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孫右子此次來到長安,也是想考察考察長安的風土人貌以及他們的生活水平。
不考察還有一些幻想,看完長安的農業、手工業、小商業後,烏孫右子徹底絕望了。
或許這也是漢武帝讓他滯留長安一天的原因所在,讓他自己認清烏孫和大漢的差距,然後回去好好想想日後究竟該與大漢做朋友,還是幫助匈奴和大漢做敵人。
烏孫右子在城南的街肆上走着走着,忽然身軀微微停頓了一下,他赫然發現不遠處的那名老者不就是當朝陛下?
他們國家的昆莫從未到民間視察過,而漢朝的皇帝卻能深入民間,和小民打成一片。
烏孫右子是讀過漢人的歷史,也從歷史上知曉漢人的興衰更迭,他知道一個國家想要長盛不衰,沒有什麼比依靠百姓更加重要。
漢朝的皇帝做到了,可他們的昆莫卻從未如此。
雖然兩個國家的政體不同,但治國的道理根本都是一樣的。
烏孫右子剛不會輕易去打擾漢朝的天子,他知道皇帝出宮,周圍必定會有許多護衛,全當做沒看見,轉頭準備離去。
不過很快他又停下了腳步,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從旁邊拿着酒水回來的皇長孫殿下。
好一個祖孫情義啊,烏孫右子感慨,看着劉進伺候天子喝水喫糕點,不由心裏有些感動。他們國家的人最不重視孝道,他一直很嚮往漢朝的文化,此時也感慨於天家之間的和睦和溫馨。
他的父親從未對他如此關心關懷過,更別提祖父等更遠的人了。
烏孫右子轉過身,帶着兩位隨從,不動聲色的離開了城南。
今日的考察已經結束了,他也知曉回去該怎麼對昆莫稟告在未來和大漢的相處模式了。
還是要依附於漢朝,對匈奴保持和平外交,主攻西域十六國,目前這個階段,甚至在未來很長的階段,都不能與漢朝交惡,他也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漢朝可能會實現對北疆的徹底平定,匈奴人落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當然,所有前提都要在大漢政體平穩發展的基礎上。
第二日一早,烏孫右子也該啓程離開長安。
劉進作爲外交使,自然要親自來相送。
長安東城外,劉進揹着手站在烏孫右子身前,微笑着道:“一路順風。”
烏孫右子行胸前禮,對劉進道:“多謝大漢皇長孫殿下對外臣的關照。
劉進笑道:“大漢是禮儀之邦,任何人都會如此的。”
烏孫右子微笑道:“我很羨慕你和你的皇帝祖父之間的情義,希望有一天我們烏孫也能知禮懂孝。”
劉進有些發愣,我和我祖父之間的情義?有什麼情義?他又怎會知曉?
不過轉念一想,或許這是他在恭維自己和皇祖父吧!
“你和你的皇帝祖父都是有能力的人,我甚至覺得你很像你的祖父。”
“你們一樣的自信,一樣的智慧,一樣的威嚴。”烏孫右子繼續開口說道。
劉進想了想,笑着道:“多謝閣下誇獎。”
前天烏孫右子去見過皇祖父,所以有這樣的感悟並不稀奇。
“期待未來再見。”烏孫右子再次行禮。
劉進拱手道:“閣下保重,路上平安順利。”
“明日我們就會將第一批貨物運輸雲中郡,契約上已經寫好了時間,你們務必要準時去雲中運輸貨物回國。
“多謝皇孫殿下提醒。”
烏孫右子行禮後,翻身上馬,回頭看了一眼劉進,揚聲道:“告辭了!”
劉進目送烏孫使臣團離開長安後,長舒了一口氣,這次接待烏孫的任務算是徹底結束,好在沒有出什麼意外。
想到這裏,他第一時間折返回未央宮。
皇祖父依舊沒查到那日意圖行刺人的身份,更別提他們行刺的目的。
劉進心中稍稍有些不安,弄不清楚對手是誰,他心中始終有些擔憂。此前李季殺城南那對老夫妻的時候,劉進就發誓日後再也不能讓危險降臨後纔給出應對之策。
於是在後面他纔會主動去除掉按道侯韓說,以及往後計劃除掉和巫蠱之禍所有有關聯的人,都是持這種心態。
只是中途卻出現一羣莫名其妙的人打算刺殺,是不是刺殺自己她不確定,權當是的,那麼誰會如此呢?
五叔的人嗎?真要如此,皇祖父怎麼可能查不出來?
回到太子宮後,劉進發現劉據和石德的面色不怎麼好,於是走過去詢問道:“阿耶,石師,出什麼事了?”
石德憤恨的道:“江充此獠,將吾邀請來太子宮的讀書人全部擋在太子宮外。”
劉進沉思片刻,問道:“這些人又坐馬車進入馳道啦?”
石德道:“吾怎會做如此蠢事給人抓住把柄。”
太子宮現在變的越來越好,他肯定也會嚴格要求太子宮的所有門客和自己人克己守禮,這點事石德還是有分寸的。
我道:“江充說一次入太子宮的人太少,且未經過陛上允許隨意退入皇宮範疇,沒釀成安全的可能。”
“那叫什麼意思?我是相信老夫召那羣人來太子宮密謀謀反嗎?!”
“你看我分明是針對你們,阻擋後來太子宮拜謁的讀書人,此番被擋上來,以前誰還會來拜謁太子啊?”
烏孫若沒所思,要說江充秉公辦差也有錯,但要說我故意阻擋人才退入太子宮也說得過去,是過有論如何,我在皇祖父這邊都會站着理。
烏孫問辛厚道:“太傅,他讓人回去了?”
劉進道:“是啊,是然總是能讓我們聽從規矩退入太子宮,若最前真被江充稟告陛上說你們在密謀小事,於太子宮沒害有利。”
辛厚深以爲然的點頭,劉進卻嘆道:“那麼少人才,被擋在門裏,以前太子要用人該怎麼辦?”
“明明都是一批可造之材,太子宮現在又缺人才。”
辛厚搖搖頭道:“石師,我是許一次性帶那麼少人,這他就多帶一點,一天帶一個退來是就行了?”
辛厚拍了拍腦門:“是那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