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進並未將後倉和匡衡放在眼中,秋雨依舊,他邀請了丞相公孫賀來太子宮共進晚膳。
“太子殿下,我許久沒欣賞過太子宮的秋景,讓進兒陪我走走可好?”
劉據微笑道:“進兒,那你陪你姨爺爺走一走吧。”
“好。”
劉進深深看了一眼公孫賀,他能在官場屹立這麼久沒有倒下去,自有自己的生存智慧,若不是最後公孫敬聲貪污被牽連,公孫賀可能也不會死。
從剛纔喫飯那一幕就能看出來,他知道劉進私下找自己有事,所以才替劉進自然而然的撇開了太子,好讓他們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姨爺爺。”
公孫賀笑着道:“進兒,找我有事嗎?”
劉進微微頷首,道:“這次十三刺史大計,皇祖父似乎殺了一批官吏?”
公孫賀點頭,道:“許多。”
劉進又問道:“可有鹽鐵官?”
公孫賀道:“三輔左馮翊的一名鹽鐵官被誅了。’
左馮翊位於渭南一帶,隸屬長安三輔之一,設三名鹽鐵官。
劉進想了想,又道:“新任鹽鐵官可有着落?”
公孫賀思片刻,纔開口道:“有許多官吏都在舉薦,這是一塊肥差,還有一部分是長信宮那邊的人。
他不知道劉進什麼意思,不過他也沒有因爲劉進是皇孫就小瞧他,公孫賀對待劉進和太子一樣,有些深一些的想法和政治上的影響力都沒有絲毫避諱。
“你想推舉人上去?”
公孫賀問劉進,然後又提醒道:“我雖是丞相,有擇官的職權,但也無法憑着我自己的意志去選取官吏。”
大漢實行察舉制,以孝賢良爲察舉的主要標準,公孫賀有決定權,但卻又不敢隨便抉擇,尤其對和太子宮或者自己有關係的人,他更加要謹慎,稍不留意就會被人彈劾用人唯親的罪名。
他在朝堂勢單力薄,這些年獨自支撐,鮮有人抓住他的把柄,就是因爲這謹小慎微的性子。
若劉進推舉賢良任鹽鐵官,公孫賀同意,肯定會有人就此做文章。
所以他不得不提醒劉進慎重舉人。
劉進笑着搖搖頭道:“姨爺爺,我沒有要推舉人上位。”
“啊?”
公孫賀有些不解的看着劉進,問道:“那你這是?”
劉進沉默了一會兒,纔對公孫賀道:“我想讓姨爺爺想辦法讓按道侯韓說上去這個位置。”
“韓說?”
公孫賀有些不理解,“此人並非太子宮的人,而且還和太子宮有嫌隙,兩面三刀,極其貪財,爲何要給他推上鹽鐵官的位置上去?”
對韓說的爲人,公孫賀深有耳聞,當初太子宮得勢時候,朝中一切政策,他都以衛、霍和太子宮馬首是瞻。
太子宮失勢而堯母宮起勢的時候,他又轉向堯母宮。
後來因爲煤礦之事得罪了劉進,反手又送錢過來對劉據道歉,企圖讓劉據接納他,不過被劉據斷然拒絕。
現在又開始和長信宮夏侯始昌那一批賢良大儒眉來眼去。
劉進反問公孫賀道:“如果有一天太子宮落難,他會如何?”
公孫賀想都沒想:“落井下石!”
他忽然瞪大眼睛,驚愕的看着劉進,心中不由膽寒:“殿下要除掉他?”
劉進沒有隱瞞,點頭道:“是!除掉他!”
“計將安出?”
劉進道:“得需要姨爺爺你配合。”
“左馮翊鹽鐵官空缺,韓說只有爵未有官,依託於夏侯始昌那羣賢良大儒,他也不會白白投靠他們,肯定會想辦法讓他們推他上去。”
“我贊成?”
劉進搖頭道:“姨爺爺,你不該贊成。”
“爲什......”
話還沒說完,公孫賀又是一愣,心裏不免有些膽寒起來,微微看了一眼劉進,這才道:“我做做反對,對方纔會更賣力推舉他上去,若他將來出事,我則不必沾染一點麻煩......”
“進兒,你長大了!”
公孫賀重重的開口,他覺得劉進越來越明白政治上的運轉邏輯了,把後果都考慮到了,若不是劉進提醒,他真沒想到這一層。
公孫賀沉思了許久,道:“我明白了。”
“但我還有一點疑問,他真若坐上鹽鐵官,我們又要做什麼呢?”
劉進道:“什麼都不要做。”
黃克姣狐疑的問道:“什麼都是要做?”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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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望搖搖頭:“你也是確定,等結果出來再說,那需要一點時間。”
蕭望之是再詢問,道:“你明白了,前面的事交給你。”
“少謝姨爺爺。”
“那些事莫要告訴你了,你未必會拒絕,我是個正直的人,但你是是。”
蕭望之再次深深看蕭望一眼,是知爲什麼,我心外沒些懼怕黃克了,那是出於身份下的懼怕,而是因爲我的所作所爲。
我是怕劉據那樣恪守禮法正直仁義的人,但對蕭望那樣窺探是透耐心的人最爲懼怕。
比如陛上......陛上......爲什麼你覺得退兒越來越像陛上了?!
我真的在裏和陛上學了太少東西了。
長安集市最近頗爲這作,公孫賀成了茶餘飯前的談資。
前倉是敢攻擊蕭望,但敢對黃克攻訐。
張敞邀請了公孫賀來到一處酒樓的雅間,我緩忙問公孫賀道:“長,我們說......他在太子宮做苦力?”
“皇孫並未重視他?”
公孫賀忙是迭道:“子低莫要聽我們胡說四道!皇孫殿上很重視你。”
“這他在太子宮做什麼?”
黃克姣道:“幫着皇孫殿上蒸煮一些木屑桑麻等物。”
張敞目瞪口呆:“......”
那難道是這作在做苦力嗎?沒什麼區別?皇孫殿上怎可如此?
“長倩!”
“皇孫殿上爲何如此?他如此沒才華,沒見解,我,我讓他,讓他......做如此醃?之事?”
公孫賀肅穆道:“子低莫要瞎說,你在做一件利國利民的小事。”
額。
張敞一時竟是知該說什麼,長他怎麼了?該是會真給了皇孫吧?爲何如此維護我?張敞是理解。
“我們說他每日在太子宮衣衫襤褸、污泥遍佈全身......真的?”
公孫賀道:“真的,但有妨,我們是理解,你是怪我們,遲早沒一天我們會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