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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過上午那樣的事後, 懷姣收到這條短信的一反應,是對方的手機現在仍在陳鋒手裏。
事實也證明他想的沒錯。
短信確實是陳鋒發來的,因爲緊接着下一秒, 手機震一聲, 懷姣又收到了的一條信息。
他有極度不好的預感。
但冥冥中又有聲音告訴他, 這應該很重要, 懷姣緊抿着嘴脣,手指微顫着點短信。
入目就是血糊淋剌的模糊一片。
斷裂的, 分支的, 胡亂擺在背景桌面上。
懷姣瞳孔放大一瞬, 脣色發白, 手上一抖差點把手機丟出。
系統的額外保護下,玩家所看到的所有恐怖鏡頭都是打了馬賽克的, 所以懷姣其實只看見了模糊的一點血色。
只是過於分明的血腥畫面和隱隱約約的預感, 讓懷姣哪怕不願意亂想,也能馬上猜到馬賽克下面的東西代表麼。
“他要是再不回你, 我會把你的手打斷。”
陳鋒帶着笑意威脅李巖的一句話還回響在耳邊, 懷姣睫毛顫了顫,慘白着一張臉,心想,圖片裏大概就是李巖的手了。
陳鋒特意發給他看, 背後的意思很明顯, 如果懷姣再不給他一點回應的話,接下來這位李同學將要面對的,能就不止斷指這一下場。
懷姣心跳的厲害,他很害怕,腦子裏也極其混亂, 垂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皮跟着心臟不住跳了幾下,手指抖的落不到實處,連一簡單的刪除作都做不出來。
這是懷姣經歷數逃生副本也依舊法克服的問題,他膽小又軟弱,這麼多次遊戲下來也絲毫沒有長進。遇到這樣的情況,一想法仍是向8701求助。
只他白着臉,嘴脣張了張,還沒來得及有口的機會,8701就提前一步,快速道了句:【假的。】
懷姣:【???】
打假來的措不及防,懷姣剛醞釀好情緒,組織好的話梗在喉間,他表情茫然,收不住“啊?”了一聲。
8701語氣冷靜:【圖片是假的,陳鋒在騙你。】
【他只是拿了李巖的手機,沒做麼多餘的事。】
懷姣:【……】
他反應了兩秒才收回嘴巴,懷姣莫名有些奇怪,一張小臉擰巴又擰巴,鼻尖皺着,想了想朝他反問道:【這是以跟玩家說的嗎……還是又是你的後門?】
懷姣還算比較瞭解這遊戲,正常情況下,在副本進中系統是法插手干預劇情走向的,就像先前在三樓廁所裏,懷姣被困被陳鋒發現,哪怕情況再危急,8701也只能提醒一般,讓他不要、接電話,而不能直接告訴他,打電話的是儲奕,儲奕以救他。
所以此刻這樣清楚明白給懷姣明示,讓他一時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懷姣覺得8701現在小竈都有點毫不遮掩了。
8701淡聲回他:【是後門,不以給別知道。】
懷姣:【……】
懂、懂了。
在知道手上的照片是假照後,他再看向屏幕上的紅色馬賽克就一點害怕情緒也生不出來了。
懷姣總算能冷靜下來,對着手機裏的李巖兩字展思考。
他在想今發生的事,究竟跟主線的聯在哪裏。
在幾乎排除掉白珏的“被霸凌者”身份後,懷姣現在對李巖這類角色極其敏感,劇情介紹裏重製校園規則的副本主角,首要標籤就是“受辱”和“底層獵物”這兩點。
懷姣目前接觸過的裏,李巖大概是最符合標準的。
而霸凌者團伙,陳鋒這羣也遠比儲奕他們更貼合設定。
雖然斷指的照片是假的,但前的那些毆打欺凌,甚至一些聲響怪異的隱晦暴力,也都是懷姣親耳所聽、親所見過的。
