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之中,似乎憑空颳起了一陣冷風。
“江湖一霸,絕情修羅……”
許安寧輕聲重複着這八個字。
“此人行事非常神祕,江湖之上,根本沒有多少人親自見過她,換言之,見過她的人,都已經死掉了。”
李墨宸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顯得非常嚴肅。
莫非,堂堂的東平王對修羅殿也有所畏懼麼?
“既然如此,那他的武功一定是非常厲害了,有這麼強大的功夫,定然是個上了年紀的老者吧?”
許安寧猜測道。
在她的印象之中,但是武功高強之人,必定得有多年的功底。
想不到李墨宸不屑地笑了笑。
“你這可就錯了,那修羅殿的殿主不僅年輕,而且是個美貌的女子,人稱玉面女修羅,武功奇高,只是,本王沒有見過。”
什麼?
修羅殿的殿主,竟然是個年輕的女子?
這也太離譜了吧?
許安寧簡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你方纔說,此人江湖上鮮有人見過,即使見過她的人,也已經命歸西天了,那你又是怎麼知道得這麼詳細?”
“許安寧,你與本王剛剛結識,當然有很多的東西不瞭解,你可不要小看本王手下的情報組織。”
李墨宸的話,如冰一般,讓許安寧感覺到絲絲涼意。
想來也是,像他這堂堂的東平王,手下定然是有一幫死士的,他究竟掌握着什麼樣的力量,確實不得而知。
“你爲何對修羅殿的事情這麼感興趣?”
許安寧微微一愣。
“嗯……也沒有特別感興趣,只是覺得這個名字以前沒有聽過,比較好奇罷了。”
“是嗎?堂堂神武門的傳人,竟然不知道修羅殿的事情?未免太叫人不可相信了,我看,你是想從本王這裏得到一些消息吧?”
李墨宸的笑容十分微妙,帶着絲絲的嘲諷,真不知道這些不着邊際的想法是怎麼回事,怎麼又扯到神武門上面來了。
許安寧翻了個白眼,很明顯已經不太想爭論了。
然而,有些話不說清楚還是不行。
即便是他不信,也要說!
“王爺,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我和神武門的有聯繫?我都已經說過了,那些兵器,都是當初我老師留給我的紀念品。我跟神武門,根本就沒有一點聯繫。”
李墨宸抱着肩膀,臉上帶着微微的笑容。
他如同是在審視一名身份低微的學生,想要辨別出她話語的真假。
李墨宸可是有着識人的慧眼。
以前,若是有人在他面前說謊,他一眼便可以看穿。
只是現在,這種能力似乎消失了。
爲何,面前的女人如此深藏不漏?
難道憑藉他的本事,就真的無法看穿這個女人的小算盤麼?
儘管他不想承認,但事實好像就是這個樣子……
“好了好了,不管怎麼修羅閣修羅殿的了,下一步怎麼辦?咱們總不能一晚上都躲在森林裏邊吧?”
“你的意思,是打算連夜返回軍營麼?”
“當然了,留在這裏,說不定又會遇上那三個危險的傢伙,你我都有傷,還是及早返回軍營比較安全。”
許安寧是真的不想在這裏再逗留了。
一方面,下一次可能不會這麼僥倖,又被番薯皮救上一命。另一方面,藏寶室裏面所有的東西現在已盡歸她所有,再待下去,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商議已定,兩人離開了這裏。
沿着森林的邊緣前行,李墨宸一邊看着天上的星鬥。
古人沒有指南針、羅盤什麼的,憑藉星鬥辨別方向,可以說是他們的必備能力。
身爲大將的李墨宸,自然也是精通此道。
回憶昨晚,他追逐許安寧是一路向東的,與大營背道而馳。
既然如此,大營就是正西方向。
自從離開大營,已經過去了一天多的時間,在這段時間之中,周國的軍隊是否有什麼動靜?
太子,是否又在醞釀着某種詭計呢?
李墨宸不得而知。
擔心這些事情,他也是心如火燒,恨不得一下子返回去。
本來是身處懸崖底部的,沒想到這裏出來之後,仔細辨認一番,竟離開了那裏。
看起來,他們在地下真的是走了很長的一段路程。
遠處,一片水浪之聲,這水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真切。
聽到這水聲,李墨宸放下心來。
在與周國開戰之前,他早已命人將戰場附近的地勢勘測了一遍。
方圓數十裏,只有一片不算太大的湖,距離大營五裏左右的路程。
“哎哎,慢着慢着,雖然不餓了,但是要渴死了,我聽到附近有流水之聲,休息一下,找點水喝。”
許安寧一邊說着,一邊自顧自地順着水聲跑去了。
李墨宸無奈,只能緊跟在後面。
繞過兩道小山樑,一片浩瀚的銀色出現在兩個人的面前。
月光之下,湖水波光粼粼,遠遠地望過去,如同一面泛着波紋的銀盤。
“哇,好漂亮……”
許安寧不禁感嘆道。
在現代世界的時候,許安寧所見過的江河湖海自然無數,但是所有的加起來,似乎都不如眼前這一抹銀色。
這是純天然的美,未加人工糟踐的美。
來到湖邊,許安寧歡快地像是見到了水的小鴨子,輕輕捧起一汪水,冰冰涼,心飛揚。
咕嘟咕嘟喝了個飽,到了現在,許安寧真的是感覺到又活過來了。
有了湖水的滋潤,整個人似乎都變好了。
李墨宸也暢飲了一番,雖然嘴上沒說,但他也渴壞了。
喝完水,許安寧甩了甩沾溼的衣袖。
昨日與狼羣一場惡戰,不知道有多少狼血灑在了她的身上,聞起來又腥又臭。
現在,更是凝固得好像泥巴一樣,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這種感覺,真的是難受極了。
如果能赤身在這湖裏好好沐浴一番,如同一條游魚一般,那該有多好?
但是她看了看一旁的李墨宸……
在心裏默默地打消了這個念頭。
“許安寧,你過來。”
他想要搞什麼?
“你想幹嘛?”
李墨宸望着這一片月下的銀色,若有所思。
“本王要在此沐浴淨身,你要給本王警戒,聽到沒有?”
許安寧的眼睛瞪得簡直像雞蛋一樣大了。
老天爺究竟在搞什麼鬼!
怎麼這一次,他們兩個又想到一塊去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