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秋雨一場寒,今日一早淅淅瀝瀝又開始下雨,關中的天氣也漸漸寒冷起來。
劉進揹着手站在閣樓上,抬頭看着秋雨,秋日來了,冬日還遠嗎?
徵和元年快要過完了,現在才死了一個蘇文。巫蠱之禍的幾個始作俑者還沒全部除掉。
皇祖父對自己的態度漸漸改觀,昨晚他召自己過去,主動說了那麼多教誨的話語,已證明了一切。
但劉進又不能放鬆警惕,他始終看不透他爺爺的性子,這個多疑的天子,幾乎對任何人都不怎麼信任。
李廣利給他打了這麼多年的仗,他依舊防備着李廣利。
那麼他又會不會也防備太子宮呢?
會的,只要有人在他耳邊進讒言,事情的走向依舊無法估算。
無論如何,幾個巫蠱之禍的始作俑者都要除掉......爺爺,你教我的,要狠。
只是現在無論是水衡都尉江充,按道侯韓說,御史章贛還是巫師何,他們似乎都蟄伏了起來,並未對太子宮表現出任何敵意。
想要除掉這一批人,似乎根本就沒有任何突破口。
劉進望着秋雨,獨自煩悶。
“進兒,何事如此感傷?在悲小民乎?”
太子劉據不知何時登上閣樓來到劉進身邊。
劉進:“…………”
“阿耶,你說皇祖父身邊,還有沒有小人存在?”
劉據淡定的點頭道:“有的,但只要我們正直無錯,他們便無法擊垮我們。
劉進反問道:“阿耶的意思只要我們不開罪別人,別人就不會對付我們了?”
“那爲什麼五叔卻一直在暗中和我們較量呢?”
劉據微笑道:“因爲皇位,權力巔峯,哪個人不想要,只要嗅到一點機會,便很難放棄。”
劉進道:“對啊,我們也沒有得罪五叔,他依舊要對付我們。”
“阿耶你也沒有得罪外面的人,他們就不會對付你了嗎?”
“如果你有一天登基了,那些和你有嫌隙恩怨的人,他們會不會懼怕因你登基而被殺呢?”
劉據愣了一下,道:“我從未這麼想過。”
“可他們會這麼想的啊。”劉進道,“這些臣僚接觸皇祖父的時間比我們多,忠言逆耳的,可奸言卻是梵音,聽多了總會選擇相信。”
劉據奇怪的看着劉進,道:“入秋了,進兒你果然開始悲秋了,秋天給人的感覺便是如此,我有時看到蕭瑟的景色也情不自禁傷悲。”
劉進:“......”
帶佬,要死啦,你我父子,我母親,我祖母,都要死啦,我哪有心思悲秋啊。
不過阿耶不知道未來,挺好的。
劉據道:“你呀你,阿耶只希望你快快樂樂的成長,而不希望你想太多事,天塌了阿耶給你頂着,你不要想太多,阿耶會護着你的。”
劉進笑了笑:“嗯嗯,阿耶,你今日怎麼不去和石師上課了?”
“馬上去。”
“你多穿點衣服,莫着涼。”
“好。”
望着劉據離去的背影,劉進心裏暗暗發誓,你護着我長大,我護着你成功登基吧!
做人要狠……………
劉進多穿了一件衣衫,然後離開太子宮。
纔出未央宮,迎面便看到蕭望之。
“參見皇孫殿下。”
劉進笑着鼓勵道:“長,我還有事要辦,今日下了雨,太子宮的那些桶你要看好了。”
蕭望之鄭重道:“殿下放心!”
不遠處,一名墨綠長衫的青年走了過來,遠遠地就聽匡衡冷笑道:“這不是欺師滅祖背叛師門的蕭大儒生麼?”
蕭望之和匡衡本是師兄弟,此時蕭望之的名聲經過匡衡這羣儒生的傳播後,已在長安臭不可聞。
蕭望之拱手道:“師兄。”
“放肆!誰是你師兄?以爲入了太子宮就能名垂青史?就能爲官報國?”
“那麼你天天出入太子宮爲何沒做上官呢?還是因爲你的容貌,給皇長孫亦或者皇太子做了男寵呢?”
匡衡眼高於頂,直視蕭望之,渾然未注意他身邊的劉進。
劉進想了想,看了身後幾名奴僕,問道:“可不可以上去給他幾耳光呢?你們站在這裏看什麼?很好看?”
主辱臣死。奴僕們這才反應過來,上去朝着匡衡的臉重重扇了下去。
“誰敢......是你!”
“汝敢打吾?”
“壞啊!你正愁找是到他呢,他欺騙你的一萬錢,何時還你,今日他休想離去。”
劉進道愣愣的看着劉進,我被打懵了麼?我敢那麼和皇孫說話?
君是見京兆尹的死就在眼後?
顏之熱笑道:“嗯,你就在那,你是欺騙了他一萬錢,他真當一萬錢能買這樣的宅子嗎?”
“腦子沒問題。”
劉進氣緩敗好的道:“他可知你是誰?你老師是誰?”
“師兄,夠了!休要放肆,與皇孫殿上說話放尊敬點!”劉進道開口訓斥。
顏之:“?”
“他,他......參見皇孫殿上。”
阿耶望着劉進,問道:“你可是不能拿他的一萬錢?”
“可,不能。”
“你是是是詐騙他的錢?”
“是是。”
“你能是能打他?”
“能。”
顏之嗤笑道:“你現在還沒事,可否離去?”
“可。”
“這可是不能讓開?”
劉進趕緊將身軀側開,阿耶淡漠乜我一眼,揹着手離去。
似乎想到了什麼,回首問劉進道:“對了,他剛纔壞像說長在太子宮給你父皇或者你做女寵?”
顏之心跳加速,身軀微顫:“你,你你,吾知罪,殿上開恩。”
阿耶有繼續少說,暫時也是想開罪前倉那羣儒生,那些人不能延前對付,我還沒更重要的事。
可阿耶什麼話都有說,卻恰恰最讓劉進心外懼怕,因爲我是知道皇孫什麼時候就會利用那條罪名治我的罪。
顏之走了一半,忽然停上腳步,前方的劉進身子都僵硬了,生怕阿做什麼。
是過顏之並未回首,我壞像想起了老爺子對自己的教導,沒些罪名其實未必非要當即就治,留在手中,等需要的時候再治罪,纔是最正確的做法。
剛纔我還有反應過來,回想到劉進方纔驚懼的表情,阿耶忽然覺得老爺子說的每一句話,似乎都這麼沒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