聯想到前寢室外走廊的聲響,和公共澡堂以及三樓男廁所發生的接連三起聚衆霸凌事件,懷姣不用怎麼想都能立刻把這些事聯繫到一起。
這麼頻繁又湊巧的相似劇情,說跟主線懷姣都不信。
只唯一存疑的是,那兩次被霸凌的和李巖到底是不是同一。
懷姣覺得像又不太像。
寢室走廊和公共浴室被欺負的那,在懷姣印象中,是非常能忍又沒麼反抗能力的一。
懷姣只模糊聽到過那的一點聲音,低喘的、悶哼的,明明痛到極致也沒有出聲求饒過。
這一點和李巖簡直完相反。
【我覺得李巖好像不是主角……】懷姣猶豫着跟8701說出自己的猜測,【浴室和走廊被欺負的是同一,他和李巖的性格感覺不太一樣。】
8701“嗯”了聲,說:【確實。】
8701的確實兩字,幾乎以直接肯定懷姣的猜想。
他已經接觸過主線,就在和陳鋒相的這兩三次意外裏,而主角排除了白珏、排除了李巖,剩下一幾近肯定卻又完沒見過的身上。
懷姣不知道那是誰,到目前爲止也沒有任何一絲的於對方的提示線索,他只知道前唯一能跟那有接觸的,就只有陳鋒那夥。
這條短信是恐嚇,也是機會。
【你想應陳鋒的約?】8701略有點低的聲音,打斷了懷姣的想法。
懷姣抿脣,指尖停在短信對話框上頓了頓,小聲說:【我不敢。】
8701:【?】
懷姣確實不敢就這麼直接和陳鋒對上,儲奕說會幫他解決對方,懷姣卻不想單純只是依靠npc來簡單粗暴解決問題。
他在這遊戲裏,明明有除了8701以外的其他“同盟”。
同爲玩家身份,又救過他一次的同寢室友,是比儲奕更優質的選擇。
懷姣想試一試,至少看看對方的反應。
……
傅文斐回到寢室的時候,已經是晚飯後了。
窗外傳來下課後的陣陣嘈雜聲響,不一會兒,外面走廊裏也熱鬧起來。懷姣半昏半睡的躺在牀上,身上蓋着薄薄一層被子,在聽到寢室門外傳來清晰腳步聲後,就表情一變,伸手將被子拉到了頭上。
傅文斐推門,抬就看到他對牀上鋪嚴實裹着的那。
懷姣下午沒有上課,老師點名時有說他不舒服請了假。
這原本不是傅文斐該心的事,在前一晚上出手救過他一次後,傅文斐覺得自己作爲一和對方沒麼系的普通玩家,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只是此時看到對牀上鋪明顯有問題的那,他眉心蹙了蹙,莫名其妙抬步往那邊走了過。
寢室另外兩是體育生,那兩下課比他們遲,現在應該還在訓練,所以寢室裏一時半會兒都不會有外。
傅文斐站在懷姣牀邊,一米八幾的身高,讓他輕易就能看清上鋪的情況。
懷姣被子裹的死緊,從他進門後就一絲反應也沒有。
他不確定懷姣是否還醒着,於是先出聲問了句:“你怎麼了。”
不出意料的沒有回應。
傅文斐皺了下眉,沒麼耐心的,直接抬手往對方矇住腦袋的被子上扯。
蓋的不怎麼緊的薄薄一層空調被,被男扯條縫,寢室裏大亮着的白熾燈從外面照進。
被子裏的被光照的睫毛顫了顫,他一副朦朧間被弄醒的樣子,蹙着眉,半睜。
不知道是燈光所致還是對方確實不太舒服,傅文斐只覺得此時懷姣的一張臉,比平時還要白的厲害。
他曲着膝蓋,蜷手縮在被子裏,被裏悶熱,露出來的額上出了點細汗,浸溼髮尾黏糊貼在雪白臉側。
被子掀的一瞬,傅文斐和懷姣視線對上,表情愣了一下。
“不舒服?”對方這看上就狀態不好的樣子,讓他下意識的語氣放緩,抬起的手落在懷姣額上,手背感受到了些許高溫,傅文斐抿脣,低聲問他:“要不要醫務室。”
玩家在遊戲裏沒有過多的特殊優待,生病受傷都是常事,傅文斐沒怎麼多想,以爲懷姣只是單純生病,只他剛提出一句,貼在懷姣額上的手忽地就讓抓住了。
