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練漓是真心不想趟這渾水的,從醒來弄清一切那刻開始她就決定好要在江府做一名稱職的小米蟲!慢慢在這個深宅大院消磨她大好的年輕光明陰是她的志向;天天錦衣華食不問世事是她的目標。
但總是事與願違啊,江承鈺的出現和今天三姨娘四姨孃的話已經徹底打翻她的計劃了,她也是在今天才番然醒悟:從她醒來那刻起就決定自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因爲原主不是被闖進江府劫財的賊人殺害的,如果練漓猜想得不錯那一晚殺了原主的人應該就是這江府中有頭有臉的某個人。本來對真兇而言練漓不醒來就萬事大吉了,但偏生她醒了而且被江府所有人看作是當晚的唯一目擊證人醒來!
練漓的醒來對那個真兇所造成的威脅有多大可想而知,所以不管練漓究竟是真想不起那晚的一切還是假裝想不起對那個真兇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練漓必須得死!
既然知道這江府中有那麼一個人甚至兩個人在自己醒來的時候就在謀劃要殺了自己,那練漓如何能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可不想一醒來又被人當成活靶,原本練漓不太想幫江承鈺的,可搞清一切後她才知道自己不得不幫江承鈺啊!
練漓微微嘆一口氣信手從盤中拈起一塊糕點:“除了害三少爺的那人想殺我外,這江府是沒人對我這個新人有半點興趣的。我剛纔也說過二姨娘不會是那個真兇,既然已經把她排除在外那她送的糕點自然可以放心大膽的喫。”
穗兒慢悠悠的點頭似還在回味練漓的話般,她突然又道:“少奶奶你真的不記得那晚的事了?”
其實只要練漓對那晚之事稍有點映象她們也不必如此費心的挨個兒去請安,可穗兒並不知如今的主子已然不是當初的主子。
練漓放到嘴邊的糕點又拿了出來,她輕輕一笑:“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就是爲什麼那些賊人不直接用刀砍死我,而要用紅綢將我勒死呢?”
“啊?”穗兒甚爲不解的看着練漓,什麼時候了她還在計較當初的死法問題?
“賊人即是來偷東西的那肯定得抓緊時間,一刀解決我不是比用紅綢慢慢勒來得更快?不過今天見過這些婦人後我就明白了。”練漓看着穗兒,“因爲殺我的人是個女子!有可能當時男的都去解決江承鈺了,所以便將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交給另一名女子處置,女子身上無刀就算有刀我想她應該也有些慎懼吧,所以纔會想到用紅綢。”
穗兒立刻反應過來:“少奶奶的意思是,這次事件牽扯的江府內部人員不只一人?”
練漓點頭:“聰明!好了不要再理會了,一切等明天再說吧。”練漓又拿起糕點準備喫,只是有一點她還是想不通,這江承鈺常年纏病又沒有主理江府半點生意,爲什麼還是有人盯上了他呢?
“三少奶奶慢喫。”練漓漸漸陷入思考中,糕點慢慢伸入口中,卻在她就要一口咬下的時候門被華若顏推開,練漓仰頭看向她時華若顏已經逼近她一把將她手中的糕點打翻在地。
“四姨娘?”穗兒驚站起愣愣的看着來人,練漓這纔回過神來也跟着站起身看向她,華若顏手裏拿着根棍子一臉嚴肅的立在二人面前。
“你......”
練漓剛開口華若顏便伸手捂住她嘴巴,華若顏看向穗兒:“去外面把風。”
穗兒還在呆愣中顯然沒回過神來,練漓已經猜到了什麼,她向穗兒點了點頭穗兒這纔出去了。
穗兒出去,屋裏恢復了平靜,華若顏吊着的一顆心也放回了肚子,她坐下喝了口茶緩氣。練漓卻沉思良久:“二姨娘沒有害我的理由啊。”
“或許害你的不是她,只是有人借了她的手罷了。”華若顏輕嘆一口氣,“你把事情想得簡單了,並不是誰送的東西出了問題,那問題就一定是那人所爲。”
練漓眉目一收,她轉而細細的看向華若顏,這個人她倒是低估了。練漓莞爾:“今天你故意要喫我的糕點其實就是爲了驗這糕點是否有毒吧!”
華若顏微一扯嘴:“你經歷了那晚之事本該死了的,是天意見憐。但我看你也不笨應該明白這府中有人殺你纔對,而我也不想你死所以也無法不理。只是你現在可想得到下毒之人爲誰?”
“三姨娘!”練漓輕輕吐口。
今天從二姨娘那裏出來碰過這盤子的有三人,三姨孃的人碰過,華若顏也碰過。同時大少奶奶也曾碰過。但是華若顏拿到的糕點卻是大少奶奶沒有碰過的可卻有毒,這就說明在華若顏之前這糕點就已經不乾淨了。
那就只有三姨娘了!
本來第一次見面練漓對華若顏只是有好感,但也沒有告訴她江承鈺的事。可是華若顏暗中助她這讓她明白自己之前的擔心確實有些多餘了,華若顏果真就如江承鈺自己所說是可以真正幫她之人!
因此,練漓也決定相信華若顏!所以她纔會對華若顏吐口三姨娘害自己的事!
“竟然是她?”華若顏怒而起身,手不覺緊緊握住了棍子,“三少爺一直有病在身也從不曾理江府半點事情,爲何她還要害三少爺?這個臭女人我一定要親手宰了她。”
說話間華若顏的怒氣又不覺上升了一層,說着說着就要奪門而出尋三姨娘討公道去。好在練漓死死拉住她又是勸又是安慰又是分析的什麼都做全了才讓華若顏消停下來。
練漓輕輕擦了擦汗:“你雖然粗中有細可也太大膽了點!沒有證據的事她會承認?到時候事情真鬧翻她兩個替死鬼就可以打發這事了,別忘了她現在可是老爺最疼的小妾。”
華若顏微微一愣,才覺剛纔確實魯莽了。她不好意思的衝練漓笑笑:“你可有良策?”
練漓想了想,轉身把江承鈺那紙條遞給了她:“說實話,剛開始我不敢相信你。但現在我相信了不僅僅是因爲你救了我,更因爲這張紙條!不過合作之前我有一個條件,你得告訴我你跟江承鈺究竟有何種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