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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費小說 -> 歷史軍事 -> 封疆悍卒

第968章,鎮心祛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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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吳道長的話,楚將軍心頭一顫。

吳道長沒有等他回話,冷聲道:

“心爲神之舍,氣爲命之根。你心有懼,神便散亂,神散則氣泄,氣泄則勢頹。此懼非外邪,乃內魔,這符篆,便是用來鎮你的心的。”

趙赫臣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喉結滾動了一下:

“弟子頑愚,靈臺蒙塵,求道長爲弟子指破迷津。”

吳道長將那道符遞過去。

“你假王命而起事,是逆天數而順人慾,已是置之死地。聖人雲‘反者道之動,弱者道之用’,死地非絕路,乃轉圜之機,陽極則陰生,陰極則陽動,死中求活,方是大道之理。”

“事既起,便無回頭之理。懼則心亂,心亂則行差,行差則萬劫不復。故懼時當守一,守一則氣凝,氣凝則神定,神定則可應萬變。若守不住這‘一’,縱有三清庇佑,九天神佛,亦難救你於沉淪。”

趙赫臣雙手顫抖着接過符紙。

薄如蟬翼的黃裱紙落在掌心,竟似有千鈞之重。

吳道長走到窗邊,看着院外沉沉的夜色,袖袍無風自動。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爲芻狗。天地無好惡,聖人無常心,成大事者,亦當如此。得失者,表象也;成敗者,氣機也。勘不破得失之表象,便會爲其所困,失了本心,亂了氣機。”

“今日之局,非天定,非人爲,乃是你心之所向,意之所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這一線生機,便在你‘勘破’二字之間。”

“若勘不破……”

吳道長轉過身,“這符,就是給你陪葬的紙錢。”

話音落下,趙赫臣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對着吳道長的方向跪了下去。

而吳道長,已經坐回蒲團,重新閉上了眼睛。

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未曾發生。

……

離開吳道長的房間。

厚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那股檀香。

趙赫臣立在廊下,晚風拂過鬢角,臉上重歸往日的威嚴冷硬。

他望着天空的虛無,沉默片刻,抬步便往宅院更深處走去,數十名精銳護衛緊隨其後。

穿廊過巷,拐過三道月門,眼前出現一座僻靜的院落。

這院落隱在茂密的樹叢後,牆高院深,與別處的精緻雅緻不同。

院門外,並無尋常護衛,而是四個揹負長劍的綠林供奉,皆着勁裝,站姿如松,顯然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

見到趙赫臣前來,四人只是略一頷首,齊齊抱拳行禮:“將軍。”

話音落下,兩人上前,緩緩推開了沉重的院門。

“將軍,道長的規矩,其他人不得入內。”爲首的供奉沉聲道。

趙赫臣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抬手示意。

身後的護衛立刻停在院門外,如鬼魅般散開,將這座小院圍得水泄不通。

趙赫臣獨自邁步,走進了這座幽深的院落。

院內草木稀疏,青石板上覆着一層薄薄的青苔。

他徑直走到正屋門外,推開那扇不起眼的木門。

門後沒有陳設。

只有一道陡峭的石階,蜿蜒通往深不見底的黑暗。

階旁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着一盞昏暗的油燈,光暈染着潮溼的空氣。

一股陰冷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入口處,又立着兩名供奉,見他到來,同樣是抱拳行禮,側身讓開了通路。

趙赫臣拾級而下。

越往下,寒氣越重,那股腐水般的腥臭鑽入鼻腔,令人作嘔。

約莫走了百級臺階,前方豁然開朗。

一處規整的地牢。

通道兩側,石室林立,鏽蝕的鐵欄之後是黑暗,大多空着。

唯有最深處的那一間,鎖着一個人。

趙赫臣走到那間石室前,停下。

鐵欄之後,一個老人盤膝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身上那件褪了色的錦袍,早已被塵埃覆蓋,黯淡無光。

散亂的頭髮垂在肩頭,遮住了大半張臉。

若是林川此刻在此,必然會大喫一驚。

這被囚禁在地牢深處的老人,赫然便是名義上仍執掌江南的藩王??

趙赫臣的養父,吳越王!

熟悉的腳步聲停下,吳越王緩緩睜開眼睛。

昏黃的光線下,他的眼眸雖有幾分渾濁,卻依舊藏着令人不敢直視的鋒芒。

即便身陷囹圄,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壓,未曾消減分毫。

“你來了。”

他開口,語氣平靜。

趙赫臣立在鐵欄外,身形微躬,行了個禮:

“兒子參見父王。”

“免了。”

吳越王冷哼一聲,

“你如今翅膀硬了,執掌吳越兵權,囚禁本王,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我庇護的街頭乞兒,不必再做這等惺惺作態的模樣。”

趙赫臣直起身,臉上神色未變:

“兒子能有今日,全是父王的恩德。當年隆冬臘月,若非父王途經街頭,將凍得奄奄一息的兒子撿回王府,兒子早已是街頭一具無人問津的凍骨。這份再造之恩,兒子從未忘記。”

吳越王聞言,嘲諷道:“未忘?你若真未忘,便不會將本王囚在這暗無天日的地牢。”

“父王此言差矣。”

趙赫臣依舊是那副恭謹模樣,

“兒子此舉,也是爲了父王基業。如今朝廷內憂外患,正是逐鹿中原的良機,兒子不過是爲父王謀一條更長遠的出路。”

“出路?”吳越王盯着他,“你的出路,是踩着本王的屍骨,吞掉我畢生經營的江南?王狗剩,你不必惺惺作態,你留我性命,可不是爲了念什麼養育之恩。”

“王狗剩”三個字入耳,趙赫臣那張冷硬的面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波動了一下,旋即被更深的冰冷覆蓋。

“父王說笑了,兒子趙赫臣,這名字,還是父王當年親賜。”

“我趙氏宗親的姓,你不配。”

吳越王的聲音陡然嚴厲,“當初撿到你時,你自己說的,你叫王狗剩。如今你以爲拿到兵權,就能稱王了?笑話!”

趙赫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父王,今日兒子所做的一切,在天下人眼中,便都是父王的意思。”

“你放屁!”

吳越王厲聲打斷他,“你以爲我老糊塗了?兵符你已拿到,軍政大權盡在你手,卻遲遲不殺我,無非是衝着我的祕密財庫!沒有那些銀子支撐軍費,你手裏的兵權就是一堆廢鐵!”

這番話如同一把利刃,戳中了趙赫臣的心思。

“父王英明,什麼都瞞不過你。”

他輕輕笑了笑,“只是兒子覺得,那些財庫,本就是吳越的根基,由兒子接手打理,才能發揮最大的用處,護得吳越百姓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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