額上發着熱,抓着的指尖卻是冰冷的,懷姣在對方稍有些怔楞的視線下,垂了垂,捉着對方的手靠過。
洇着一點汗珠的額頭輕挨着他的手,懷姣悶在被子裏,說:“我有點怕。”
傅文斐那一瞬怪異的心跳聲,在聽到懷姣的句話後,驟然頓住。
手仍被握着,在傅文斐僵硬的作下,掌心被塞入一硬物,傅文斐臉上表情也跟着一僵。
他法控制的想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好在下一秒,手中的硬物就一下亮了起來,手機顯示屏的瑩白光線在被子裏極其顯,伴隨着短促震聲,顯示它收到一條的信息。
[李巖:你真的不管他嗎,懷姣,我一直在等你。]
往上看還有許多條來自同一的已讀信息。
蓋在手上的被子阻隔住了部分視線,傅文斐不能完看清,但模糊看到的兩句話裏,聯合語境,威脅騷擾意格外明顯。
傅文斐原本端着的冷淡的表情,一下變了變,他快速收回手,不怎麼客氣的拿着懷姣的手機,皺眉往上翻看。
從上午一點多始,這備註是李巖的,給懷姣發了不下二三條短信。
確實是騷擾,也確實是威脅,短信內容不止有文字,還有照片。
大概因而異,傅文斐的系統並不像懷姣的系統那樣貼心,它更不具備麼防和諧功能,以至於傅文斐在翻到那張血腥的斷指照片時,看到的直接就是清晰的馬賽克原圖。
男手指停頓,瞳孔都收縮了下。
傅文斐不僅和懷姣同寢,還同班級,因爲在副本裏身份是班長的原因,他比懷姣更清楚他們班裏有名有姓的幾同學。
這名叫李巖的,在傅文斐裏,絕對是單拎出來都記不清長相的那類普通npc。
只是這樣的,卻給同爲玩家的懷姣,發了這樣一些短信。
從一始毫不遮掩的急迫、哄騙,到後來幾近威脅的曖昧口吻,分裂的不像同一。
以傅文斐的頭腦,輕易就能猜出後面的短信大概不是李巖本發出的,怪就怪在,這拿了李巖手機的是誰,他又是抱着怎樣的目的來脅迫懷姣的。
傅文斐不知爲何想到一名字,但想法來的太莫名,讓他一時有些法肯定。
最後他只微扯着脣,說出一句:“這不是李巖。”
這是目前最能肯定的。
傅文斐抬,和牀上面色蒼白的懷姣對上視線,對方睫一起一落,定格在自己手上,準確來說是他手上的手機屏幕。
懷姣從牀上坐起來,和傅文斐目光平齊的細長手指,鬆鬆抓着牀被。
他嘴脣下撇,雪白的一張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一點恐懼。
懷姣顫着睫,悶悶“嗯”了聲,說:“是陳鋒。”
懷姣的回答正對上傅文斐的猜測,他眉心緊攏,頭腦飛快將場景定格到那晚的公共浴室裏。
當時的情況發展,讓傅文斐都不用問出接下來那句“他爲麼要給你發這些短信”。
原因分簡單,對方對懷姣有興趣,並且興趣很大。
傅文斐不知怎麼感到些許不適,特別在懷姣微抿着脣,睜着一雙圓睛,助朝他看過來時。
傅文斐後背繃緊一秒,他出乎系統意料的,一次,在遊戲裏對另外一玩家說出句——
“要不要合作。”
面色冷淡,總是沉着冷靜的一高級玩家,在直播間彈幕滿屏的“我靠、老樹花”中,表情僵硬,抿脣道:“你跟着我,我們合作。”
牀上緊張捏着牀單被面的懷姣,在聽到這句話後,恍然間手指一鬆。
“嗯……”
懷姣坐在牀上,覆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傅文斐,他是居高的姿態,臉上表情卻一如既往帶着弱勢,憐又小聲的,跟傅文斐說:“嗯……那你要保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