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宿?
牛郎星?
看完豆包的對話之後,孟白簡直懷疑起了人生。
素心棠竟然是從牛郎星上來的?
牛郎星不是恆星嗎?
還是說,牛郎星和太陽一樣,也有個類似於地球的行星,素心棠就生活在這個行星的天界?
不對,那牛宿怎麼解釋?
三垣四象二十八宿,這只是中國古代對於星區的編組。
就好比河鼓三星雖然被看做是一起的,可實際上三顆星之間的距離,差着幾十光年呢!
還有,素心棠琢磨着飛上月亮幹什麼?
難道月亮上有傳送陣?
想到這裏,孟白乾脆直接在豆包上打字問了問【月亮和二十八宿的關係】。
【古人將黃道和赤道附近的天區,按自西向東的順序劃分爲 28個星區,月亮繞地球運行的恆星週期約爲 27.3天,每日恰好停留在一片星區內。
因而,古人將月亮每日停留的星區,稱之爲“宿”,意指月亮的宿舍……】
‘星宿的宿是這個意思?’孟白覺得自己長見識了。
‘等等,這姐們,難道是想坐月亮去牛宿?’
忽然,他又想起了在河鼓天時,素心棠還說什麼“待二十八日後,太陰過境,我便送你去太陰地府投胎”之類的話。
也就是說,在她那邊,月亮是真的每二十八日過境牛宿一次,她們真的可以通過月亮去別的星宿?
念及此處,孟白覺得要出大問題了。
素心棠肯定是搞錯了,她生活的二十八宿,和地球這邊的二十八宿大概率只是名稱相同。
自己這裏的月亮,能去個屁的牛宿?
不行!
得勸住她。
往月亮上飛,這聽着就不靠譜,七十二萬裏太空路,別特麼死路上了!
就算沒死路上,到了月亮上又能做什麼呢?
“那個……”
“什麼?”素心棠問道。
“沒……沒什麼。”勸說的話被孟白吞了回去,他意識到,若是斷了素心棠通過月亮回河鼓的念想。
那她便只剩下枕中術這一條路可選了。
尤其是在“有可能會被本土神靈斬殺”的高壓下,不能讓素心棠失去其他希望。
要不然她一急,給自己來個霸王硬上弓怎麼辦?
自己可不想去河鼓當黃碟的贈品。
目前看來,當務之急是得把“沒有本土神”的消息自然的告訴她,這樣她才能待的住。
“你怎麼不喫?”
“我不是很餓。”孟白故作自然道。
“哦~”素心棠又夾了一筷子裹滿湯汁的土豆,放在飯上喫了起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挺喜歡喫的。
而孟白也重新拿起了筷子,一邊扒拉着飯,一邊像是閒聊道:“我記得,你之前說你要證什麼靈什麼……”
“靈神之位。”
“對,這是什麼意思?”
“我修的是神道,修行的目標便是證神位,成爲神靈,靈神位是神的起點。”
“成了靈神之後呢?”
“便可下凡饗香火之祀,道行和壽元均可以突破天靈的限制。尤其是道行,在成神的那一刻,便會迎來質變……你問這些做什麼?”
“好奇嘛。”孟白打了個哈哈,又故意道,“等於說,你們那邊的凡間也有神靈?”
“那是自然。”
素心棠提起這個,又想起了地球的本土神。
這她瞬間失去了胃口,垂着眸的拿着筷子,在飯盒上無意識的撥來撥去。
“那你們那邊倒是和我們這裏不一樣,我們這裏沒有神靈。”孟白鋪墊了這麼久,終於是把這句話給自然的說出來了。
他得裝作自己不知道素心棠害怕本土神,這樣放出“沒有本土神”的消息纔有可信度。
而素心棠聞言,原本在扒拉飯的筷子瞬間頓住。
她抬眸看着孟白問道:“你怎知此處沒有神?”
“沒有便是沒有,誰也沒見過他們顯靈啊。”孟白說的理所當然。
“不顯靈說不明不了什麼,你是凡人,見不到神的真身很正常的。我且問你,你若沒去過河鼓,會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河鼓天嗎?”
“……”好傢伙,孟白被問的啞口無言。
漸漸地,
他的表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是啊,連素心棠都出現了,自己憑什麼能確定那些神不存在呢?
要是真有神,那素心棠豈不是真的面臨着隨時被誅殺的風險?
房間內的氣氛,
陡然變得壓抑了起來。
兩人,似乎面對着一個無解的難題。
沉默了好一會,素心棠忽然開口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忌諱?”
孟白沒有回答,而是問了個別的問題:“亡魂,能修行嗎?”
