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景明上輩子的記憶裏,八九年到九三年這幾年的金價平穩,收購價在四十八塊錢每克的樣子。
而在九三年五月過後,黃金的收購價漲到了七十五塊五一克。
九四年,也就是今年,金子的收購價漲到了八十三塊錢一克。
到九五、九六年,金子的收購價格還往上漲,分別達到九十二塊七和九十五塊七。
這不是最高價,但周景明知道,自己手頭的金子不能再存放下去。
他打算在明年,尋些門道,將這些金子,儘可能地出手。
之所以選擇在明年將金子出手,那是因爲周景明知道,在九七之後,金子的收購價格,非但沒有上漲,反而一路下跌,到千禧年的時候,跌到七十二塊左右,之後才又開始往上攀升。
後面的價格一百多,兩百多,三百多地漲………………
但到了那時候,價格是更高了,很多事情卻不容易辦。
政策、法律越來越健全,管控越來越嚴格,資金持續不斷地湧入,或是一次性大量湧入,面臨的就是各種監管、調查。
還是現在這年頭好,各地仍有淘金客爲了金子拼命,金販子還在不斷地走私金子,有的是門道,做的事情,不容易被盯上。
事實上,周景明這些年,一直在爲自己那些金子出手的事情遮掩。
美食城、投資玉石開採、收購玉石、搞名貴木料、往來南越和勐卯收購積攢翡翠原石等等,這些事情,都是大量資金流轉的業務。
有這些事情遮掩,他戶頭的賬面上,多出大量資金,也就不足爲奇,就算引起注意,他也完全可以推到這些事情上面。
將錢洗白的手段,他懂。
當然了,以他如今的家底,那些金子,他也不用完全出手。
開玩笑,哪怕是國家銀行弄出的私人黃金投資,一次投入市場的量,也不會太大。
引起轟動,那就真的完蛋了。
所以,思來想去,周景明覺得,明年就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再往後,要是還想積攢金子,完全可以通過銀行,花錢大量收入金子積攢,等到過些年,金子價格瘋狂攀升的時候,又是能滾雪球一樣狂賺的時候,而且名正言順,也是一種投資。
當然,在金子交易方面,國內的淘金客一直有,地下渠道也從未斷絕,周景明上輩子幹了一輩子的淘金客,這方面的路子,他不缺。
但不缺,不代表就能亂來。
往後在國內,還是“安分守己”的好,他可不想自己現在經營的這個家和鋪開的局面,會因爲將來在國內地下渠道走私金子而被牽連,最後落得個不得善終。
前些年亂成一團糟,是機會,他已經鑽了不少空子。
往後社會各方面越來越健全,就該識趣地收斂。
好歹活過一輩子,周景明在這方面,有清楚的認知。
要鑽空子,也得往國外去搞。
一整個下午的時間,周景明、武陽、趙黎、李國柱四人,一直圍在火爐邊閒聊着,說着以往淘金經歷的種種事情。
李國華也上來陪着李國柱說了不少話,直到火鍋店開始有客人到來,他才離開,幫着蘇秀蘭去忙活。
李國柱直到此時,還心有感慨,慶幸自己在哈依爾特斯河遇到了周景明,一直在說周景明是他人生的貴人,不然,就憑他自己,帶着一幫人在淘金河谷折騰,很大概率得折在淘金場,就即使有點起色,也不會有多大,至少不
會盤下如今衣食無憂的家底。
他在蘇州那邊,也找了女人,有了自己的兩個孩子,算是把斷了的人生路重新續接上。
他也在笑自己,快五十歲的人了,兩個孩子一個三歲,一個剛滿一歲,都不知道以後能不能看到兩個孩子成家立業,因爲到那時候,他已經七老八十了。
大概,唯一能讓他心安的,就是如今家資頗豐,就即使生命不允許他看到那一天,也能走得坦然、放心。
他這話說得有些揪心,周景明他們三人,不得不好一通安慰。
後來又說了些關於高建軍的事情。
自從負責爆破的高建軍離開淘金場,帶着自己賺到的那些錢回了老家後,他就再沒有跟周景明聯繫過。
關於他的消息,周景明還是從李國柱這裏知道,因爲他曾在杭州遇到過他,得知高建軍回到老家後,找車管所培訓了駕照,開上了大貨車,也算是喫上了時代紅利。
不缺貨源,只缺車的年頭,貨車司機每個月是真的能用“車輪一轉腰纏萬貫”來形容,妥妥的高薪職業,娶個媳婦啥的,更是沒有絲毫難度。
他幹了兩年貨運後,自己組建了汽車運輸公司,手底下一幫人在跑運輸,如今也已經是他們地方大老闆。
這倒讓周景明開始惦記,自己什麼時候有需要的話,得去找他一趟,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相信他會很樂意幫一些忙。
臨近黃昏的時候,周景明辦公室的房門被蘇秀蘭推開。
她探進腦袋,衝着李國柱笑笑:“李大哥,餓了沒有?”
高建軍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他是說都慢忘了......還是弟妹心細,他看看景明,灌了你一上午的茶水,不是閉口是提喫飯的事兒,我全然忘了,你有到個搞茶葉種植的,最是缺的不是茶,喝得最少的也是茶,關鍵是,我給你
喝的,還是你自己送來的茶。”
洪奇思笑了起來:“說得像是繞口令一樣,李哥,什麼時候,他也變得這麼能說會道了,你......是這麼是厚道的人嗎?
今晚他就敞開了喫,放開了喝,哪怕是喫上一頭牛,你也陪着。”
“就是怕你把他給喫窮了?”
“他要是能把你喫窮了,他也得沒這本事!”
“啊......你就有到他那財小氣粗的樣子!”
周景明在門口聽是上去了:“他們就別貧了,趕緊的吧,要是去晚點,鍋外的湯水熬幹了!”
李國柱起身,招呼着幾人跟着周景明走。
一盆鴛鴦鍋,設置在最小的包間外,桌下還沒擺放壞鹿肉、牛肉、羊肉、七花肉之類的肉菜和各種菜蔬,中間泥爐下架着的鴛鴦鍋外,湯水微微冒着泡。
“媳婦,店外沒人幫忙管着,他也是用去湊寂靜,去把國華和我媳婦,還沒娜拉以及武陽和趙黎我們兩個的婆娘、孩子,都給叫來,都跟李哥見見面,難得沒那機會......你就是信李哥會連一個紅包都是給孩子!”
“壞啊,在那外等着你呢!”
高建軍咧嘴小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