殷爵一副沒有什麼精神的頹廢樣子,轉身準備去外面讓人送杯醒酒茶上來時,正好就看到了一旁的書桌上,擺放着一盤還沒有來得及開動的意麪。
擱了這麼久,早已經不好喫了!
威廉側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眼神呆滯,看起來就跟丟了魂一樣的殷爵。
嘆了口氣,也沒有問什麼,邁步走到書桌前面,端起桌上的托盤準備出去,卻聽到殷爵說:“東西放下,我餓了!”
從回來到現在,殷爵還沒有喫過任何東西,但是剛纔卻喝了整整一瓶的威士忌!
從小看着殷爵長大,也許是因爲小時候受到虐待,沒有喫過什麼好喫的東西,所以殷爵的嘴巴一向都很挑剔,對食物的要求很高。
而眼前這一份看起來就讓人覺得沒有什麼胃口的“中式風格”的意麪,如果做的人不是秦安然的話,那麼,像這樣的東西,只配在垃圾桶裏面待着。
“面已經硬了,我出去讓人重新做一份吧……”
“不用!”
他沒有開口,她主動做的東西,就算裏面加上了砒霜,他也一定會喫下去!
威廉很清楚殷爵的脾氣,什麼話都沒有說,轉身端着托盤走到沙發前面,將手裏的東西放到殷爵的面前。
“地上有碎玻璃渣子不安全,我讓人進來收拾一下!”
殷爵沒吭聲,就跟和外界隔絕了一樣,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的盯着眼前盤子裏的東西看。
她主動做的,她的一片心意,他不能浪費!
威廉在門外對傭人吩咐完一些事情,轉身再一次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殷爵的狼吞虎嚥!
他何曾見過殷爵如此失控的時候?
又何曾見過他如此的糟蹋自己的身體?
就算再怎麼生氣,再怎麼憤怒,他也只是用極端的手段,讓那個惹怒他的人明白下場是什麼!
可是,對象如果換成了秦安然!
就算再生氣,再怎麼渴望能夠馬上得到自己想要的那種結果,他也只是爲難自己,默默的忍着,等着,希望她能夠看到自己的好,然後接受自己罷了!
可是,依照少奶奶的脾氣,只怕這兩人……
威廉突然間有點後悔,早知道會遇上如今的這種局面,那他當初還不如不仔細的讓人去尋找。
也許,他們倆壓根就不適合在一起!
但是眼下,就算將他們分開,也不是一件容易辦到的事情。
……
有重重在身邊,秦安然的情緒也慢慢的冷靜下來了。
夜,深了!
懷裏的小傢伙剛纔還在嘰嘰喳喳的故意說着一些笑話來逗她開心,但是現在卻睡着了。
抱着他,就像是抱着一個小小的火爐。
雖然室溫是恆定的,但是將小傢伙摟的時間長了,懷裏面到底還是會覺得有點熱。
這個小東西,就像他爸爸一樣!
冬天的時候,有這麼一個小火爐在身邊,睡覺簡直不要太舒服!
一想到穆凌城,秦安然更是沒有了一點點的睡意。
剛纔殷爵一怒之下說的話,讓她到現在都覺得不寒而慄。
那天,她在電視上無意間看到的新聞轉播裏說的那件事情,沒想到居然是殷爵做的!
這個男人的佔有慾簡直就是太可怕了。
她不接受他,他就拿穆凌城出氣,找他的麻煩。
特別是想到他說的那句會讓她親眼看到穆凌城的屍體,秦安然真的不敢去想象,如果穆凌城現在已經知道她在夏威夷了,並且來找她。
這件事情要是讓殷爵知道的話,那豈不是……
一想到這裏,秦安然的心就忍不住的揪了起來。
當年她瞞着他所有,一走了之,說起來,就已經虧欠她很多了。
雖然爲了救芮芮,他做了一些很過分的事情,也開出了一些很過分的條件威脅她答應。
但是,比起這些,就算她心裏面再怎麼怨恨,埋怨他,也絕對不會希望他會因爲自己而喪命。
畢竟,他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可是現在,她被困在這裏失去了任何的自由,她要怎麼做,才能夠改變眼前的局面,既不會讓穆凌城因爲自己受到傷害,又能夠帶着兒子逃離這裏呢?
正想着,門外突然間傳來了一陣嘈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