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之時,這才發現是個小太監。
“你在叫我嗎?”
許安寧糊里糊塗地問。
“玄女大人,請您跟我來,有人要見您。”
“額……”
像是被貼了拍花膏的小孩一樣,許安寧跟着小太監再次返回了內宮。
要是在平常,許安寧絕不會這麼冒冒失失的,至少也要搞清楚是誰要見她。
由此,真的可以說明,現在的她,內心亂到了什麼地步。
穿過一宮,又過一廷,最終,許安寧來到了皇宮的後花園。
園內奇花異草五彩紛呈,異香撲鼻。
遠處,站着十幾個人,走到近前,許安寧這纔看清,爲首的,正是太後。
許安寧倒身就要拜,太後趕緊拉住了她。
“玄女,不必多禮,哀家聽說你進宮了,特意讓你來陪哀家解解悶,逛逛花園。”
“是……”
許安寧應了一聲。
太後把所有的宮娥太監都留在了原地,拉着她的手,朝着花園深處走去。
現在的許安寧,哪裏有心思逛花園?
無非是做做樣子罷了。
太後遊園的興致卻是正濃,一邊走,一邊賞看着周圍的各色花朵。
“你看這花園之中景緻如何啊?”
一邊走着,太後一邊問。
“皇家之地,自然是集天地之精華,讓人賞心悅目。”
“呵呵,玄女,你可真會說話,你知道麼?這個花園,是當初皇子們年少之時,最喜歡玩耍的地方,當然,也包括宸兒。”
一提到李墨宸,許安寧只感覺到心裏咯噔了一下子。
嚥了口唾沫,她什麼都沒說。
看着許安寧那泛紅的臉頰,太後笑了笑。
“看到遠處那水池了麼?記得有一次,宸兒跟軒兒涵兒追一隻逃跑的御貓,貓兒逃到了假山之上,其他的皇子都不敢上去,只有宸兒敢爬上去,不過,最後卻掉進進了池塘之中,呵呵呵……”
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太後不禁掩面而笑,當初的一切,彷彿歷歷在目。
許安寧也笑了起來。
現在的李墨宸,冷酷無情,臉總是跟鐵塊一樣。
真的很難想象,年幼的他,是一種怎樣活潑的狀態。
“還有一次,宸兒捉了樹上的毛毛蟲,把一個小宮女嚇得半死,他那父皇還狠狠地教訓了他一頓,一直罰跪到深夜纔算結束。哎……時光飛逝啊,轉眼之間,宸兒已經這麼大了,已經是爲國出徵多次的東平王了……”
太後無限的感嘆,似乎有些失落。
“呵呵,真的是沒有想到,王爺小時候還有這麼多的趣事。”
許安寧附和了一聲。
“對啊,小時候的他,可不像現在這樣無趣死板。現在的他,變成這個樣子,可能是因爲揹負的東西太多,見過的東西又太多了吧……”
邊走邊說,最後,兩人來到一處涼亭。
拉着許安寧的手,太後讓她坐在身邊。
涼風颯颯,吹在臉上,舒服極了,看着遠處的一汪池水,真的讓人身心蕩漾。
“玄女,皇上跟你說的事情,你是怎麼考慮的?”
太後認真地問了一句。
“太後……我……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
許安寧低下了頭。
“呵呵,不用瞞着哀家了,皇上不是提出要將你許配給宸兒麼?這事,你是怎麼考慮的?”
許安寧喫了一驚。
“太後,您……您怎麼知道的?”
“因爲這個主意,就是哀家提出的。”
本來燥熱的情緒已經冷靜下來,結果太後的一番話,許安寧又感覺到渾身不自在起來。
天啊,這些人要不要逼得這麼緊啊……
沒有辦法,她只好實話實說,說會好好地考慮一番。
看着許安寧窘迫的樣子,太後始終微笑着。
“玄女,哀家已過古稀,見得也比較多,男女之情,不宜錯過,錯過之後,只怕後悔終生。”
說這些話的時候,太後意味深長,眼神也暗淡了一些。
在她的心中,似乎隱藏着什麼故事。
“哀家是看着宸兒長大的,他的脾氣,哀家最清楚不過,他將一切都獻給了楚國,也一直沒時間考慮他的婚姻大事,這麼多年,也並未有哪個女子與他親近過。哀家看得出來,你們兩人甚是投緣,這個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許安寧靜靜地聽着。
原以爲,太後也會像皇上一樣,舉出一大堆的理由,來讓她答應。
但是太後卻沒有這麼做,年長的她,只是個循循善誘的長者。
“昨日哀家壽宴之上,太子搶先一步提出了這個事,雖然哀家和皇上都沒有答應,但是依他的性格,不會罷手的,你難道想跟他在一起麼?”
許安寧趕緊晃了晃頭。
讓她嫁給李昀晏,還不如讓她去死。
“磨蹭下去,說不定就錯過了大好的因緣,玄女,你是人也好,是神也罷,但你終究是個女子,又來到我們楚國,一定得找一個好的歸宿。”
“女人這一輩子,能找個值得依靠的丈夫,就是最大的福氣,而宸兒,就是值得你託付一生的人啊……”
把她這一生託付給李墨宸,會是個什麼結果?
許安寧感覺到這是個難以想象的問題。
太後語重心長的話,讓許安寧的心裏亂糟糟的。
“玄女,哀家不會逼着你做出任何決定,只是認爲宸兒比較適合你,這件事情,你好好考慮一下,哀家希望儘快得到答案。”
太後拉着許安寧的手,真的是語重心長。
說完這些話之後,太後也並未多做挽留,便讓許安寧先行離開了。
臨走的時候,太後還特地囑咐許安寧,替她照顧好李墨宸,最近一段時間,情況比較特殊,希望她能夠幫李墨宸分擔一下。
雖然婚姻的事情無法答應,但是照顧李墨宸這件事情,許安寧還是滿口答應下來。
離開後花園,許安寧小跑着又出了皇宮。
說到回府,她的心裏面又多少有些糾結。
如果沒有賜婚這個事情,她還能像往常一樣,該怎麼和李墨宸接觸就怎麼接觸。
然而現在唐突地提到了這個事情,她又有些不想見李墨宸。
如果見了他,該不該把這個事情告訴他呢?
如果告訴了他,他又會是什麼反應?
各種糾結的心情交織在一起,許安寧就這樣迷迷糊糊地返回了王府之中。
回到王府的時候,午時已過。
一進門,正好碰到了總管李福,正在院子裏面跟幾個僕人交代着什麼。
看到許安寧進門,李福趕緊迎了上去。
“玄女大人,您回來了。”
“嗯,王爺呢?”
李福嘆了口氣。
“自從你進宮之後,王爺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面,連午膳都沒有用。”
這個傻傢伙……
許安寧心中暗道。
本想直接去見李墨宸,但她又轉道去了廚房。
從裏面拿了一些熟食,還命廚子做了兩碗蛋花湯,端着這些東西,這纔來到了書房。
房門虛掩着,許安寧推門走了進去。
原以爲李墨宸像往常一樣,懶洋洋地靠着椅子看書,沒想到進去之後,桌旁空無一人。
“咦?他不在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