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回到座位上坐下,練夫人感覺自己端茶杯的手都有些發抖,對於練漓的變化太出人意料了,她甚至有些接受不了。
連練晨也驚訝萬分,這當真就是當初那個任她們捏圓搓扁的練府五小姐練漓嗎?之前的一切過份行爲都不說了,而剛纔竟然僅憑着她的一句失言就把讓母親親手掌了自己的臉,練晨對練漓的火氣轉變爲了不安。
這樣的練漓實在讓她們太過始料未及了。
屋裏頓時沉默了好一會兒,就好像所有人都刻意的停下談話靜聽外面優美的板子聲一樣。當然了這聽在練漓耳中是很優美動聽,可在上頭那位聽來卻不是這麼回事了。
好一會兒一個小廝進來回道:“夫人,不好了,迎春受不了刑暈過去了。”
練夫人一驚剛想說讓人抬下去休息時,卻聽旁邊練漓淡然道:“那就潑醒了再打,直到打完止。”
練夫人到喉嚨口的話又嚥了回去,換聲道:“對,就照五小姐說的做。”
小廝雖然有些驚訝這角色轉換,但也只得應聲去了。練漓笑嘻嘻的轉頭看着練夫人:“夫人今天晚上真的要爲女兒親自下廚嗎?”
下廚?有這麼回事嗎?那不過是練夫人隨口說的一句話罷了,但現在她也只得強笑道:“是啊,你難得回來一趟嗎!怎麼樣?一會兒是不是還要去你二姨娘,三姨娘那邊?”
練漓搖頭嘟嘴有些撒嬌式的道:“不了,夫人不知道今天我們一早就自江家出發回來,一路舟車勞頓本就很累了,上午又陪着父親聊了好一會兒,這又來看姐姐。我跟承鈺其實都乏了,再者夫人也知道承鈺的病雖是好了一大半但終究是帶病之身,不易太過勞累了,所以想一會兒就直接回客房休息了。”
轉念練漓又道:“唉,可是依禮幾位姨娘那裏我都是該去的。這可怎麼辦好?”
“不礙事的,晚上一起喫飯也就見着了,她們也不會怪你。”練夫人笑着道。
“這怎麼可以,太無禮了。”練漓極認真的道,“看來還是得去一趟的,嗯......不如這樣,一會兒我跟承鈺回去休息由夫人你代我們去問候一下她們如何,相信以夫人在家裏的地位也是說得過去。呀,還是不行。”
練漓思考起來:“夫人剛說了要親自爲我下廚的,您不知道在江家的時候我就常跟承鈺談起夫人您的廚藝呢,那個時候我就極思念夫人做的菜,連承鈺也被我說得食指大動,一直想嚐嚐夫人的手藝。難得夫人這麼有心真的決定親自下廚,我和承鈺可不能錯過了這個好機會。”
江承鈺在一旁會意的笑着:“可不是,練漓每次都誇您的手藝有多好多好,恨不得我呀快些好起來飛到練府來嘗夫人做的菜呢,今晚可終於有這口福了。”
練夫人一邊笑着一邊說着客氣話,可心裏卻在腹誹,這該死的練漓,以前在家喫的都是剩菜殘湯,什麼時候有那福份喫到過她親手做的菜?這分明就是在趕鴨子上架讓她這回是不做也得做,做也做了。因爲人家江承鈺也要喫啊!
練漓說到這裏爲難的一笑,看向練晨:“這麼看來只能委屈姐姐了,就讓姐姐代妹妹去慰問一直幾個姨娘吧,相信姐姐不會推辭吧。”
練晨雙眉一橫,可惡這死丫頭的目的原來在這裏!如果是以往練晨早一口水噴死練漓好幾十回了,但在見識了練漓和以前的不同後她決定改變戰略,想以自己也有其他事要做爲由推了這事。
可是她話還沒出口就聽自己母親笑道:“那還用說她當然願意了,你們一路風塵本就該好好休息一下的。”
“母親?”練晨低聲嘶叫。
練夫人瞪她一眼,練晨想母親如此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便只好強笑道:“是啊,姐姐幫妹妹本就是應該的。”
“那真是太好了。”練漓拍手,接着爲了證實練晨會真的去跑這冤枉路,練漓從自己袖中取出幾張帕子讓穗兒遞到練晨手中才道,“那就麻煩姐姐順便把這幾張帕子代送給幾位姨娘吧,繡得不好不過是小漓的一番心意,希望幾位姨娘不會嫌棄纔是。也希望......晚飯的時候能見到幾位姨娘帶在身上,那小漓就幸福至極了。”
練晨只感覺一陣寒風從自己身體中掃過,那叫一個冷啊。但還是衝練漓笑笑:“妹妹可真是有心,繡得這麼好看。你放心,姐姐一定轉交到手。”
“那就不打擾夫人跟姐姐了。”練漓利落的起身告辭,“想必承鈺也累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等一下。”練夫人的正題還沒開說怎麼可能放她走,“不急不急。我也有禮物要送給你們呢!”
練漓笑得春光燦爛:“都是一家人不必弄得這麼客氣,不過讓夫人破費。那就一會讓丫頭們抬到我們客房吧,小漓先謝過夫人了。”
練夫人真想暈倒了,練漓的臉皮什麼時候這麼厚了?前一句還在禮讓下一句就厚顏無恥的接受了;而她明明還沒說要送什麼,練漓就用了一個‘抬’字,這讓練夫人不送重禮如何下得了檯面?
“不謝不謝都是我應該做的嘛。”練夫人強撐着,又緊握着練漓的手溫聲道,“前不久我聽聞江府二房出了點事故,想必江夫人很傷心吧,也幫我帶份禮給她,還望她不要嫌棄纔是。”
練漓跟江承鈺對視一眼會心一笑,被練漓帶着兜了這麼半天的圈子終於還是讓練夫人給硬扯到正題上了。
“哎,家門不幸讓夫人見笑了。”江承鈺忙作揖,“還勞夫人記掛真是抱歉。”
“瞧我們姑爺說的這是什麼話。”練夫人拍了一下江承鈺的肩膀,“是那婦人不從女德在先,又不關江家的事,只是可憐了江二少爺娶了個這樣的妻子。不過也罷,聽說現如今已經把她給降成了妾,甚好了。”
“正是夫人說的這個理。”江承鈺接口道,“我母親也說再爲二哥娶妻一定要好好選才是了,切不能再犯前錯。”