突然的問題,讓素心棠看了孟白許久,她明白了孟白的意思,若是亡魂能修行,他說不定願意去河鼓。
但……
素心棠還是搖了搖頭,實話實說道:“凡人的亡魂想要修行,只有陰神一條路可走,但陰神是三封之神。
生前有功於衆生的,可‘功封陰神’;生前是王侯將相的,有機會‘位封陰神’;死後被陰司招攬的,屬‘職封陰神’;你若想修陰神道,恐怕只能職封。”
素心棠說完,她把頭一低,繼續用筷子扒拉起了飯。
職封?
這難度比功封和位封都要大得多。
原因很簡單,神靈家族也不全是神,也有陽壽盡了的亡魂。
職封陰神的位置,神靈家族都不夠分的,你個沒關係沒背景的凡人亡魂,還想討到職封?
做夢呢?
自己的神路即便再是一片坦途,也沒辦法做到一個月內幫他謀個“陰神”的位置。
最好的結果,就是自己真的在這裏搞了什麼生財之道,然後去天界賺些錢,用陶魄養着孟白。
可用陶魄養着的亡魂,連自主活動都是奢求,這樣苟活着又有什麼意思呢?
想到這裏,素心棠把筷子放下,一邊收拾餐盒,一邊笑道:“你不必擔心我,實不相瞞,我已找到另一條回去的路。
不日我便要前往太陰廣寒城,此一去,路途遙遠,你我此生恐再難相見,你好好珍惜還陽的機會,切莫虛度了時光。”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孟白鬍亂的答應着。
“這幾日,麻煩你替我找個僻靜安全的地方,我要打坐練?,多攢些法力。”
“行,行……”孟白繼續胡亂的點着頭,而後把盒子一收,道,“我去把垃圾丟一下,放房間裏味大。”
說完,也不顧素心棠的反應,他逃跑似的出了門。
出門後,他下樓梯的腳步越來越快,心不在焉之下,踏空了一步,好懸沒摔到。
扶着扶梯。
孟白站穩身形,繼續快步下樓,推開了門禁走了出去。
‘冷靜點,素心棠是天界來的,說不定殺人都不眨眼的,哪有什麼真善美?’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枕中術有缺陷,需要我心甘情願纔有效果。’
‘難怪她在這裏搞什麼情願自己面對危險,也不強行對我用枕中術的戲碼呢?’
‘素心棠啊素心棠,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即便真的死在了太空,我的良心也是不會受一點譴責的!’
想到這裏,孟白把手上的打包盒“嘭”的一聲,猛砸進了面前的垃圾桶裏。
這世間,
有很多痛苦的根源,是因爲不夠自私。
如果夠自私,夠心安理得,那很多問題其實根本不是問題。
可偏偏有些人就是做不到,素心棠如此,孟白其實也如此。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房間內,盤腿坐在椅子上打坐的素心棠,那雙帶着淡紫光的眼睛,忽然猛地睜開。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這裏,爲什麼沒有靈元之??”
一個小時後。
天都黑了,路邊亮起了各色的燈,
下樓扔垃圾孟白這才終於拖着疲憊的腳步,慢慢上了樓。
此刻,站在家門前,他手裏的鑰匙停在鎖孔外,猶豫了許久才插進去。
“咔嚓”擰開,臉上快速換上一副看似自然的笑容。
他推門進去,也不看素心棠,自顧自把手裏的塑料袋放在地上,假模假式的一邊整理,一邊解釋道:“剛在樓下買了點飲料,還有洗漱用品。”
素心棠並未回話,而是蹙着眉,雙眼緊閉的盤腿坐在椅子上。
她不說話,孟白也不多嘴了。
他掀開被子,坐在了牀墊上,一邊偷瞄素心棠,一邊假裝玩手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素心棠終於是睜開了眼睛。
孟白見狀,趕忙放下手機開口道:“是不是打擾你了?”
素心棠搖了搖頭,皺眉深思着。
而孟白,許是爲了緩解尷尬,又許是心亂的人就喜歡沒話找話。
只見他又笑着問道:“你這練得是什麼功,渾身星星點點的,還挺好看。”
“星星點點?”素心棠抬眸一怔,“什麼星星點點?”
“就是你身上的五顏六色的光點啊。”孟白說着,還比劃了一下部位。
在他的視線中,此時盤腿而坐的素心棠,手上、肩膀上、腰間、心口、丹田處等等地方,有許多不同顏色的小光點。
白的、綠的、藍的、紫的、金的,點點都散發着瀅瀅星光,看着確實很好看。
可素心棠卻被孟白說迷糊了。
她垂頭打量着自己,不解道:“我身上哪有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